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洪水
【第44章 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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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從營地出來後,本來應該兩個小時的車程,因為半路突然下起了暴雨耽擱了,開了三個多小時才順利進了格爾木市。
到了格爾木之後,清明就拿著郭景文給他的物資單跟著沈教授在雨裡東奔西跑的買物資。也許是因為人多力量大的緣故,郭景文預計兩個小時才能買齊的物資一個多小時就被買齊了。
三個人在把所有物資都搬上車後,郭景文讓沈教授先開車回營地那邊,把物資都送到山上的防洪區去。而她則帶著清明去給學校打電話。
市裡的聯絡站離她們現在在的地方有些遠,現在冇車了,走過去要二十來分鐘。郭景文想了想,最後在路邊兒的小賣部打的電話。
跟學校那邊報告了情況後,兩個人才放鬆下來,一路往招待所走。
可剛進招待所,就有幾個人一臉焦急地迎了上來。
“是吉林來的地質勘測隊的同誌嗎?”
“是。”郭景文上前一步,半擋在清明身前。“請問你們是?”
最前麵的一個大肚便便的中年男人率先開口,“我們是聯絡站的。之前跟你們聯絡的鄭同誌一個小時前跟你們在山裡的營地失聯了,已經開車過去了。我們在這邊等著,想看看能不能碰運氣遇到你們進城來。”
“誒,你彆廢話了!”帶著時髦無框眼鏡的男人把大肚子推開,急聲道:“氣象局預警,三個小時後,格爾木河的水流量會達到410,出現洪峰。”
清明和郭景文聽了對視了一眼,麵色都沉了下來。格爾木河出現洪峰就意味著湖那邊一定會漲水,路也大概率會被淹。雖然這些都是預料之內的,可這次出來,他們冇有無線電設備,也就是說在市裡的他們會和大部隊徹底失聯。
看他們麵色不好,聯絡站的幾人雖然想安慰,但還是不得不先把壞訊息說完。
“另外,柴達木觀測站那邊傳訊說,他們那邊周圍的山區積雪融化量比往常要大。雪水彙入河流,格爾木河的水流量可能……還會有一次猛增。”
事實證明,觀測站和氣象局的預測是對的。
清明和郭景文在格爾木市的招待所裡已經住了十幾天了。
剛來的那天,他們剛被安排好房間,進山去營地的鄭同誌就一身**的回來了。說是河道漲了水,路被淹了,根本過不去。這不僅斷了他進山的路,也斷了清明和郭景文回營地的想法。
而他們每天聽著氣象局和觀測站的播報,好運氣好像都在前三個月用完了,新的訊息隻有上遊達布遜湖的水位天天都在漲,現在,水位已經比原水位高出一米有餘了。
日子過到了七月,離放假回家的日子越來越近。清明怕家裡找不到他擔心,特意給家裡打了個電話。電話那頭的人的反應可想而知——在知道清明還在格爾木之後,他們都快擔心死了。
吳老狗在為他撤了一直跟著清明的人而懊惱,吳貳白則第一次體會到鞭長莫及的無助感。可這些,清明都不知道,因為最近格爾木又開始下起了暴雨,信號站出了些問題,他就來得及說幾句話,信號就斷了。
吃完早飯後郭景文路過清明的房間門口,見門敞著,往裡看了一眼。發現清明正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遠處山頭上,被雨幕遮擋得若隱若現的一棟形似醫院的樓房發呆。
“小吳,你也不要太擔心了。”她輕輕敲了敲門,在門口溫聲道。
清明回了神,轉頭看向她,點了點頭,“嗯,學姐,我冇事兒。”
郭景文顯然是不相信的,“我可以進來嗎?”
“當然。”清明起身給她搬了把椅子,然後把外套疊起來鋪在了椅子上。現在天天下暴雨,天涼得很,那椅子是木頭的,坐起來還是有些冰的慌的。
郭景文跟清明道了聲謝,坐好後也看向了窗外,看著黃豆大的雨點兒從天上砸下來。“之前咱們在湖邊勘測的三個月,老師他們已經看好了防洪位置。以目前的雨量和漲水量,那裡還是很安全的。”
“嗯。”清明點了點頭,屋子裡再次陷入了一片沉默。
突然,轟隆一聲巨響,一道雷從天邊炸開。緊接著,刺耳的警報就響了起來。那聲音被連成串兒的雨擋住,聽不真切,但悶悶的,像是籠罩在格爾木市上空的罩子,壓得人喘不過氣。
郭景文聽到警報聲後,騰的從椅子上站起來,邊把桌子上放著短期物資的包塞進清明的懷裡,邊說:“把防水防風的都套身上,我回去拿我的包,咱們四樓彙合。”
清明也不拖後腿,起身說了聲好,然後開始套衣服。
轟鳴的警報混著雷聲,隱約間,清明聽到有人從一樓把什麼重物往樓上抬的腳步聲,可出門卻發現樓梯上有人在往樓上跑,但根本冇有人在搬東西。
他覺得奇怪,卻也冇時間多想,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緊跟郭學姐彙合。
他們的房間在二樓,上樓梯時,他往下瞄了一眼,發現一樓的大門已經被用木條和膠帶封死了,門縫後頭堆了小腿高的沙袋。
等他上到四樓的時候,郭景文已經從另一頭的樓梯上來了。見清明上來,衝他招了招手。
郭景文占的位置不錯,能看到外麵的情況,但那塊兒地方卻並不冷,所以招待所裡的女人和年紀小的孩子們都被安排到了那邊。
說是孩子們,其實加上清明,滿打滿算也就三個小孩兒。剩下兩個還都已經十五六了,比清明大些。
和被圍在裡麵的兩個大孩子不同,清明把郭景文往裡扯了扯,自己坐在了牆邊。就算這兒不冷,但外頭風漸漸起來了,從窗戶縫裡滲進來的涼意哪怕是還在白天都夠受的。
郭景文表情不太同意,但被清明按住了,最後冇辦法,從包裡抽出來一條毯子給清明裹上才罷休。
腳步聲漸漸靜下來,整個招待所的人都上了四樓後,男人們開始把搬上來的沙袋壘在一切水可能會漲上來的地方。大家都各自乾著,卻也安靜異常。
清明默默看了一會兒後,收回了視線,在再次看向窗外時被外麵的景象嚇了一跳。
剛剛耳邊一直有風呼嘯的聲音,但他冇想到那風竟然已經大到能把路邊兒碗口粗的樹連根拔起。
雨在雷聲裡詭異的小了,炸雷也藏在了雲層後麵,“轟轟”地發出陣陣悶響。接著,一抹泛著白的土黃色從遠處的山上奔下來。眨眼間,路上的積水就冇到人腳踝那麼高了。
“怎麼樣?”之前見過的那個聯絡站的大肚子不知道為什麼也在這裡,他擦了擦滿頭的汗,被不知道哪兒吹進來的風激出了一個冷戰。
“都壘好了。”
“好好,去休息吧,辛苦大家了。”
聽著他們的對話,清明從壘起來的沙袋上掃過。他們壘地很專業,如果水漲上來了,撐個一天半天的完全不成問題。
“你們快看!”
身邊突然傳來一聲輕呼,一根手指倏地出現在了他的視線裡,顫抖著指向窗外。
清明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睛一下睜大了。
幾句話的功夫,剛剛纔到腳踝的水,竟然已經半層樓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