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山門之外

魔尊揹著我,在崩塌的道觀中狂奔。

每一步踏在碎石上,都讓左肩的傷口撕裂般劇痛。

鮮血不斷滲出,順著我的手臂滑落,滴在他破爛的黑袍上。

可就在這顛簸中,異變突生——

他黑袍上殘存的鱗片,竟亮起了微光!

那光很淡,如螢火,卻順著血跡蔓延,像是被我的血喚醒了某種沉睡的力量。

鱗片邊緣泛起幽藍的漣漪,一圈圈擴散,竟將我的血跡輕輕托起,不使其滴落。

我伏在他背上,呼吸著他身上濃重的血腥味,卻又在那鐵鏽氣息中,嗅到一絲極淡的異香——像是雨後鬆林,又像是古寺銅爐中燃儘的沉香。

忽然,奶奶日記裡的一句話浮現在腦海:

“當魔尊的鱗片染上界域之女的血,就會產生共鳴。那是血脈與宿命的交織,是三百年封印也無法斬斷的……羈絆。”

我的心猛地一顫。

界域之女?

奶奶是在說我?

我的血,竟能喚醒他的鱗?

他……又是什麼感覺?

“快到了。”魔尊聲音低沉,腳步未停,呼吸卻有些紊亂,“撐住。”

我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痛哼。

終於,我們衝出了道觀後門,奔下陡峭的石階。

雨,不知何時開始下了。

冰冷的雨點砸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氣息。

天空中的界門漩渦已縮小大半,邊緣的電光瘋狂閃爍,像是隨時會徹底閉合。

就在這時——

山門口,那輛破舊的三輪車還在。

瞎眼老太太坐在車旁的石墩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白髮被雨水打濕,貼在臉上。

她聽見腳步聲,緩緩轉過頭,空洞的眼窩“望”向我們。

“是你們啊。”她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笑意。

“你奶奶讓我給你的,說等你離開道觀時再給。”

她顫巍巍地遞來一個粗布包。

我接過,入手微沉,裡麵是個硬殼的東西,四四方方,像是……一本書。

“謝謝您。”我聲音哽咽。

她冇說話,隻是點點頭,摸索著回到三輪車上,推著車,慢慢消失在雨幕中。

我低頭看著布包,手指微微發抖。

奶奶……直到最後一刻,還在安排。

“走!”魔尊突然停下腳步。

他揹著我,站在山門之外,回望那片正在化為廢墟的道觀。

雨越下越大,沖刷著斷壁殘垣,也沖刷著他銀白的發。

他沉默片刻,忽然低聲說:

“界門關閉後……我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心頭一震。

回不去?

他是說……回不了另一界?

還是……回不了這裡?

我抬頭看他。

他銀瞳望著天空中那即將閉合的漩渦,眼中閃過一絲掙紮,像是在與某種宿命角力。

然後,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我臉上。

雨滴順著他的眉骨滑落,劃過蒼白的側臉。

“你……想讓我留下嗎?”

雨聲驟然變大。

整個世界彷彿隻剩下這一句問話。

我想讓他留下嗎?

那個冷漠、孤傲、揹負三百年仇恨的魔尊?

那個為我擋劍、為我斷鱗、在地下室用身體為我擋住柳玄舟的魔尊?

那個鱗片因我的血而發光的魔尊?

我看著他肩頭被我鮮血染紅的黑袍,看著他眼中那從未有過的、近乎脆弱的期待。

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

可答案,卻早已在心底。

我抬起冇受傷的手,輕輕覆在他握著我腿彎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冷,卻很穩。

“奶奶留下的書……”我聲音輕得幾乎被雨聲淹冇,“我還冇打開。”

他一愣。

我笑了,儘管肩上的傷口疼得發抖。

“但我知道,書裡一定寫著——你要留在我身邊。因為……守界人,總得有個守界使。”

他瞳孔猛地一縮。

銀色的眼中,那掙紮的陰霾,竟在這一瞬間,裂開一道微光。

就在這時——

“轟!!!”

天空中的界門漩渦猛然收縮!

青紫色的電光炸裂,兩界的景象徹底消失!

最後一絲縫隙閉合,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緊接著——

“哢嚓!”

一道驚雷劈下,正中山門!

那根象征“清虛觀”的石柱,轟然倒塌,碎成齏粉。

風停,雨歇。

界門消失。

世界,重歸寂靜。

魔尊站在山門外,背對著我,一動不動。

良久。

他低低地,說了一句:

“好。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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