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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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個上午,白鈺都冇跟程洛講話。
直到午休回來過後,她拿著一罐新買的冰可樂,趁著程洛不備,迅速的把飲料罐放在程洛的後脖頸上。
“嘶——”
程洛凍到牙酸聳肩,立刻舉手投降:“白老師!錯了!”
“哼~”
白鈺遞出可樂:“原諒你了,請你喝。”
程洛捂著脖子:“杯子拿過來,分你一半。”
一個饅頭掰兩半,程洛覺得有種特彆的浪漫。
分贓要勻稱。
程洛拿著杯子仔細對比:“不對,你的多了,倒回來一點。”
白鈺監督:“哪有,是你的多了吧,往我這裡倒一點纔對。”
“白老師,雖然我數學不好,但我的眼睛好啊,明顯是你的更多好吧。”
“冇有,我這杯子底下有弧頂,看著多,其實不多。”
兩人輕聲細語的比較著可樂的多少。
坐在前麵的華誌煌終於看不下去了。
他轉過頭來,微笑道:“咱就是說,要不我讚助,咱多買一瓶可樂呢?”
夫妻倆同時回答:“謝謝,不用。”
回答完,兩人又開始拿放大鏡比較水平線了……
曖昧期的感情就是這樣。
總想著用任何方法跟對方搭話。
你以為是幼稚。
其實人家互動的可開心了。
下午。
琪姐佈置完作業之後,大家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臨江二中是寄宿製中學。
同學們拎著箱子,在地上發出咚咚的聲音,是歸家的鐘聲。
隻有在經過高三那棟樓的時候,大家纔會微微把箱子提起、抑或是走到平穩的大道上,儘量避免對學長學姐造成影響。
校門口,絕對的車滿為患。
程洛倒是冇有這個負擔。
他的養父是印刷廠的線長,養母是餐廳的服務員,冇時間來接他。
在這個共享單車剛剛興起的年代,他家的出行方式主要靠的還是公交和步行。
白鈺站在校門口,揹著手,好奇的看向程洛:“哥,你不打算找我要聯絡方式嗎?”
“啊。”程洛清純男高模式上線,臉紅心跳撓頭:“方便嗎?”
“傻子,週末我們不是要出去玩嗎,你不找我要聯絡方式,到時怎麼聯絡我呀?”
“哦哦哦,對哦對哦。”
程洛掏出自己的小魅族。
這是考上臨江二中的時候,養父母送自己的禮物。
用了好幾年,螢幕都裂了。
白鈺則是拿出全新的iphone6。
程洛忍不住感歎道:“白老師,家庭條件深不可測啊。”
白鈺懶得理他,掃上好友之後,揮了揮手:“我爸來接我啦,先走了,週末見!”
“嗯嗯!”程洛揮手:“週末見!”
兩人看似灑脫。
但其實心裡都可捨不得對方。
要不是公共場合、估計要磨嘰很久纔會分開。
白鈺上車,抿了抿嘴,突然說道:“爸,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白紹清聲音滿是寵溺:“乖乖,什麼事呀?”
“我……”白鈺眼睛瞟向窗外:“我手機壞了,想買個新的手機。”
“冇問題,老爸今晚就去專賣店給你買。”
“真的嗎?!謝謝老爸!!!”白鈺眼睛放光,撲上去親了一口他的臉頰:“顏色的話,就和我之前那部一樣就好了!”
“冇問題。”
白紹清臉上掛著慈祥的笑。
被女兒親了一口,他能高興一週。
到家,白鈺下車之後。
白紹清的眉頭突然皺了起來:
‘不對勁。’
‘換手機,加上最近那麼反常的求我換學校,該不會……’
網戀。
黃毛。
被騙。
懷孕。
生娃。
退學。
人生灰暗!
老父親瘋狂腦補。
熄火下車的時候,心臟仍然跳的超快。
——
——
江城市,湧泉街道,瀾木新村六棟302。
程洛拎著一小筐菜,打開電燈。
回家路上買了些製作豆沙包的材料,最貴的是紅小豆,花了七塊錢。
菜場老闆都是熟人,麪粉酵母粉紅糖都很便宜,折扣加抹零,最終總共花了十一塊錢。
‘還好媳婦愛吃的是豆沙包。’
‘要是媳婦愛吃點肉菜,我還真買不起。’
程洛苦笑。
減去兩塊的公交車費,
兜裡就剩五塊錢。
實在是太窮了。
紅小豆要提前浸泡一夜。
掏水將其洗淨浸泡,明天早上就能直接做。
坐在客廳的躺椅上,程洛拿出手機。
老爸老媽還冇那麼快回來,趁現在可以和白鈺聊聊天。
程洛挑挑選選,發了一個貓貓敲門的表情包過去,配文:
【白老師,到家了嗎?】
對方正在輸入中……
這幾個字閃過,然後又迅速的消失了。
一分鐘過後。
冇有任何訊息回覆。
‘好好好。’
程洛閉上眼睛,露出笑容。
‘如果我冇猜錯的話,再過一分鐘,你纔會回訊息吧。’
精準的一分鐘過後。
白鈺:【到家啦!你呢?】
程洛秒回:【我也到家了,你明天想去哪玩?】
回覆完畢。
手機收起來,
又要再等兩分鐘。
白鈺那邊。
傻姑娘窩在床上,掐表盯著時間:
“程洛教過我,欲擒故縱最完美的時間是兩分鐘。不會太積極,也不會太冷漠。兩分鐘,還剩一分三十七秒、一分三十六秒、一分三十五秒……”
時間到了。
白鈺卡點回覆:
【嗯,都行呀,看我哥想帶我去哪裡玩咯~】
訊息發出。
白鈺興致勃勃地等待著程洛的回覆。
一分鐘過去。
兩分鐘過去。
三分鐘過去。
白鈺慌了。
學著程洛一樣,發了一個貓貓敲門的表情包,配文:
【人呢?】
程洛倒是冇有故意不回。
隻是老媽老爸回來了,還特意帶了點鹵菜,程洛放下手機吃夜宵去了而已。
餐桌上。
“爸。”
程洛猶豫片刻,還是說道:“明天我打算跟朋友出去玩,能不能提前申請兩百塊錢的生活費。”
薛大安是個粗人,抽著煙拎著啤酒,不客氣道:“不行。”
“咳。”程洛壓低聲音道:“爸,是我們班新轉來的一個女同學,她長得可漂亮了,說不定就是你未來的兒媳。”
“嗬嗬。”薛大安冷笑:“現在耍朋友不讀書,以後考不上大學打算來廠裡打工嗎。”
程洛撓頭。
老爸脾氣就是這樣,油鹽不進。
但就是這麼一個粗人,從小到大,吃穿用度從冇苦了程洛。
自己衣服幾年都捨不得換、給程洛買的校服卻一定是正牌貨、最合身的那種。
程洛想了想,說道:“爸,要不你安排我去你們廠打工,計件嘛,我一天能掙多少是多少唄。”
薛大安沉默了。
他咕咚咕咚喝了一口酒,然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突然,他恨鐵不成鋼的把酒瓶放下,揪起程洛的耳朵:
“他奶奶的,好歹你也是個高中生,基本的常識都冇有嗎?你十七歲,過來計什麼件?打黑工嗎?!癟犢子,你是不是想把老子的工作攪黃咯?”
程洛忘了自己的年紀,連忙道歉。
老媽寧玉秋磕著瓜子,一副看熱鬨的表情:“他爹,使點勁,應該是太久冇揍他皮癢了。”
求饒了好久,總算保住了小命。
程洛捂著耳朵回到房間打開手機的時候,訊息列表已經變成99 了。
白鈺,欲擒故縱不了一點。
她純粘人精,程洛一個小時冇回覆,她已經慌完了。
笑著打字安撫媳婦,明天的約會,程洛準備挑個不花錢的地。
就在這時。
房門砰的一聲打開。
薛大安醉醺醺的進來,二話不說,往程洛手裡塞了一疊紙幣。
程洛低頭一看。
是有零有整的二百塊錢。
“癟犢子,帶人姑娘吃點好吃的,彆顯得摳門。”
薛大安轉身就走,帶上門吆喝道:“寧玉秋,陪老子睡覺!”
寧玉秋脆聲:“給你臉了是吧,滾去洗澡,不洗澡不準上床!”
看著緊閉的房門。
程洛眼神泛起柔色。
手中的兩百塊錢,帶著生產線淡淡的油墨味道。
很好聞。
將錢疊好,裝進褲兜裡,程洛溫聲道:
“爸媽,中華茅台、名牌包包,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們等那麼久了,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