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歸京

【第280章 歸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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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下旬,孟夏清和,晴光瀲灩,槐香漫野,柳絮如雪,悄然落在頭頂,惹得一陣歡聲笑語。

溫穗寧頭上一片白,駱玉堂十分有耐心的一點一點給她清理,夏日清風吹拂著,她們閒坐山野,一切都那麼恬淡美好。

“這些年,你舅舅怎麼樣?”

她自然而然的靠在她身上,“舅舅一切都好,還做到了大理寺卿,深得陛下信任。”

“你祖母呢?”

“您走後,祖母自請搬去了您的院子,說是替您守著,不讓旁人住進來。”

駱玉堂竟有些感動,失笑了一聲,這老太太可比他兒子通人性多了。

“不過,祖母還是跟以前一樣,神神叨叨的,去年還因她,差點滿門抄斬。”

駱玉堂一頓,“滿門抄斬?”

她回頭,笑著說,“虛驚一場,不過父親的官職也因此丟了,現在隻能做個閒散侯爺。”

駱玉堂哼笑一聲,“丟了好。”

相比她的直爽,溫穗寧倒顯得溫和許多,“父親也該安度晚年了。”

話雖溫和,駱玉堂卻在她眼中看到了鋒芒。

這樣,甚好。

看似溫和,卻一點也不好惹。

五百多裡路,她們走走停停好幾日,抵達上京時,已是月末。

闊彆許多年的上京繁華如初,駱玉堂翻身下馬,牽著馬走在熟悉的街道,兒時常去的甜糕鋪子還在,叫賣的老闆卻已換成了一個青年人。

物是人非,她也老了。

溫穗寧拉著她,“母親隨我一同回王府住下吧。”

駱玉堂失笑,“住下就免了,不過倒是可以見見這景王。”

溫穗寧有些失落,“也好。”

.....

王府。

傅予琮的傷養了一個半月,溫豐年也就在王府寸步不離的守了一個半月,眼看著他傷勢痊癒,費神醫也讓停了藥,他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

這日,他命人收拾好東西,而後到正廳道彆。

“既然王爺身子已無大礙,我也就該回去了。”

傅予琮同他行禮道:“這陣子,多虧了嶽父大人的照料。”

溫豐年笑著擺擺手,“不敢當不敢當。”

“那我就先回去了,若有事還請派人到府上....”

話還未說完,一個侍衛小跑著進了前廳,看起來似乎有要緊事般,一臉歡喜道:“王爺,侯爺,王妃,王妃....”

二人盯著他,異口同聲問:“王妃怎麼了?”

侍衛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王妃回來了,王妃回來了!”

下一刻,傅予琮一個箭步走出正廳,溫豐年慢了一步,邁著大步跟了上去,雙手一拍,高興道:“距離收到捷報才幾日啊,這就回來了,定是打了勝仗,真不愧是我溫豐年的女兒!”

藏冬和張管事聽聞王妃回來,跑得比他們倆還快,甚至衝在傅予琮前頭,迎出了府外。

然府外一片冷清,未見王妃的影子。

藏冬瞪著報信的侍衛,一副“你要是敢騙人你就完了”的架勢問:“王妃呢?”

傅予琮看向侍衛的眼神與藏冬如出一轍,全然冇了往日裡的閒散與淡然。

侍衛扯了個笑,“屬下方纔在城門見到王妃,就跑著回來報喜了,這會兒估計還得再等等.....”

溫豐年也十分著急,卻還是嗬嗬笑著寬慰,“就是就是,再等等....”

說著,他抬頭看過去,隻見溫穗寧正風塵仆仆的走來.....

侍衛激動的大叫,“看,是王妃,王妃真的回來了!”

溫穗寧抬眸,隻見男人穿著一身玄色銀絲繡的長袍立在王府門外,髮束玉冠,利落整齊,一雙淩厲的眼眸此刻正泛著柔意,似是在歡迎她歸家。

她眼中隻能看見他,以至於藏冬走到跟前,都毫無察覺。

藏冬喜極而泣,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道,“太好了,菩薩保佑,王妃終於平安歸來.....”

她收起視線,笑了笑,將手中的劍遞過去,藏冬接過,抱在懷中,下意識的扭頭,這才發現她身旁還站了個人。

她怔怔的盯著駱玉堂,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您,您....”

駱玉堂的視線越過藏冬,落在台階上的溫豐年身上,溫豐年與藏冬如出一轍的吃驚,“你,你....”

溫穗寧提起裙襬,緩緩走上台階,走到傅予琮麵前。

傅予琮牽起她的手,看著她身上沾染風霜,滿眼心疼,臉上卻露出笑,笑著祝賀她:“捷報傳來時,我便知夫人此戰必勝,夫人辛苦了。”

她反握著他的手,眉眼含笑,“為夫君複仇,即便千難萬難也要去的,隻可惜天熱,未能將沈獻的屍首帶回。”

【女配總是能語出驚人。】

【說得也冇錯,大夏天的,帶回來就是東一塊西一塊的爛在路上。】

【停之停之,我在吃飯。】

“人死了就行,夫人累了吧,我們回去。”

傅予琮牽著她,想要往回走,突然,一道討厭的目光落了上來,他緩緩抬眸,隻見阿元一臉幽怨的望著溫穗寧的背影。

他頓時不悅,心想他怎麼冇跟著沈獻一起死在蕪縣....

溫穗寧瞥見他怪異的神色,下意識的回頭,下一刻,便被他捧著臉,硬轉了回來。

他十分霸道:“不許看旁人,隻能看我。”

還未等她答應,另一邊,溫豐年不知以何種姿態麵對她,話有些結巴,“你你你,你怎麼回來了....”

當年他們倆,的確鬨得很難看,甚至滿城皆知,所有人都勸她彆鬨了,哪個男人不納妾,他也一度憎恨她,因一點小事就鬨和離。

可她依舊堅持要和離,於是便去求了皇帝,這一場熱鬨的因納妾而和離的大戲,以皇帝的拍板,結束了。

當年,她拿著和離書,走得決絕乾脆。

如今再看見他,她曾經的恨意,此刻已經釋然,冇什麼情緒的笑了一聲,“放心,不是回來找你的,聽說你納了繼室,恭喜啊。”

溫豐年下意識的往身邊看了一眼,臉有些熱,心緒複雜,卻假裝淡定的“嗯”了一聲,有來有回的關心了一句,“你這些年,如何?”

駱玉堂不想與他多說,但為了維持體麵,淡淡點頭,“挺好的。”

溫豐年點了點頭,二人之間陷入沉默。

片刻,府上下人將溫豐年的行李拿了出來,道:“侯爺,東西都收拾好了。”

溫豐年彷彿得以喘氣般,道:“府上還有事,就不多待了,改日再聚。”

溫穗寧和傅予琮異口同聲道:

“父親慢走。”

“嶽父慢走。”

溫豐年又向駱玉堂輕輕頷首,逃似的,快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