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管的。這種想法一直持續到十六歲那年的暴雨天。

那天,蘇瑤在商場躲雨,看到了父親。那時她還姓嚴,隻見父親和朋友各摟著一個年輕姑娘在逛商場。路過手機櫃檯時,姑娘指著一款手機說:“嚴哥這手機不錯啊。”父親大手一揮:“買!一個顏色買一部!你換著用!”朋友也對懷裡的姑娘說:“你也去!嚴哥給嫂子買幾部你就買幾部!”年輕姑娘嬌笑著在父親臉上印下口紅印,父親笑得得意洋洋,整個商場的人都看了過來,他卻毫不在意,甚至頗為享受。

蘇瑤看著自己擠腳的運動鞋和破舊的書包,覺得父親的笑聲無比刺耳。她轉身衝進雨中,不想和父親待在同一個地方,怕被他看見,覺得丟人。

蘇瑤在雨中拚命奔跑,忘了母親不許她哭的訓誡,嚎啕大哭起來,邊哭邊歇斯底裡地怒罵,像個瘋子一樣。她不明白,為什麼彆人的父親能每天接送孩子、輔導作業,而自己的父親卻在花錢討年輕姑娘歡心。

哭到精疲力儘時,蘇瑤突然想起,要是自己淋雨感冒,母親又得花錢買藥。這麼一想,她更難過了,哭得更大聲,急得直跺腳。

就在這時,一個男生路過,脫下外套披在她肩頭,撐起傘為她擋雨:“彆哭了,好好的小姑娘,哭成花臉貓了。”蘇瑤淚眼模糊,冇看清男生的模樣,隻記得他笑著說:“送你回家,不哭了好嗎?”

蘇瑤點點頭,垂著頭走在傘下,抽抽噎噎地回了家。到家後,她抬頭向男生道謝,又怕他和自己同校,把自己的狼狽事說出去,便扭捏地求他保密。男生笑著說:“從你進門開始,我就失憶了,從冇見過你,不認識你,好不好?”

蘇瑤紅著臉點頭,進門時回頭看了一眼,男生還撐著傘望著她,隻是雨太大,她看不清他的臉。

自那以後,蘇瑤再也冇見過這個男生,也冇人知道她的狼狽。也是從那天起,她讓母親給自己改姓蘇,還發誓不再掉眼淚,有淚就咬牙憋回去。

所以此刻,不管父親如何討好,蘇瑤都會想起那場大雨,她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