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姐，你也來啦！”

沈柔柔的聲音甜得發膩，像是一口氣吃了三塊德芙，又灌了兩勺蜂蜜。

她挽著薑念唸的胳膊，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薑念念甩不開，又剛好讓身後那幾個富太太看清楚——“瞧，我和這位新來的姑娘多親密”。

薑念念低頭看了看那隻手，又抬頭看了看沈柔柔的笑臉。

彈幕已經刷瘋了：

來了來了！經典綠茶挽手殺！

看著親熱，實際上在控製你行動！

後麵那幾個富太太是鄭太太、吳太太、陳太太！都是人精！

鄭太太是關鍵！她老公和李家有合作！

薑念念默默記下。

沈柔柔已經帶著她轉向那群富太太，笑著說：“鄭阿姨、吳阿姨、陳阿姨，這位就是薑念念，我之前跟你們提過的，李家那位……”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那個停頓很微妙。

微妙到像是在說“你們懂的，就是那個死纏爛打的”。

三個富太太交換了一個眼神。

鄭太太——五十出頭，一身墨綠色旗袍，脖子上掛著翡翠珠子，看人的時候眼珠先轉半圈——上下打量了薑念念一眼。

“薑小姐這裙子不錯。”她說，“巴黎買的？”

彈幕：她在試探你！

富太太圈最煩暴發戶！你要是說“對，巴黎定製的”，她就覺得你炫富！

你要是說“淘寶買的”，她又覺得你掉價！

標準答案是——

薑念念看到彈幕的答案，嘴角微微一抽。

但她麵上不動聲色，笑著迴應：“鄭太太好眼力。這裙子是我一個設計師朋友做的，國內獨立品牌，叫‘素心’。她今年剛拿了國際新銳設計獎，鄭太太要是感興趣，我讓她送幾張設計圖過去給您瞧瞧？”

鄭太太的眼睛亮了。

“素心？那個做旗袍起家的素心？”

“對。”薑念念笑，“她說旗袍最難做，但鄭太太這樣的氣質，最適合穿改良款。”

哈哈哈哈哈哈！！！

滿分！滿分！滿分！

既誇了鄭太太有氣質，又冇掉價，還顯得自己有品位！

女鵝你出息了！！

沈柔柔的笑容僵了一秒。

她顯然冇想到薑念念會來這一出。

按照原著，原主在這種場合隻會傻站著，要麼炫富被嫌棄，要麼自卑被看扁，最後灰溜溜地躲到角落去。

可現在……

“薑小姐對服裝挺有研究？”吳太太湊上來，眼裡帶了點興趣。

彈幕：吳太太的女兒學服裝設計的！

她是在幫你遞話！

薑念念心領神會，轉向吳太太：“談不上研究，就是喜歡看。吳太太，我聽說令愛在倫敦聖馬丁讀書？那可是全球最好的服裝設計學院，她畢業了要是回國，素心那邊肯定搶著要。”

吳太太臉上的笑容頓時真誠了三分。

“哎呀，你還知道聖馬丁？我女兒讀了三年，每次打電話都說作業多，我都不懂她學的什麼……”

兩個女人就這麼聊起來了。

從聖馬丁聊到倫敦天氣，從倫敦天氣聊到回國發展，從回國發展聊到——

“薑小姐有空來家裡坐坐？我女兒下週回來，你們年輕人聊得來。”

彈幕：臥槽！！！

吳太太邀請她去家裡！！！

這在富太太圈裡是最高認可！！！

薑念念笑著應下，眼角餘光瞥見沈柔柔。

那個女人站在旁邊，臉上的笑容已經快掛不住了。

但沈柔柔畢竟是沈柔柔。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調整表情，湊上來甜甜地說：“念念姐真厲害，什麼都懂。對了鄭阿姨，念念姐對茶道也很有研究呢，您不是最愛喝茶嗎？讓她給您講講？”

彈幕：來了來了！殺招來了！

她剛纔就想讓鄭太太考你茶道！

鄭太太是普洱茶癡！一般人根本接不住她的話！

女鵝彆慌！我們幫你！

薑念念看著彈幕，笑容不變。

“柔柔妹妹過獎了。”她說，“我就是略懂皮毛，哪敢在鄭太太麵前班門弄斧。”

鄭太太卻來了興趣：“哦？你也懂普洱？”

薑念念看著彈幕瘋狂刷屏——

生普熟普！先說生普！鄭太太喜歡生普！

她說“普洱茶魂在於野”你就接“野在骨子裡不在麵子上”！

這是她老公當年追她時說的話！你們會有共鳴！

薑念念：“……”

這屆網友，怎麼連人家夫妻情話都知道？

但她麵上還是從容地接話：“談不上懂。隻是覺得普洱有意思——同樣的葉子，生普熟普完全是兩個性格。生普像山野裡的姑娘，潑辣、有勁，越陳越有味道；熟普像城裡的太太，溫和、圓潤，入口就讓人覺得妥帖。”

她頓了頓，看向鄭太太：“我聽說，普洱茶魂在於野。真正的野，在骨子裡，不在麵子上。”

鄭太太愣住了。

她看著薑念念，眼神變了。

變得複雜。

變得——

“你這話……”她聲音微微發顫，“誰教你的？”

氣氛突然安靜了。

吳太太和陳太太麵麵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沈柔柔的笑容徹底僵住——她也搞不懂，怎麼就一句話，鄭太太反應這麼大？

隻有薑念念知道。

彈幕在瘋狂刷屏：她老公追她時說的！一模一樣！

她老公三年前去世了！這是她的心結！

她以為你是知道她老公的事故意說的！

快解釋！快！

薑念念後背出了一層薄汗。

但她腦子轉得快，馬上開口：“鄭太太，這話是我一個長輩說的。他年輕時候在雲南待過，說真正的普洱就像真正的美人，野在骨子裡，不在麵子上。我今天見了您，才懂這話的意思。”

鄭太太盯著她看了三秒。

那三秒長得像三年。

然後鄭太太笑了。

笑得眼眶有點紅。

“你那個長輩……是個有眼光的人。”

她伸手拍了拍薑念唸的手背：“好孩子，有空來家裡喝茶。我那兒有好茶，真正的好茶。”

彈幕：啊啊啊啊啊啊！！！

攻略成功了！！！

鄭太太這是把她當自己人了！！！

沈柔柔臉都綠了！！！

薑念念鬆了半口氣。

另外半口氣還懸著，因為她餘光瞥見——

宴會廳門口，李承軒進來了。

他換了一身衣服，深灰色西裝，頭髮微微濕著，像是剛洗過澡。

彈幕又瘋了：霸總來了！

他剛在休息室換衣服！因為剛纔沈柔柔把酒灑在他身上了！

注意！她是故意的！

她馬上要過來裝暈倒！

薑念念還冇來得及反應，沈柔柔已經身體一晃——“哎呀……”

她軟軟地往旁邊倒去。

倒的方向很精準——

正好是李承軒走過來的方向。

薑念念看著這一幕，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演技，不去橫店跑組真是屈才了。

沈柔柔倒下去的姿勢優美得像在拍偶像劇——身體微微後仰，一隻手捂著額頭，另一隻手伸向空中，嘴裡還喃喃著“承軒哥哥……”

周圍一陣驚呼。

李承軒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接住她。

“柔柔！柔柔你怎麼了？”

沈柔柔靠在他懷裡，眼睛半閉，睫毛輕顫，聲音虛弱得像蚊子：“我……我冇事……就是有點頭暈……可能是……可能是酒喝多了……”

她說著，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往薑念念這邊瞟了一眼。

那一眼裡寫滿了得意。

彈幕：哈哈哈哈她以為她贏了！

她不知道女鵝有我們！

等著吧，好戲在後頭！

薑念念看著彈幕，心裡有數了。

她冇急著上前，而是往後退了一步，站在鄭太太身邊。

鄭太太皺了皺眉，小聲說：“這姑娘……剛纔還好好的，怎麼說暈就暈？”

薑念念冇接話，隻是歎了口氣。

這一聲歎得很有水平——不輕不重，剛好讓鄭太太聽到，剛好讓旁邊幾個富太太聽到，剛好讓所有人聽到一個意思：“這種事，我見多了，不說破罷了。”

鄭太太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多了一絲玩味。

那邊李承軒已經把沈柔柔扶到沙發上坐下，周圍圍了一圈人。

沈柔柔靠在那兒，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時不時呻吟一聲。

有人遞水，有人遞毛巾，有人忙著叫醫生。

沈柔柔擺擺手，虛弱地說：“不用叫醫生……我休息一下就好……可能是剛纔酒喝急了……”

她的目光在人群裡搜尋，終於找到薑念念。

然後她虛弱地笑了笑：“念念姐，對不起啊……我剛纔本來想敬你一杯的，結果自己先不行了……你不會怪我吧？”

這話說得很有水平。

表麵上是道歉，實際上是在暗示——“我剛纔和她喝過酒，然後就暈了，你們自己想”。

圍觀群眾的眼神開始微妙起來。

有人小聲嘀咕：“剛纔她們確實在一起說話……”

另一個聲音更小：“聽說這薑念唸對李總……”

彈幕：來了來了！輿論戰！

她想讓大家懷疑你下藥！

但她忘了一件事——

薑念念看著彈幕，嘴角微微勾起。

她走上前，在沈柔柔麵前蹲下來，關切地問：“柔柔妹妹，你剛纔說，你是喝了酒才暈的？”

沈柔柔虛弱地點頭。

“那杯酒，是你自己倒的，還是彆人給你倒的？”

沈柔柔微微一怔。

薑念念繼續問：“我剛纔一直和鄭太太她們說話，冇碰過你的杯子。你要是懷疑有人下藥，現在查監控還來得及。”

沈柔柔臉色微變。

周圍的人也反應過來——

對啊，監控呢？

李氏集團的晚宴，到處都是攝像頭。

沈柔柔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薑念念又開口了：“不過我覺得吧，你可能是低血糖。你今天中午是不是冇吃飯？我早上看到你在公司茶水間隻喝了一杯黑咖啡。”

沈柔柔的表情僵住了。

她確實冇吃飯。

因為她要“恰好”瘦弱，“恰好”需要人照顧。

但現在——

“哎呀，這孩子，減肥也不能不吃飯啊！”吳太太心直口快，“年輕姑孃家家，把身體折騰壞了怎麼辦？”

陳太太也跟著說：“就是，我們那個年代哪有這些，吃好喝好纔是正理。”

鄭太太冇說話，隻是看著薑念念，眼裡多了幾分欣賞。

這一手玩得漂亮。

從頭到尾，薑念念冇說過一句沈柔柔的壞話，冇指責過她一句。

她隻是陳述事實：

· 我冇碰過你的杯子。

· 有監控可以查。

· 你可能隻是低血糖。

但每句話，都戳在沈柔柔的痛處。

你要是堅持說有人下藥——好啊，查監控。

你要是不查監控——那你就隻是低血糖。

沈柔柔躺在那兒，進退兩難。

最後她隻能擠出一個笑：“念念姐說得對……可能……可能真是低血糖……”

李承軒站在旁邊，眉頭微皺。

他看著薑念念，眼神複雜。

這個女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能說會道了？

剛纔在茶桌上三言兩語拿下鄭太太，現在三言兩語把沈柔柔堵得說不出話。

這還是那個追著他跑、動不動就哭的薑念念嗎？

晚宴的後半場，薑念念成了焦點。

不是因為她鬨出了什麼事，而是因為——鄭太太拉著她不放。

“來，念念，坐我旁邊。”

“念念，嚐嚐這個，這個廚師是法國請來的。”

“念念，下週我那茶會你一定要來，我把那幾個老姐妹都叫上。”

吳太太和陳太太也不甘示弱，圍著薑念念問東問西。

“念唸啊，你那個設計師朋友，能不能介紹給我女兒認識？”

“念念，你對翡翠有研究嗎？改天幫我掌掌眼？”

薑念念應付得滴水不漏。

彈幕全程刷屏：女鵝出息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社交牛逼症嗎？

她不是牛逼，是我們牛逼！

哈哈哈哈哈哈網友纔是最強外掛！

角落裡，沈柔柔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

她本來應該“虛弱”地躺在這兒，等著李承軒時不時過來關心一下。

但李承軒隻來過一次。

第二次來的時候，發現鄭太太正拉著薑念念說話，他就在旁邊站了站，然後——然後他就站在那兒冇走。

聽著薑念念和富太太們聊天。

聽著薑念念講服裝、講茶道、講翡翠。

聽著薑念念偶爾蹦出一兩句俏皮話，逗得幾個太太哈哈大笑。

他的嘴角，不知道什麼時候，微微上揚了一下。

彈幕捕捉到了這個瞬間：

截圖！截圖！霸總笑了！

雖然他自己冇意識到！

但他已經淪陷了！

女鵝彆回頭！讓他看！

薑念念冇回頭。

但她能感覺到背後那道目光。

不冷。

甚至有點暖。

晚宴結束，薑念念在門口等車。

李承軒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她身邊。

兩人沉默了幾秒。

然後李承軒開口：

“今天……還行。”

薑念念轉頭看他。

彈幕：哈哈哈哈哈霸總的誇獎：還行。

翻譯一下：你很棒，我很欣賞你，但我不會說。

薑念念笑著迴應：“謝謝李總。您的‘還行’是我今天最大的榮譽。”

李承軒眉頭一皺，正要說什麼——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麵前。

薑念念拉開車門，坐進去，搖下車窗，衝他揮揮手：“李總早點休息。明天公司見。”

車開走了。

李承軒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夜色裡。

李承晏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來，站在他身邊，笑嘻嘻地問：“哥，你在看什麼呢？”

李承軒收回目光：“冇什麼。”

“冇什麼你站這兒吹風？外麵多冷啊。”

“……”

李承晏湊近他，壓低聲音：“哥，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李承軒瞪他一眼：“滾。”

但他往回走的時候，腳步頓了頓。

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麵——

薑念念蹲在沈柔柔麵前，語氣溫柔，笑容得體，但每一句話都精準得像手術刀。

她是什麼時候變的？

還是說，他從來冇真正看清過她？

正文完

彈幕精選·本章彩蛋

· 鄭太太拍手那段我反覆看了三遍，女鵝這情商絕了

· 霸總最後站那兒吹風的樣子像隻迷茫的大金毛

· 弟弟是真的勇，敢問他哥“是不是看上了”

· 隻有我注意到珍姨還冇出場嗎？期待高手保姆！

· 下一章應該是公司日常了吧？想看女主上班摸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