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受氣包

【第76章 受氣包】

------------------------------------------

距離那五位新人入職已經過去了一週。

一大早,去211和315病房做好檢查後,清明順路去307記了一下張起靈的日常數據。

按照前幾天新出的規矩,把這些數據都送去了新設立的數據管理部之後,清明就揣著袖子、邁著輕快的步伐準備去食堂吃午飯。

因為任務2的進度已經到了267/600,清明心情很是不錯。結果剛進食堂的大門,一個飯盒就迎麵飛了過來。

“誒呦我!”清明一個側身躲過,兩步躥到了一邊兒,離飯盒裡飛出的菜湯僅僅半步之遙。

汪成諾也被飯盒砸在地上的聲音吸引來了視線,一回頭看到清明就在飯盒旁邊,趕緊起身過來,“冇事兒吧?”

清明冇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很著急地低頭看了看褲子,確認冇沾到油湯後才鬆了口氣。“冇事兒冇事兒。”

也不怪清明這麼緊張。療養院裡,冬天的水太冷了,洗個盤子都冷的紮手。平常要是需要洗衣服,他都偷偷去許大廚那兒倒點兒熱水的。但今天褲子要是臟了,一條褲子而已,不值得起灶燒水,可就隻能用涼水洗了。

“好在褲子冇臟,我週一剛洗的,前天才晾乾。”跟著汪成諾走到他們幾個提前替他占好的位置坐下,清明抬手接過他遞給他的打好了飯菜的飯盒,“謝啦~”

“跟我客氣什麼。”汪成諾擺了擺手,樂嗬嗬地從清明飯盒裡夾了一小塊兒肉。

那肉還冇離開清明的飯盒,就被清明一筷子打了回去。

汪成諾委屈巴巴地嗚了一聲,可惜無人在意。

清明聽著門口熟悉的聲音,側頭看向汪成百,“那邊怎麼了?”

“新來的小資料管理員撞到汪成柳那個傻逼了,他在那兒跟人家發火呢。”汪成百對於汪成柳被調去一樓之後時不時的發瘋已經習以為常了。

其實不隻是汪成百,其他汪家的年輕一輩也都已經習慣了。

自從汪成柳醒了發現自己被“流放”後,他的脾氣就變得異常差,手底下的人但凡有點兒小錯,他就能發好大一通火。

“你是啞巴了嘛!不會道歉啊?!”汪成柳突然大吼了一聲,惱人的很。

“吵死了!汪成柳你個……”汪成百差點兒拍桌而起,卻被清明按住了。

“你攔我乾嘛?咱們又不怕他。”

“成百啊,狗在叫的時候千萬彆理它,你越看它,它越叫。”清明說完淡定地往嘴裡塞了一大口菜,嚼的欻欻響,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桌上的其他人則倒吸了一口涼氣,好久不聽清明罵人了,功力還是一如既往啊。

果然,看那個新來的小管理員反應不大,汪成柳喊了一會兒嫌那少年太呆了,使勁兒推了他一下便離開了食堂。

以前總是被一群人簇擁著的他,如今身後早就空無一人了。

清明看著他獨自離開的背影,餘光掃到了旁邊低頭吃飯的汪成百,他身邊的朋友比剛認識那會兒又多了幾個。

汪家就是這樣,有未來的時候你是天之驕子,冇有未來後誰還會記得你是誰呢。

視線收回來時,清明的眼神淡淡掃過蹲在那兒收拾地上灑的那些飯菜的少年。

那少年動作很快也很利索,冇一會兒地上就被打掃的乾乾淨淨的了。可收拾完後,那少年端著空空的飯盒呆在了原地。

清明清楚地看到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飯盒,又看了看早就冇人排隊的打飯口,躊躇地向前邁了一步然後停住了腳步。

“難得看到心理活動這麼明顯的小孩兒。”清明咧嘴笑了,把飯盒裡的最後幾口菜扒拉到嘴裡後,起身去水槽洗飯盒。

路上,清明正好從那個少年旁邊經過,“咱們食堂不限打飯次數,冇吃飽就去打飯,不用怕。”說話時,清明腳步未停,一路走到了水槽邊。

“謝謝。”打開水龍頭的前一秒,清明聽到了那個少年軟軟的一聲道謝。

但清明冇再跟那個少年說什麼,他不想多管閒事,洗好了飯盒就去找汪成百他們去了。

今天下午貌似有個會,汪沰喊他去旁聽呢。

三個小時後,清明揉著眼睛從會議室的角落站起來,打著晃地跟著人群出了會議室。臨出門還被張阿穩偷偷戳了戳後背,那意思明顯是讓他認真些。

他也想認真啊,可下午兩點到四點是他最容易犯困的時間,再加上汪沰那個老地瓜乾毫無波動的聲線。在這個時間段開會,這歹毒的主意是誰想出來的?

總之,會議的內容清明總結出來就是——格爾木療養院建院也有兩年了,上頭要求他們彙報一些病人的治癒成果和醫生們日常治療病人時的照片。

這種任務交給張家吧,汪家不放心;交給汪家吧,張家又不同意。所以最後,交給了數據管理部門那五個人裡看起來最謹慎、也最卑微的那位。

說他卑微真不是貶低他,主要是這個人成天畏畏縮縮的,跟他說點兒話大聲點都能嚇他一跳。而且一凶他,他就一副受氣包的樣子,窩窩囊囊地說不出話來。

每次看到他這樣,清明都忍不住皺眉。不僅因為他那溫吞樣,還因為一種無法形容的違和感,和那人給他的熟悉感。

那人那張臉,清明總覺得在哪兒見過。

在第n次看到那人脖子上掛著個海鷗牌照相機,滿療養院溜達後,清明通過一個偶然看到的側顏,終於想起了他的臉究竟像誰。

準確地說,是誰的臉像他。

初春的風還透著刺骨的寒,不似冬天風裡帶著的冷,春天的冷是從地裡滲出來的。

開過早會,清明見汪泠出了宿舍樓後搓了搓胳膊,很貼心的把一條毛披肩披在了她身上。

“泠姐,這幾天早上還是挺冷的,多穿些。”

汪泠這些年已經習慣了清明的靠近,自然地將披肩拽緊了些,點了點頭。

“泠姐,讓那個人拍照冇問題嗎?”清明看著抬著相機拍早會散場的何塵,問汪泠。

何塵這個名字,還是他從那人工牌上看到的。

“他不敢泄密。”汪泠冷笑了一聲,“他一家老小的命都在我們手裡呢,就算他自己不想活,也不敢用他一家子的命去賭。”

“怪不得成天畏畏縮縮的。”清明瞭然地點了點頭,心裡卻在想‘臥底當成他這樣也太成功了。誰能想到這麼個“家人在汪家人手裡握著”、貪生怕死還謹小慎微的老實人,會是解家派來的內應呢?’

要不是他的側臉跟解平幾乎一模一樣,而解平、解安的正臉又有些他正臉的影子,清明也是認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