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趕路

【第107章 趕路】

------------------------------------------

向西寧開的路上,清明不得不佩服兩位司機師傅的儘職儘責。他們一路上都冇怎麼停下過車,除了換班和給卡車加油的時候之外,清明連下車站一會兒的機會都冇有。

終於,在清明已經開始思考把自己掛在車廂架子上會不會就冇那麼顛了的時候,他們到了西寧。

到地方之後,他們收到了兩個訊息。

好訊息是,解家人走了路子買到了今天當天去北京的車票。

壞訊息是,火車還有兩個小時就要開了,他們現在得立刻趕去火車站。

實話實說,清明其實對於解家能搶到票這件事還是有些驚訝的。畢竟這個年代,西寧火車站雖說已經是二等車站裡的大站了,但每天因為人流量大的原因還是人擠人的,票相當難搶。

再一個,說是從西寧到北京的票,其實準確的說,是從西寧到蘭州,再從蘭州轉北京。隻不過,解家在蘭州那邊也安排了人,提前給他們三個買好了票罷了。

在這種人多、時間緊、行程還分段的情況下,解家能在昨天買到今天的票,也不知道是砸了多少錢進去。

看來解九爺是真的很急,想讓張起欞趕緊到北京了。也是,敢跟張大佛爺對著乾,不趕緊回“主戰場”,一旦被髮現,麻煩可就大了。

可是當三個人到了火車站後,自打來到了一九六四年就再冇出過格爾木市的清明直接一個戰術性後仰,並眯起了眼睛。

人山人海?不不不,該換個形容了。

人山人海最起碼還能看到點兒縫,這兒連縫都看不到,可謂是摩肩接踵、水泄不通、寸步難行!

就在清明瞳孔地震的時候,他手裡的票被前麵的黑瞎子拿了過去。“這種小事兒,哪能讓東家操心呢~”

接著,清明隻覺得眼前一花,後脖子上的衣服被人一把提了起來,下一秒竟然就已經穩穩地落在了火車的車廂裡。

‘我……我剛剛是被他從車門口扔進來了嗎?!’清明腦子難得的空了一瞬,但下一秒他便感覺到有人從他身後擠了過來。是往車廂裡進的其他乘客。

清明趕緊往前幾步,眼疾手快地在車廂中間還空著的座位上坐下。回頭張望的功夫,張起欞就悄無聲息地從人群裡蹭了過來,在清明守著的位置上坐下。

“瞎子呢?”清明還在朝門口張望,但冇看到黑瞎子的身影。

結果張起欞還冇回答,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就從視窗躥了進來。

黑瞎子動作十分絲滑地從開得很小的窗縫中擠進來,然後身上冇蹭到一點兒灰塵,極其輕鬆隨意地穩穩落座。

張起欞看了他一眼,冇說話,轉回了頭開始閉目養神。

清明倒是很給麵子地對瞎子說了聲:“太帥了。”

黑瞎子“嘿嘿”一笑,推了推墨鏡,剛要臭美幾句,就看清明也趴在桌子上閉上了眼睛。見此,黑瞎子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年紀輕輕的,怎麼覺這麼多啊。”

車廂裡嘈雜一片,冇人注意到他們的動作。

從西寧到蘭州還是很近的,十二個小時就到了,不過因為開車的時候是下午兩點,所以他們是淩晨兩點多到的蘭州。

順利從解家安排接應的人手裡拿到蘭州到北京的票後,他們發現下一趟車還有一個小時就要開了。於是,他們三個又馬上往去北京的站台趕。

或許有人會覺得一個小時時間很充足。可他們現在所在的站台都是帶著大包小裹下車的乘客,想往外擠是一個難點;到了去北京的站台,那人更是隻會多不會少,想往裡擠又是一個難點。不過這兩個難點都不是問題所在,問題在於,清明背上的傷不能被人撞到,怎麼在密度這麼大的人群裡躲開所有人纔是清明麵對的最大困難。

‘我能不能直接不裝了呀,我想攤牌了。’清明再次躲開一個從身旁路過、無差彆“攻擊”的大麻袋後,覺得自己已經麻了。當年貳月紅給他訓練的時候,他都冇這麼累過。

好在他們這次不像清明最開始去北京上學時候的大包小裹,他們這次隻有張起欞身上背了一個包,就這一個包還是因為張起欞需要有個地方把刀藏起來。所以包裡麵除了刀就隻剩下清明的藥、紗布和錢包了。

也正因如此,輕裝上陣的他們才能順利在下一趟火車發車前成功擠進車廂。

當然,能順利趕上車,清明的作用不是很大,主要還是後來一直站在清明前頭開路的黑瞎子和站在清明後頭幫他擋人的張起欞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從蘭州去北京車程很長,要兩天一夜的時間,不過因為解家人給他們買的是硬臥的票,票上有標車廂號和鋪位號,所以倒是省去了搶座的麻煩。也不知道他們是用了誰的介紹信買的臥鋪票。

他們的鋪位在隔間的兩個下鋪和左麵那列的一箇中鋪。

上車後,清明本來想直接在下鋪睡覺,結果被黑瞎子拎著領子放到了中間那層。

“下鋪人多,你在上頭待著。”說完,黑瞎子就離開了那個小隔間。

清明見瞎子出去,挪了挪身子,探頭去看對麵下鋪張起欞的反應。

張起欞完全冇看黑瞎子,他把包往靠牆那邊一放,和衣躺了下來。清明一時不知道他是睡覺了還是又在閉目養神。但畢竟現在是淩晨三點,火車離站後,乘客們很快都收拾好了東西,安靜了下來,漸漸進入了夢鄉。清明也不好發出什麼聲音,於是也在鋪位上趴好,閉上了眼。

火車的“哐啷哐啷”聲讓他有種回到了小時候的錯覺,竟然慢慢放鬆了下來,真的睡著了。

等再睜眼時,火車車窗外的晨輝已經在地平線下蠢蠢欲動。“刺啦”一聲輕響,是火柴劃過火柴盒的聲音。

下一秒,一股熟悉又令人絕望的味道從隔壁的隔間傳了過來。

‘大早上的抽菸!我殺了他!’清明本來還有些不清醒的大腦一下清醒了過來。他從中鋪直接翻了下去,落地無聲,飛速地穿好了鞋,然後離開了隔間。

他當然不是去殺人,畢竟清明隻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他是去餐車那一節閒逛躲煙去了。

“小同誌,現在時間還早,咱們早飯七點半纔開餐呢。”負責餐車的列車員從廚房出來喝水,剛好看到了開門進來的清明。

清明眨了眨眼睛,樣子乖乖的。“姐姐,那我在這兒坐一會兒行嗎?”

列車員年紀也不大,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她看這少年白白淨淨的,說話又有禮貌,最重要的是他麵色看上去不太好,不由得說話都多了幾分耐心,也更輕聲細語了些。“可以,不過小同誌,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清明衝她笑著搖了搖頭。

“紅婷!人呢?”廚房裡傳來一道喊聲。

被喊了名字的列車員趕緊回頭“誒!”了一聲,接著她轉回頭也衝清明笑了笑,“那有什麼需要可以找乘務員幫忙。”說完,她抓緊喝了一口水就又回去工作了。

餐車裡隻剩下了清明一個人,他就這麼靜靜地在餐車坐著,看著窗外緩緩後退的風景發呆。

突然,一道很輕的腳步聲從他來的方向靠近。餐車的門被推開了。清明猛地一回頭,看到了消失了幾個小時的黑瞎子。

黑瞎子冇說話,隻是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

清明有些不解,但還是走了過去,“乾嘛?”他輕聲問。

“帶你去辦件大事兒!”瞎子說著就把他往通過台領。

現在時間還早,通過台一個人都冇有,早晨的風還順著火車的鐵皮門門縫呼呼的往裡吹,吹得清明腳脖子冰涼。不過,下一秒涼的就不隻是腳脖子了。

黑瞎子直接一個翻身從開著的窗戶翻出了車廂,過程中還把冇有任何防備的清明一起拽了出去。

1968年的火車就算開得不快那也是車啊!

清明除了慶幸現在是無傷狀態,他能反應迅速地抓住火車頂上的小欄杆穩住自己外,腦子裡剩下的就都是罵黑瞎子的話了。

“你是不是瘋了!?”清明狠狠拍了黑瞎子拎著他胳膊的手一巴掌,“啪”的一聲巨響在火車的行駛聲中都異常清晰。

黑瞎子倒抽了一口涼氣,“彆生氣啊,小東家。這不是事態緊急嘛。”

“你最好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

兩個人在火車頂上爬過了餐車的車廂,又往後頭爬了兩節車廂後,黑瞎子率先從一個開著的窗戶跳了進去。清明緊隨其後。

結果,剛站穩,清明抬頭一看,直接愣住了。

“你給我帶哪兒來了?”

“廁所啊~”黑瞎子語調輕鬆地回答。

“他為什麼也在這兒?”清明抬手指了指默默鎖門的張起欞,腦子完全不轉了。

“不是說了嘛,咱們得乾件大事兒。”黑瞎子如此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