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青銅殘片

晨光中的地圖依舊懸浮在空中,七處紅點如七顆跳動的心臟,映得我瞳孔發燙。

我盯著那七座廢品站的位置,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地方……”我喃喃道,“奶奶生前,幾乎每個月都會去一次。”

魔尊站在我身旁,指尖輕輕點過紙頁上那些用硃砂標註的符號。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這些不是普通的廢品站。”

他聲音低沉,黑眸凝重,“是小型界眼。”

“界眼?”我心頭一震。

“兩界之間的薄弱點。”

他解釋道,“原本由鎮魂木的根鬚貫穿,維持平衡。如今樹毀,這些界眼就成了唯一的‘縫合線’。若其中一個徹底斷裂……”

他冇說完,但我知道後果。

界門將再次開啟。

而這一次,可能不再是漩渦,而是撕裂。

就在這時——

他忽然按住其中一個紅點。

“這個。”他聲音驟緊,“光芒在變暗。”

我定睛看去,果然,那一點紅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像是被某種力量吞噬。

“出事了。”魔尊抬眼,黑眸如刀,“必須立刻去。”

“可我們連那裡是什麼情況都不知道……”少年焦急道。

“那就邊走邊查。”我深吸一口氣,將地圖小心收起,塞進布包,“不能等它徹底熄滅。”

我們迅速收拾行裝。

帳篷拆了,火堆熄了,僅存的乾糧和水壺綁在背上。

魔尊將那柄從柳玄舟手中奪來的青銅劍佩在腰間,劍身刻著“柳”字,卻已不再屬於他。

臨行前,我翻出瞎眼老太太給的布包。

除了《界域誌》,裡麵還有一本舊相冊。

我從未見過。

相冊封麵是褪色的藍布,邊角磨損,顯然被翻過無數次。

我輕輕翻開,裡麵是奶奶年輕時的照片——她在道觀前掃雪,在井邊洗衣,在石階上教一個小女孩畫符。

那女孩……是我七歲時的模樣。

我眼眶發熱,一頁頁翻過。

直到最後一頁。

那裡貼著一張泛黃的剪報,日期是1998年。

標題赫然寫著:

“城郊廢品站深夜失火,消防員救出神秘黑衣男子”

配圖是一片焦黑的廢墟,幾名消防員正抬著擔架往外走。

擔架上,一個渾身黑衣的男人被白布覆蓋,隻露出半張蒼白的臉。

而站在擔架旁的那位消防員,側臉輪廓分明,眼神堅毅。

我呼吸一滯。

那張臉——

和少年的爺爺一模一樣!

“這……”我抬頭看向少年,聲音發顫,“你爺爺……當年救的人是誰?”

少年臉色煞白,死死盯著那張照片:“我……我從冇見過這新聞……爺爺從冇提過……”

可他眼中,卻閃過一絲瞭然。

難道,那個“神秘黑衣男子”……

是魔尊?

可他不是被封印在道觀地底嗎?

時間、地點、人物,全都對不上。

除非——還有另一個他。

或者,另一個世界的他?

“走。”魔尊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去那裡,就能知道真相。”

我們剛將行李搬上三輪車,少年坐上車頭準備出發。

就在這時——

“吱——”

一輛黑色轎車毫無預兆地橫在山道中央,車燈刺眼,引擎低吼。

車窗緩緩降下。

一張陌生的女人臉露了出來。

她約莫四十歲,妝容精緻,眼神卻冷得像冰。

她手裡,舉著一塊青銅殘片,上麵刻著與鎮魂木根鬚相似的紋路。

“林默言,魔尊玄鱗。”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是柳玄舟的師妹。”

我渾身一僵。

魔尊眼神驟冷,手已按在腰間的青銅劍上,指節發白。

女人卻笑了,笑容詭異而從容。

“彆緊張。”她將青銅殘片在指尖轉動,“我隻是想和你們做筆交易。”

“我手裡的東西,能帶你們找到界核的下落。”

“而我,隻要你們手裡的《界域誌》。”

空氣瞬間凝固。

《界域誌》是奶奶留下的唯一線索,是解開一切謎題的鑰匙。

而界核……是兩界力量的源泉,若落入她手,後果不堪設想。

“你憑什麼讓我們相信你?”我冷冷道。

女人笑意更深,忽然從懷中掏出一枚玉佩,輕輕一拋。

玉佩劃過空中,被我下意識接住。

我低頭。

那玉佩……和我胸前的一模一樣!

隻是這塊,背麵刻著一行小字:

“托素心保管,若見默默,交予她。”

——奶奶的字跡。

“素心……”魔尊低喃,黑眸閃過一絲複雜,“原來你還活著。”

女人——素心,靠在車門上,望著我們,眼中竟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悲憫。

“三百年了,你們還在為過去廝殺。”她輕聲道,“可真正的敵人,從來不是彼此。”

“界核已碎,七界眼將崩。若不想兩界同歸於儘……”

她目光掃過我們,最後落在我手中的《界域誌》上。

“就拿它來換真相。你們,敢嗎?”

山風呼嘯,吹動廢墟的殘幡。

三輪車停在路中央,像一道即將斷裂的橋。

我握著兩塊玉佩,一塊溫熱,一塊微涼。

一塊屬於過去,一塊指向未來。

魔尊站在我身側,手仍按在劍上,黑眸深不見底。

少年緊握車把,呼吸沉重。

我知道,一旦交出《界域誌》,我們可能再無退路。

可若不去賭這一把——

父親的下落,奶奶的真相,界眼的危機,魔尊的來曆……

一切,都將永遠埋葬在廢墟之下。

我深吸一口氣,將玉佩緊緊攥在掌心。

“好。”我抬頭,直視素心的眼睛,“我們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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