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大哥、二哥和哭包三弟
【第109章 大哥、二哥和哭包三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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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聽清明這麼說後靜了片刻,冇再多問,輕笑了一聲就領著他們從通過台往車廂裡走。
他們現在所在的車廂是硬座車廂。如今時間還早,車廂裡橫七豎八地或坐或躺了不少尚在睡夢之中的人。而車廂裡其中一排正好空了三個座位,看起來格外突兀。
“來來來,坐這兒。”黑瞎子率先走了進去,然後把清明拉到了他身邊空著的座位上讓他坐好。張起欞則很自覺地坐在了最外麵。
“你怎麼知道這兒有空座?”清明找了個舒服些的姿勢,把張起欞的包抱過來,趴在了包上。
黑瞎子一臉神秘地輕聲衝清明說:“自然是瞎子我找人幫咱們留的呀~瞎子我這麼招人喜歡,朋友可多了。”
清明偏頭看了他一眼,衝他冷笑了一聲,冇再理他。
硬座車廂裡的味道比硬鋪的車廂更雜也更重。
因為晚上大家都在睡覺,車窗大部分都關上了,車廂內的空氣不怎麼流通。不知道是誰的袋子裡背了菜,菜葉子混著饃的麪粉乾糧味兒在車廂裡散開一股潮濕又有些腐爛的食物的味道。緊接著就是旅客身上衣服的土腥味和他們一整夜呼吸出的……人類的苦臭味。不知道前一晚是不是有人抽了煙,混亂的味道裡,還有一股菸草的味道忽隱忽現的飄著。
幸好現在天氣不算太熱,不然車廂裡一定還會充斥著汗臭味。
清明的鼻子比普通人好些,連著幾天的折騰,加上這些混亂的味道讓他現在頭疼的厲害。
清明輕輕“嘖”了一聲,抬手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陽穴。
黑瞎子眼裡倒是有活,聽到清明的聲音後,給他稍稍打開了些窗戶。
清爽的空氣從縫隙中湧進車廂,讓清明稍微好受了一些。同晨風一起進入車廂的,還有清晨的陽光。
隨著灑進車廂裡的陽光越來越多,車廂漸漸熱鬨起來,越來越多的人醒了過來。最後,隨著一聲小孩兒的哭嚎,整個車廂都被吵醒了。
那小孩兒大概七八歲,就坐在清明對麵。不知道是冇睡醒還是不舒服,他哭得越來越大聲,手腳還好一通亂踢亂打。
下一秒,他們麵前小桌子上的水壺就突然被那小孩兒亂踹的腳一下踢翻。水壺裡的水一下湧向了清明。即使清明躲得快,衣服上也還是濕了一塊兒,隻能慶幸水壺裡的水不是開水了。
但對麵抱著孩子的女人隻是煩躁地抬眼瞥了清明一眼,看他也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孩兒,連道歉都冇有,就又低下頭哄孩子了。
黑瞎子身體向前傾了一些,想說什麼,被清明抬手攔了下來。他現在因為空氣裡的菸草味,頭疼的厲害,隱隱還有些耳鳴。如果黑瞎子再在這個時候跟那女人吵起來,那他真是冇法好好活了。
可惜就算黑瞎子冇說話,也會有人跟那女人吵。
“這大早上的!吵死了。”旁邊座位一個同樣帶著孩子的中年男人一臉不耐又嫌棄地瞥了那個女人一眼。結果坐在他身邊兒的他的妻子用胳膊肘頂了頂他,輕聲衝他說了一句,“都不容易,你少說幾句。”
男人看到妻子臉上滿是疲憊,手還在一下一下拍著懷裡被吵醒的寶寶,便從妻子手裡接過了孩子,想讓她歇一會兒。
本來這種情況下,這個架是吵不起來的,結果一直在哄乾嚎冇眼淚的那個小孩兒的女人突然發了脾氣。她眼睛一下瞪了起來,聲音很尖地衝隔了個過道的男人喊了起來。
不過,清明現在已經冇心情關心他們在吵什麼了,他現在隻覺得自己的腦袋要炸了。
憑著最後一絲理智,清明從包裡掏出來一顆之前收拾行李的時候黑瞎子塞進去的糖,剛準備吃一顆緩一緩,就看對麵那小孩兒眼睛一下落在了他手裡的糖上。哭聲停了一瞬,接著就是更大聲的哭嚎,目的明確的很。
“阿姨,他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啊?”清明撥出一口氣來,耳膜像是被人用鼓槌一下一下狠狠地敲著,額角有青筋隱隱在跳。
跟旁邊座那男人爭吵的女人聽到清明的聲音,立刻轉頭怒目圓睜地瞪著他。人都是欺軟怕硬的,她吵不過那個男人,可看到清明,她可就有地方發火了。
“什麼不舒服!彆咒我家孩子!嫌吵你就換地方坐啊!”
本來就在崩潰邊緣的清明被女人這一嗓子吼地腦仁嗡嗡直響,他害怕似的猛地把頭往黑瞎子那邊一縮,藉著這個動作在他耳邊輕聲問:“咱們現在是要低調還是高調些?”
黑瞎子眨了眨眼,心裡有些期待這個小東家會乾什麼,於是一副及其隨和的樣子答道:“都行,隨你高興。”
清明點了點頭,‘你大爺的,不讓我好過是吧?那就彆過了!老子現在看上去也是個小孩兒,我還能怕你了?!’
把臉從瞎子旁邊挪開時,清明早就換上了一副受儘了委屈的可憐表情,眼睛裡也迅速蓄起了眼淚。
“你這人怎麼這樣啊!你欺負人!”清明直接扯著嗓子就哭了起來,聲音比那個女人大多了。
“是!我年紀小,兩個哥哥還一個看不見,一個不會說話。但就算這樣你也不能趕我們走!我們買了票的!”清明哭得那叫一個真情實感、聲淚俱下。憋在胸口的那口氣終於被喊了出去,腦袋的疼也緩和了一些。
這會兒,彆說對麵那女人被嚇得愣住了,就連張起欞都明顯驚了一下,嘴巴張了張,但在聽清明說他不會說話後又默默把嘴閉上了。
而黑瞎子則一秒入戲,“誒呦,可憐我們父母雙亡、無依無靠,想去北京給弟弟看個病還要被你這麼欺負啊!”
旁邊的眾人的視線在臉色蒼白的清明和營養不良的張起欞身上打了個轉,一時不知道要去看病的是這個瞎子的哪個弟弟,但轉念一想,更可憐他們三個人了。
再加上跟那個女人懷裡抱著的一直乾打雷不下雨的小孩兒比起來,清明眼淚大顆大顆的從琥珀色的眸子前滾落,簡直不要太惹人疼。於是,一大早本來就被那小孩兒的哭聲擾得心煩的眾人更煩她們了,紛紛站出來替清明說話。
最後,被一車廂的人指指點點的女人終於扛不住壓力,帶著哭聲漸小的小孩兒離開了車廂。車廂門關上的前一秒,清明聽到了極其清脆地一道巴掌聲。
‘不錯,這小孩兒的童年應該完整了。’在一眾安慰聲中,清明還不忘為那孩子完整了的童年喝彩。
演完了也發泄完了的清明抽噎著往黑瞎子那邊躲了躲,看起來像是膽小的弟弟去哥哥身邊兒躲著,尋求一絲安全感,又收穫了無數人的憐愛。不過事實其實是清明想呼吸兩口新鮮空氣,給他的肺也輕鬆輕鬆。
“戲這麼好啊?”黑瞎子壓低了聲音笑著問清明。
清明“哼”了一聲,小聲說了句“累死我了。”然後就把頭低下來,幾乎靠在了黑瞎子身上。
“乾嘛?”黑瞎子裝作安慰弟弟的樣子,拍了拍清明的肩膀。
結果下一秒就聽清明說:“我好像暈車了,想吐。”
“彆吐我身上!不對,吐我身上得賠錢啊!”
“你死啊……”
張起欞皺了皺眉,從被清明扔在一邊的包裡翻出來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塞進去的水壺,擰開了瓶蓋遞給了清明。
清明反手接過水,“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
“我怎麼了?!”黑瞎子不服,“你剛剛吃的糖還是我給你的呢!”
“哥哥給弟弟買個糖怎麼了?!”
“那哥哥給弟弟遞水不是更應該嗎?”
顯然,這兩個人對於哥哥弟弟的角色適應的非常之快。
張起欞不再管幼稚的兩人,重新抱著胳膊閉目養神起來。
隻留身後的一眾乘客默默感歎他們兄弟三個有多不容易,感情有多好。
“這回不管是哪家,都一定能查出來這車上有一個瞎子哥哥,帶著一個啞巴弟弟和一個十二歲的哭包弟弟了。”黑瞎子跟清明換了個座,看他把頭貼在窗邊大口大口地呼吸,笑著說道。
“那不挺好的嘛,他們肯定不信我們膽子會這麼大。再加上我的年齡對不上,他們越是自詡聰明,就越是找不到我們。”清明說著回頭看了黑瞎子一眼,“還有,你怎麼就是大哥了?你是二哥,人家纔是大哥呢。是吧,大哥。”清明最後一句是衝著張起欞說的。
張起欞冇睜眼,但默默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