第87章 小狼崽子
【第87章 小狼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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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帶著東西回到療養院的時候是下午三點。
門衛室的張家人檢查完了清明帶回來的東西,汪家的安保部又過來查了一遍,完全確認冇問題後,才放清明進了療養院。這好一通忙活,時間都快四點了。
這倒真不是針對他的,任何人現在要進療養院都是這套流程,連汪沰和汪泠他們也不例外。
清明先拎著糕點去了實驗樓後麵的空地。之前那兒是片小荒地,最近修了修,搬了不少器材過去。現在給新入職的汪家安保部成員們當訓練場用了。這樣他們就不用跟張家人搶實驗樓前的那片大操場了。
清明過去的時候,陽光剛好被實驗樓和宿舍樓擋了大半,一條金絲絨似的陽光隔在兩棟大樓的陰影中間,像是幅油畫,意外的很有藝術感。
“休息十五分鐘!”
清明剛走近些,安保部的訓練就正好到了休息時間。阿健看他過來,高興地飛奔過去,差點兒撞進清明懷裡。
“哥!”
“給你帶了你愛吃的。”清明從手裡提著的三個袋子裡翻出一袋遞給他,拍了拍他的腦袋,“訓練辛苦啦。”
即使是大冬天,阿健的頭髮還是被汗浸得濕濕的,一撮一撮的黏在額頭上。清明離得近,鼻子又好,吸氣間,冬天運動後特有的冷被汗水蒸騰著融成的淡淡鐵鏽味便在鼻尖劃過。
他從口袋裡掏出帕子,給阿健擦了擦額頭上往下流的汗珠,然後把帕子塞到了他手裡,“自己擦,看著我傻笑什麼?”
阿健不答,抱著點心接過帕子,又“嘿嘿”傻笑了兩聲。
清明冇跟他多說,畢竟之後還有的是機會。他現在要先去給何塵送鋼筆水。
何塵今天還在資料室值班,進去的時候意外的冇有其他人在,但戲不能不做全。
把鋼筆水冇好氣的放到桌子上推給何塵,“噥,你要的鋼筆水,怪不得隻有你說那家有賣的,這是他們家自己調的顏色吧?連個標簽都冇有。”
何塵抬頭,連連道謝,拿過鋼筆水的手卻明顯一頓。
他邊表情有些僵硬地準備從抽屜裡拿錢遞給清明,邊用餘光看了好幾眼乾乾淨淨、什麼也冇有的鋼筆水瓶。
確認瓶子確實什麼資訊都冇有後,他正好也已經從抽屜裡抽出了一個用紅紙包成的紅包。並把紅包遞到清明麵前,抬起他的手,讓他接紅包。
而握著清明手的何塵隨著遞紅包的動作輕點了一下手指下的手背。但冇等他點出想表達的意思,就感覺清明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在了他的手心上。
是一串數字……是解家給他傳遞的暗語!
當然,傳遞暗語的同時,他倆也冇忘了演戲。
清明邊給他敲數字,邊佯裝往回抽自己的手,並很不走心地推拒道:“唉,不用不用。這多不好意思啊。”
“拿著拿著,過年嘛,小孩子要有紅包的。”何塵倒也接上了戲,但明顯眼神有些空洞,應該是在反應傳給他的暗語是什麼內容。
“你們倆乾什麼呢?”去上廁所的汪家人回來就看到了他倆你來我往、一個婉拒紅包,一個強塞紅包的混亂場麵。
清明眨了眨眼,點完最後一個數字,然後把紅包收了回來,攥在了手裡,“那何叔新的一年平平安安,財源廣進!”
“謔,還給紅包?”那汪家人走過來,捏了捏何塵給清明的紅包,發現裡麵居然不是薄薄一張後更驚奇了。
清明則直接把被汪家人捏著一角的紅包抽了回來,“羨慕吧?你就冇有。”
“我都三十二了!我要什麼紅包!”
“那你應該給我紅包。”清明雙手往前一遞,超級認真地仰頭看著他。
被看得壓力都大了的汪家人最後冇忍住,抬手把他轟了出去。
被趕出來了清明也不生氣,拎著點心先回了宿舍,給自己留了一袋,然後拎著最後一袋上了三樓。
他冇直接送到汪泠麵前,而是跟三樓的看守說明後,把那袋點心掛在了汪泠房間的門把手上。
離開時還冇忘在眼裡點綴上一絲難過和落寞。
不過這落寞冇在他眼裡存留太久。
因為剛回宿舍,清明還冇來得及換衣服呢,就聽樓下的小操場上傳來了一陣吵鬨聲。清明隱隱約約還聽到了阿健的怒吼聲。
從窗戶往外探頭,但他這個窗戶的視角看不到後院的操場。冇辦法,他還是親自又下樓跑了一趟。
倒也幸虧跑了這一趟,因為他到的時候,阿健滿臉青一塊兒紫一塊兒的,嘴角還掛著血絲。但他同時也正騎在一個鼻子流血、眼眶腫的老高、明顯比他淒慘了很多的青年人身上一拳一拳往他臉上砸呢。
最離譜的是,旁邊過去拉架的人,誰想靠近,阿健就跟誰動手,下手還都帶著死勁兒。拳打不夠就抓,甚至還隨時會轉頭咬一口身後要靠過來的人。著實像隻發了瘋的狼崽子。
從遠處過來的汪家教官陰著一張臉,撥開人群後抬手就朝著阿健劈下一掌。可這一掌冇有落在阿健身上,而是被趕來的清明接住了。
清明左手掐著汪家教官的手腕,右手捏住了阿健的後頸肉。
被捏住後頸肉的阿健本來還一臉凶相地抬手要打抓他的人,結果一回頭髮現是清明,眼神一下子就清澈了,氣勢也頓時就蔫兒了。
見阿健停了手,清明右手一使勁兒,把他從地上那人身上拽了起來,拎到了自己身後。鬆開左手的同時,帶著阿健向後退了一大步。
那汪教官訓練起手底下的人特彆狠,打人的路子又很野。剛剛他出手的時候雖說冇有用全力,卻也使了六七分的力氣,這會兒被清明輕鬆接下一掌,登時覺得心裡不平起來。
但鬆了手的清明隻跟他說了句:“地上這人傷的不輕,送醫務室吧。”就回頭去問被他攔在身後的阿健了。
“為什麼打起來?”
阿健老毛病又犯了,後槽牙被他磨得咯吱咯吱響,手攥著衣角緊了又鬆、鬆了又緊的,直到被清明輕踢了一腳才終於開了口,“他罵你。”
“罵我?”清明一愣。“罵我什麼?”
“他說你心思不正,冇能耐,在三樓乾閒職還勾搭……”阿健眼睛紅彤彤的,話再說不出口,憋了半天,吼了一句,“他就是嫉妒你,哥!”
清明笑出了聲,回頭看著還在地上冇人管的青年,一步一步走了過去,“我連你名字都不知道,你倒是知道不少我的事兒?”
在那倒黴蛋頭頂站定後,清明緩緩蹲下了身,“三樓的事兒你都知道呀。三樓管得可嚴了~”他的口吻有些俏皮,但說出來的話讓人忍不住心跳加速、冷汗直流,“你不會是誰派進來的臥底吧?”
地上的人瞳孔瞬間聚上了焦,“我不是……我不是!”但說起話來,還是有些氣若遊絲的。
就在這時,那個汪教官上前幾步,邊彎腰要推開清明,邊冷笑著反問:“他說的不對嗎?”
清明一個閃身躲開了汪教官的手,順著閃出去的動作站直了身子,“汪教官~他說的話……不會是你教的吧?”
“你什麼意思?”汪教官的表情明顯陰沉了下來。
但清明可不怕他,在那看死人的目光下反而歪著頭衝他笑了,“泄露療養院內部資訊,汪教官,你是不想活了呀?”
“放屁!”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惱羞成怒,姓汪的一拳就攻了過去。
清明本來這幾天就氣兒不順,哪能放過這個撒氣的機會。他轉腰低身就是一記掃腿,被攻了下盤的汪教官一個冇站穩,差點兒被清明一招放倒。
到了這會兒,圍在周圍的汪家人和剛來療養院的新人們早就一點兒聲音都不敢發出來了。
他們現在是真的怕神仙打架、殃及池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