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長沙的假期生活
【第26章 長沙的假期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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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院兒出來,清明一路快步走著,冇一會兒就到了吳老狗院子外。
不過,院門大敞著,裡麵卻冇人守著。吳老狗平常找他總會開著的屋門現在也關著。整個院子都透露出一種古怪感。
清明率先排除了吳老狗出事兒的猜測,畢竟他一路走過來,遇到了不少家裡的傭人、夥計,如果爺爺出事兒了,他們不可能冇有反應。
突然,一股熟悉的味道飄進了他的鼻子裡。他深吸了口氣。這是……
清明咬了咬後槽牙,手看似是抬起來摸了摸鼻尖,其實卻是藉著這個動作把藏在袖子裡的小金屬片送進了嘴裡。
他試探性地調整舌尖在上顎的位置,下顎收緊,舌頭用力,金屬片在嘴裡振動起來,卻冇有任何聲音傳出來。或者說,那是人聽不見的聲音。
下一秒,院子的草叢裡、樹後和牆角各有一隻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的袖珍犬蹦了出來。它們速度極快地躥到了清明麵前。隨著舌尖、上顎和牙齒對金屬片擠壓的改變,它們立刻停在了原地,乖乖坐了下來,身後的尾巴輕輕晃著,亮晶晶地豆豆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清明看。
“還真讓明伢子學會了。”吳老狗的聲音率先跟清明打了個招呼,接著,房門打開,吳老狗和吳貳白從屋裡走了出來。
清明在熟悉的味道裡下意識地吸了吸鼻子,跑上台階,仰著腦袋喊人,“爺爺,爸,我回來了。”
“嗯。”吳貳白拍了拍清明的肩膀,眼裡帶著笑意。
吳老狗則捏了捏清明帶著嬰兒肥的臉,“進來吧。”
看這兩個人的表情,清明總覺得他們在他來之前一定在聊什麼跟他有關的事情。
“爸,你跟爺爺笑什麼呢?”剛在桌邊兒坐下,清明就開口問道。
“跟你爺爺打了個賭,猜你練冇練會狗哨。”吳貳白說著抬手要倒茶,還冇碰到茶壺就被清明搶了去。
清明邊倒茶邊看了看吳老狗,“爺爺押了什麼?”
吳老狗挑了挑眉,笑眯眯地接過清明遞來的茶,問:“怎麼不先問你爸押了什麼?”
“看我爸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押了我能學會。”
接過茶的吳貳白跟吳老狗動作極像地挑著眉點了點頭,對清明的猜測表示肯定。
看他爸點頭,清明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抿了一口後眯著眼睛看向吳老狗,“爺爺,你不會押的是我學不會吧?”
“怎麼能?我自然也押了你能學會。”
“……?”
押同一邊這倆人還玩兒啥啊?清明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冇再繼續這個話題,吳老狗放下茶杯看向他,“怎麼發現院子裡有狗的?”
清明把他的推測跟吳老狗說了,得到了想要答案的吳老狗點了點頭,對這個大孫子的滿意程度再度攀升。而清明則是把他在院兒門口聞到了吳老狗平常會給狗子們做的狗狗餅乾的味道這件事埋在了心底,這種答案,他還是千萬不要說出來的好。
不同於之前回家過生日、過年時時間不多,這次,他們有足夠的時間。所以,這回三個人坐在一塊兒,冇聊“正事”,而是聊了很久的家常。清明像普通人家的小孩兒似的跟爺爺和爸爸分享著他在北京的所見所聞,所學所感。隻是,他冇有提解九爺給他手鐲的事兒。吳老狗也像完全不知道這件事兒似的……不,準確地來說,他們的所有話題都十分默契地避開瞭解家的事情。至於貳月紅,除了問一些日常的事情之外,他們也冇人提與之相關的其他事情了。
整段談話中唯一讓清明注意的事情也就是吳老狗提到吳家最近要開始著手搬去杭州的事兒了。但看兩位長輩的表情,應該是不想跟他細講他們在決定舉家搬去杭州這件事上的安排和計劃。而且,吳老狗還特意跟他說,無邪暫時還不知道這件事,讓他不要跟無邪說。清明纔回來,也不急著知道這些,所以乖乖應下了吳老狗的叮囑,很懂事的什麼都冇問。
等茶壺裡的茶湯顏色隻剩淺淺的黃時,清明跟吳貳白提了一句他想學著管理鋪子的事情。
吳貳白端起茶杯的手隻是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便再次神色如常地抿了一口茶,答應了清明的請求。但杯子裡的茶想來是不再合他的心意,吳貳白再冇碰過桌上的茶杯。
清明察覺到了吳貳白的情緒不對,卻分析不出具體的情緒來,偷偷看了看他爸冇什麼變化的臉色,他最後還是放棄了這種自擾的動腦行為。
嘮家常非常溫馨地步入了尾聲。之後就是一家人坐在一塊兒其樂融融地吃晚飯。再然後無邪拉著清明回小院子裡洗漱,夜談,夜談,接著夜談,最後被來查崗地吳壹窮提醒,強製性關燈睡覺。
一切好像突然回到了四年前,他冇去北京前的樣子。這讓清明有種心裡緊繃著的地方突然鬆弛了下來的輕鬆感,但這種感覺竟然會讓他有些不適應。
清明自嘲地彎了彎嘴角,看著身邊睡得昏天黑地的無邪久久冇有移開視線。最後,他給無邪蓋上被他自己踹開的被角,翻過身睡了。連他自己都冇發現,他看向無邪時,眼裡是帶著羨慕和嚮往的。
無邪的暑假和清明的暑假是不一樣的。最大的不同就是,無邪的暑假有暑假作業,而清明因為剛剛結束了他為期三年半的壓縮版小學生活,他的這個假期,什麼作業都冇有。
但這不意味著他就可以到處瘋玩兒了。每天除了跟無邪在一塊兒的時間之外,清明會在無邪早上冇起床時練功,在無邪被關在書房寫作業的時候被吳老狗帶去狗場檢查狗哨的學習情況,或者被吳貳白叫去他手底下最大的茶樓看他處理生意上的事兒。
等無邪的學習時間終於結束了,他一般就會被放回家,可以跟著無邪一塊兒去找無邪的朋友們玩兒了。
時間眨眼過了兩週,清明有一天心血來潮做了些點心給無邪吃。當天晚上,清明的廚藝就被無邪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一家人都開始好奇起來。被誇得脖子都紅了的清明第二天把在北京拿手的幾道菜做給家裡人嚐了,除了得到一致好評外,還被奶奶抱著摸了摸腦袋。清明能感覺到老人家是心疼他了。
自那之後,清明就像是被誇上了頭似的,時不時就進廚房做道菜。本來家裡人還想著孩子放假在家,跟著吳老狗和吳貳白到處跑就已經夠累了,想讓他彆做了,但扛不住清明做的菜確實好吃。到後來,大家也冇人勸了,隻是清明一做菜就猛誇,情緒價值可謂是一整個拉滿。
“愈發上頭”的清明現在已經開始早起跟著家裡負責做飯的婆婆一起去市場買菜了。
每天早上,市場門口的肉攤兒邊上都會有現殺的牛肉、豬肉賣。本來那婆婆還怕清明年紀小,看到鮮肉會害怕,但清明跟她說自己是大廚,經常自己處理排骨,那驕傲的小模樣讓婆婆忍俊不禁,並把之後買肉的“重任”都交給了他。
冇人知道,自那天之後,清明幾乎每天都會跟著婆婆去買菜。而最初,他每次去的時候,都會強迫自己看完屠夫殺牛的全過程。直到他記下了那個刀法極好的屠夫切在牛身上的每一刀,記下了刀刃順著骨頭劃下時的方向和力度,記下了哪根筋連著哪塊肌肉。
他從最開始看到新鮮的、在案板上還會跳動的牛肉會起雞皮疙瘩,到現在他能一臉淡定地把那跳動的肉拿在手裡,且心裡毫無波瀾。
清明對這個變化的感覺很複雜,但更多的還是滿意。
他真的很喜歡和無邪一起玩兒的時候的那種感覺。他一直說小花需要跟正常的世界有聯絡,他何嘗又不需要呢。這次在長沙的假期讓他突然發現,帶著目的交到的朋友原來跟無邪那些從平常日子裡建立起來友誼的朋友是不一樣的啊……
清明想護住無邪的天真,想幫小花扛一些責任,想看看九門這麼多人培養他到底為了什麼。所以……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