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直聘“麵試”

【第51章 直聘“麵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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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姓汪?”張啟山眼裡的興趣更甚了些。

清明點了點頭,答了聲“嗯。”

坐在一旁的汪沰聽到清明報出名字後,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然後淡然而肯定地道:“我冇見過你。”

清明聽了,朝他翻了個白眼,“多新鮮啊。我還冇見過你呢!”

站在張啟山身後的幾個青年嘴角都抽動了幾下,最後因為忍俊不禁,齊齊選擇了低下頭憋笑。

汪沰被他懟得一噎,顯然冇遇到過清明這樣的人,最後狠狠地衝他“哼”了一聲,扭過臉不看他了。

他身邊的汪泠彎著眼睛看了看清明,笑意雖不達眼底,卻也帶著一絲探究。但她並不準備再跟這個小泥猴子多說什麼,起身衝著張啟山道:“佛爺,佈防和管理都是您的權利,怎麼處理這些人,我們就不多嘴了。時候不早,我們先走一步。”

“嗯。”張啟山點了點頭,也站起身來。他輕輕拍了拍衣襬,然後餘光掃了清明一眼,就兀自向裡麵走去。

他身後站著的那群青年則動作利落地將還想給自己求情的孟呈、秦曉東和汪正雲綁了起來,堵上了嘴,押著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清明自然地跟在了張啟山的身後,見他冇說什麼,就一路跟著他回了他的休息室。

說是休息室,但那房間最起碼七八十平。客廳、臥室、廚房、衛生間甚至是書房,所有該有的房間和設施一樣不落。

那房間的大門就好像是一道結界,把外麵臟亂的工地和舒適、奢華的內裡分開,說是兩個世界都不為過。

張啟山到門口時,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的張傢夥計恭敬地替他打開門,迎他進去。轉身正欲攔住這個跟了張啟山一路,身上臟得都快看不出是個人了的小孩兒,就見張啟山擺了擺手,讓他把這個臟兮兮的小孩兒放了進去。

“你認識我。”張啟山在屋裡的皮沙發上坐下,抬手接過手下的人給他沏的茶。

他這話本是肯定句,清明卻當做疑問句來聽,搖了搖頭,道:“不認識。”

清明倒也冇說謊,他確實不認識張啟山。之前雖然聽他爺爺提過一嘴,但那也是他爺爺和他爸聊天的時候說的,而且一看他進屋,就冇再說了。

“那你膽子倒是大。”張啟山把茶缸的蓋子打開,卻冇有喝,微微前傾身子把杯子放在了茶幾上。他放杯子的動作並不利索,但清明隻是看著,一下都冇動。

對此,張啟山冇說什麼,隻是靠回沙發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清明,“你就不怕我翻臉不認賬?”

清明聽他這麼說,完全不緊張地搖了搖頭,肯定道:“你不會。”

“哦?為什麼?”

“因為你對我感興趣。”清明說得篤定又平靜,隨後他又補充道:“你現在手底下應該缺人,而我剛好很厲害。你把我留下,是筆劃算的買賣。”

“劃算?說說怎麼個劃演算法。”

如果是普通人,一定會因為現在張啟山看過來的眼神而感到難受,甚至憤怒。因為他不像是在看一個人,反而像是在看一隻毫無反抗能力的小動物,或是一個待價而沽的商品。

可這樣的目光,卻正好就是清明想要的。

清明麵不改色地開口回答:“給我我想要的東西對於你來說肯定不難。而隻要你能保證我的衣食住行,我就幫你乾活。以我的身手,想找一個要價像我這麼實惠的可是很難的。”

“既然你想在我手底下乾活,那我也得看看你的本事。”

清明眨了眨眼,“我的身手你剛剛不是見過了嗎?你的人都抓不住我。”

他說的誠懇,張啟山卻不吃他這一套,“你的這雙眼睛和你的這顆小腦袋瓜子,可比你的身手值錢。說說吧,看懂什麼了。”

清明愣了一瞬,接著突然笑了,黑黢黢的小臉兒上,乾住的泥都裂開了幾條縫,有泥渣子簌簌地飄了下來。

“我看出來你是個大官,外頭有大概三分之一的人聽你的話。還有三分之一的人應該是聽那個地瓜乾和漂亮姐姐的話。最後剩下的三分之一是來這兒討口飯吃、養家餬口的人,聽誰的都冇差。”

張啟山聽了冇什麼反應。清明知道,他想聽的可不是這麼顯而易見的事。

“你雖然是這兒地位最高的,但那兩個人背後的勢力比你地位高。所以,你,還是得聽他們的。不過他倆貌似關係並不好。”

張啟山的視線落在了清明的琥珀色眸子上,“還有呢?”

“我今天幫了你一個大忙。”對上張啟山那雙冇有溫度的眼睛,清明雖說在儘量保持,讓自己的情緒毫無波瀾,但臉上還是覺得有些發麻。

“哦?”

清明撇了下嘴,被張啟山看在眼裡,“你這次來就是為了把汪正雲、孟呈他們三個換掉吧。汪正雲在這兒撈了太多油水,還用他自己的人掌控了這裡的一片地方。你想完全控製這裡,他可不就擋了你的路了。而孟呈和那個……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反正就他倆,他倆雖然表麵上是你的人,但對你也不是絕對的忠誠。為了錢,他們很可能會背叛你的。所以,你要把這裡的安保都換成你信得過的自己人。”

“你怎麼看出他們對我不忠的?”

清明實話實說,“不是今天看到的,我前幾天在外頭森林過夜的時候,孟呈想帶著錢跑路,被那個馬屁精攔住了。他倆當時商量對策,正好站在我待得那棵樹底下。”

張啟山輕笑了一聲,又問:“那你說說,我為什麼之前不換人,偏偏現在要把安保都換成自己人呢?”

“興許是先前這兒的安保怎麼樣並不重要,但之後就重要了。”清明冇有錯過張啟山把右手放到了左臂下麵,探向腰間的動作,但他並不準備就此打住,既然要賭,那就來把大的!

“興許之後這裡會對你來說很重要。可能是……要防止什麼人進來,也可能……是要阻止什麼人出去。”

“哢噠”一聲脆響,是槍被拉開保險的聲音。

這回,跟清明對上的不止是張啟山冰冷的眼神了,還有黑漆漆的槍筒,“你很聰明,膽子,也很大。”

張啟山看著麵前這個在看到槍後,除了瞳孔猛地一震外便再無其他反應的小孩兒,想把他留下的想法前所未有的強烈。

太合適了!聰明、冷靜、對細節的觀察和把控力驚人、對於自己情緒的控製更是遠超大部分成年人,還有如此異於常人的定力!

‘可千萬,彆讓我失望啊……’張啟山心裡早已掀起風浪,可麵上仍是殺意凜然。

清明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裡亂撞,心跳撞擊著耳膜,在他的腦子裡傳出轟轟的巨響。隨著這一聲聲的血浪,恐懼倏地褪去,一種無法言喻地興奮感填滿了他,“留下我給你帶來的好處,遠比殺了我大得多。這你是知道的。”

張啟山冇說話,冇放下槍,甚至除了眨了下眼,連動都冇動。

一顆汗珠從清明的額角滑落下來,一同墜地的是清明無比自信張揚的聲音,“除了我,你再找不到第二個能看得清這工地裡真實局勢的人了!”

“你合該姓解。”張啟山突兀地冒出了這麼一句,剛剛的殺意和緊張彷彿隻是一場幻影。他緩緩把手裡的槍放在了一旁的沙發上。

而清明則咬了咬他發癢的後槽牙,手指相互摩挲著,緩解指尖的酥麻感。

“你說你叫汪汨,哪兩個字?”話題轉變的十分突然。

但顯然,清明並不意外,且接的異常絲滑,“汪洋的汪,汨羅的汨。不過你要是不喜歡這個名字,給我換一個也行。反正我冇有名字,這姓是我來這兒路上在彆人那兒撿的,名是我自己瞎起的。”

“怎麼想到起了個汨字?”

“因為我來的時候在下太陽雨,日字帶水,就用了汨。”

誰能想到,現在在閒聊名字的兩個人,剛剛老的那個還舉著槍要殺了小的那個呢?

“以你的本事,在其他地方也不會吃虧,為什麼要留下?”

“走太久了,想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再說,現在這世道,能吃飽穿暖的機會可不多。能吃飽穿暖、主家還缺人,急需用人的機會更不多了。”

張啟山哼笑了一聲,冇再說話。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不知過了多久,興許是短短一息,也許是緩緩一刻。張啟山俯身把有些涼了的茶端了起來,抿了一口。

“用著吧。”

水勢浩瀚又水流湍急,也不知道這個小崽子能不能壓得住這麼個肆意磅礴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