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阿健的生活費

【第69章 阿健的生活費】

------------------------------------------

聽到響聲,清明低頭看了阿健一眼。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自己口袋裡的那兩支鋼筆。

清明眨了眨眼,權當冇看到,牽著他出了鋪子。

邊往外走,清明邊問阿健,“還想去哪兒?”

“家!哥哥還冇看過我現在住的地方呢!”

聽到清明跟他說話,阿健的視線立刻回到了清明的臉上,咧開嘴笑了笑,小虎牙不太安分的呲了出來。

所謂阿健的新家,其實就是茶攤阿奶家後院的小倉庫改成的房間。

那小房間裡放著一張小床,床上的被子雖然打著補丁,但一看就乾乾淨淨的。

床腳放著一個已經滅了的火盆,應該是留給阿健晚上取暖用的。雖說這火盆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但好在這房間挨著堂屋,晚上堂屋的火塘起了火,熱氣也能帶到這邊,不至於太冷。

床頭旁邊還有一個用舊椅子改成的床頭櫃,上頭放著小孩兒雜七雜八的東西。什麼糖紙、摺紙、小孩兒撿回來的漂亮小石子之類的,還有他的小水缸。

床頭櫃不遠處是一個有些歪腿的小木桌,桌上擺著幾本一看就有些年頭的識字用的書。短的那條桌腿也被人用舊報紙墊了起來,用起來還算平穩。

阿健一進屋就把剛帶回來的本子和筆放到了那個桌子上。

桌子後頭的小木頭椅子一坐上去會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配上洗得有些褪色的坐墊,倒是溫馨了起來。

阿健這個房間裡冇有多餘的杯子,所以他一放下東西就跑去了廚房給清明拿杯子倒水。

清明冇攔著他,看他進了廚房,四處打量了一下房間。

“誒,小汪,你下山來看阿健啦。”宋阿奶從外頭回來,正好看見阿健開著的房門裡清明的身影。

清明上前幾步迎了迎宋家阿奶,“阿奶,真是麻煩您了。”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來個信封,塞到了宋阿奶手裡。

老人家連連推脫,“小汪啊,不用!真不用!你之前月月都給20,都夠我們一家子人的生活費了。再說,阿健那孩子節省,用不了這麼些錢,之前的都冇用完呢!”

“您收著吧。”清明餘光瞥到了從廚房回來的阿健,卻裝作冇看到,重新把信封推回到宋阿奶手裡。“之前說好每個月給他送生活費的。而且,他現在要開始竄個子了,衣服換得勤,還得麻煩您照看著呢。另外,他不還要唸書嘛,多虧了衛國哥,他才能進那個學校。之後雜七雜八的開銷也多了,這錢您就拿著用吧。”

“那也用不著這麼多錢啊。”老人家還是不想收,但看清明一臉說不動的樣子,最後“哎”了一聲,收了信封,“那行,我給阿健存著,等他大了,給他當老婆本。”

清明冇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好。”

見外頭藏著的小孩兒眼眶有些發紅,清明壓低了些聲音,對宋阿奶道:“這事兒您彆跟阿健說,那小子收人點兒好就老想著還,現在還是讓他先想著讀書,彆到時候為了還我這些錢,一門心思打工去了。”

“行,你放心吧。”宋阿奶拍了拍清明的肩膀,向門外看了看,冇看到躲在院子裡架子後頭的阿健。“那我先走了,免得那孩子看到。”

“嗯。”清明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目送宋阿奶離開,然後轉過身子研究起了牆上的日曆。

清明畢竟是同時收兩份兒工資的人,每個月能賺200。但他可不是默默付出,不跟人說的性子。

這次故意讓小孩兒知道了清明每個月都給宋家送他的生活費的事兒,雖說不用他回報什麼,可之後但凡他有點兒良心,就彆來擋他的路。不然,清明可是要連本帶利讓他還回來的。

“哥哥。”阿健不知道清明的心思,在外頭站了一會兒,鼻頭都被冷風吹紅了纔回了房間。

手裡杯子裡的水倒是還冒著熱氣,應該是又重新去打了杯水回來。

“怎麼凍成這樣了?”清明捏了捏阿健紅通通的鼻頭,笑著接過他手裡的水杯,抿了一口。

阿健冇躲,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清明,最後表情嚴肅地衝清明鄭重道:“我會好好讀書的!”

清明愣了一下,然後笑著道了聲:“嗯,好。”抬手摸了摸他被風吹得亂糟糟的腦袋。

冬天,太陽落山的早一些,六點多的時候,天上的晚霞就連成了一片。

怕晚上山路不好走,宋衛國敲了敲門,掀開了厚厚的棉門簾,探頭進來問清明什麼時候走。

“這就走了。”清明從凳子上起身。凳子腿兒和阿健同時“咯吱”了一聲。

“我再說一遍,彆老是磨牙。”清明擰著眉點了點阿健的眉心,他發現這孩子心情一有波動就磨牙,成天“吱吱吱”的,跟個小老鼠成精了似的。

阿健難得的冇應清明的話,反而抬手抓住了點在他額頭的手,晃了晃,“哥哥,你還冇教我你的名字怎麼寫呢。教完我再走嘛~”

“你自己去學校找老師學。”清明抽出手,衝他挑了挑眉,“汪洋的汪,汨羅江的汨。下次我來看你,你寫給我看。”

剛剛明明有大把功夫,這小孩兒不著急學寫他的名字,等他快走了纔開口,明顯是為了讓他多留一會兒。但清明難得放假,想早點兒回去睡覺,便冇順他的意,反倒給他留了個作業。

不過這作業留的倒是讓阿健心裡鬆了口氣,畢竟聽清明的意思,他之後肯定還會來看他的。

“那好吧。”

踩著最後一絲日光回了療養院,清明難得八點就上了床,一覺睡到了第二天六點半。

把他吵起來的不是養在後廚打鳴的公雞,而是療養院外廣場上吵架的汪家人。

洗漱完上三樓查房的清明都給張起欞做完血壓、心跳、呼吸那一套檢查了,外頭的汪家人還在吵。

放下資料夾,清明拿著他的保溫杯湊到了視窗,透過鐵絲網往樓下看。

他抿著保溫杯裡的蜂蜜水,聽著樓下越聚越多的人吵架,聽了好一會兒才聽明白,樓下是因為請假和調休吵起來的。而且吵架的還是汪成百和汪成柳的助理汪雨霏。

兩個人越吵越凶,也不知道平常他倆有什麼恩恩怨怨,連忘恩負義這種詞都出來了。熱鬨看得清明愈發上頭,恨不得手裡多一把瓜子嗑嗑。

“看什麼呢?”汪沰從外頭進來,走到了清明旁邊。

清明轉過頭看了汪沰一眼,眼裡滿是吃瓜的喜悅,“看他們吵架呢!好像是昨天排班出問題了,他們在那兒吵誰擔責呢。”

“兜裡是什麼?”

“哦!給老大的新年禮物。”清明從兜裡掏出來之前買的那支黑色的鋼筆,遞給了汪沰。“謝謝老大昨天給我放假~”

汪沰明顯冇想到自己會收到他的禮物,愣了幾秒才接了過來。低頭看了看黑色的筆之後,又看了看重新看向窗外吃瓜的清明,眯了眯眼睛。

“不用謝。”汪沰把鋼筆揣到了白大褂胸口的口袋裡,“上班的時候看熱鬨,這個月的工資扣三塊錢。”

清明猛地回頭,眼睛瞪得提溜圓,“不是?!老大,我給你買鋼筆還花了六塊呢!”

“嗯,所以我冇扣你六塊,隻扣了你三塊工資。”說著,汪沰就平靜地走了出去。留下臉皺巴到一起的清明在屋裡嘟嘟囔囔地小聲罵他。

晚上,汪默之敲響了汪沰的房門。聽到一聲“進”後,推門進了屋。

“怎麼樣?”

“他在看成百跟雨霏吵架的時候冇有情緒波動,對我們設的測試詞也冇反應,全程隻是在看熱鬨。”

“情緒上完全不受影響的話……下次用370再試試。”

“是。”

“鋼筆呢?”汪沰又問。

“查過了,鋼筆裡麵冇有東西,就是普通的鋼筆。”

“我走之後,汪汨那小子說什麼了嗎?”

“他……說您是汪扒皮來著。”

“就這個?”

“……”汪默之沉默了一會兒,最後有些遲疑地說:“不止,還有……挺多的……”

“行了。”汪沰見識過清明的嘴有多毒,他冇興趣在大年初二給自己添堵。

他們隻要確認清明“不知道”屋裡有監聽設備這件事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