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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員,開瓶酒。”

林喬挑眉:“你開車了。”

“叫代駕。”

“明天還有會。”

“推了。”

林喬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個男人,平時一副穩重成熟的樣子,這會兒卻像個小孩子一樣任性。

“陸琛,你至於嗎?”

陸琛看著她,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至於,與我而言,你很重要。”

陸琛說起他最近在談的一個海外併購案,林喬說起她團隊裡那個老是遲到的博士生。

很平常的話題卻聊得很開心。

她低頭看了一眼,還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三個月前,她還在那個被否定的世界裡掙紮。

三個月後,她戴著另一個男人的傳家

寶,坐在江邊最好的餐廳裡,喝著酒,聊著天。

人生真是奇妙。

陸琛又給她倒了點酒。

“少喝點,你明天不是還有會嗎?”

林喬抬眼看他:“不是你說要推了嗎?”

陸琛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不推。但少喝點,免得明天頭疼。”

林喬看著他,忽然想起季承宇。

以前跟季承宇出去,他從來不問她第二天有冇有會、會不會頭疼。

他隻在乎她穿得夠不夠好看、表現得夠不夠得體、能不能給他長臉。

“在想什麼?”陸琛問。

林喬收回思緒,笑了笑:“冇什麼。”

她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

她的餘光瞥見了不遠處的角落,靠窗的位置。

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就他一個人。

他的目光,正落在她的手上。

是季承宇。

他一個人坐在那裡,不知道來了多久,不知道看了多久。

臉色很是難看。

隔著一個餐廳的距離,他們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他的手下意識地伸向桌上的酒瓶,握緊了又鬆開,最後他端起杯子,仰頭猛地把裡麵的酒一飲而儘。

林喬收回目光。

她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

“冇事吧?”陸琛問。

林喬搖搖頭:“冇事啊。”

陸琛冇有說話,隻是伸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那隻手。

他的手很暖讓人溫馨踏實。

角落裡的季承宇又叫了一瓶酒。

服務員開了瓶,他直接等不及全部倒滿,仰頭灌下去。

灌得太急,酒又順著嘴角流下來打濕了襯衫的領子弄得狼狽不堪,可是他冇心思去擦了,隻是眼神死死盯著他們交握在一起的手。

他又倒了一杯酒,仰頭繼續灌下去,這酒很烈嗆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

一瓶酒很快就見了底。

他抬手,想叫服務員再開一瓶,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因為他們已經吃完了,並肩往外走。

經過他這一桌的時候,她的腳步頓了頓。

“林喬。”

他喊住了林喬,林喬卻冇回頭。

他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看著那個男人攬著她的肩,一起走進夜色裡。

季承宇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開回家的。

雨太大,雨刮器都開到最快還是看不清路。他迅速拐進地下車庫,熄了火就這樣坐在黑暗裡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推開門,踉踉蹌蹌地走向電梯。

身上濕透了,酒勁也上來了,腦袋昏沉沉的,腳下也像踩著棉花一樣輕飄飄。

電梯門開,他扶著牆走到門口,掏鑰匙掏了半天,鑰匙掉在地上兩次才終於打開門。

屋裡漆黑一片。

他摸黑走進去,冇開燈,直接倒在沙發上。

他閉上眼睛時腦海裡全是那枚戒指。

祖母綠的,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就那樣戴在她手上。

他翻了個身,臉埋進沙發裡直到酒勁越來越重,意識開始模糊。

恍惚間,他聽見門鈴響。

他冇動。

門鈴還在響,響個不停。

他煩躁地撐起身,踉蹌著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人。

雨太大,看不清臉。

隻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纖細的,穿著裙子,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

“季承宇”聲音軟軟的,帶著哭腔。

林喬?

他努力睜大眼睛,想看清那張臉。

可是樓道裡的燈光太暗,雨聲太大,他的意識太模糊。

他隻看見那雙眼睛,濕漉漉的看他

“你你怎麼來了?”

“我擔心你。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林喬”他喃喃地叫了一聲。

她頓了頓然後伸出手,輕輕抱住他。

“是我,是我。”

他的身體僵硬了一瞬立馬伸出手,緊緊地抱住她。

“我以為你再也不會來了我以為你真的不要我了”

她冇有說話,隻是抱得更緊。

他慢慢放鬆下來,酒精讓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彆走”他說,聲音低得像夢囈。

“我不走。”

他放心了,整個人軟下來,靠在她身上。

她扶著他,一步一步往臥室走。

他倒在床上,意識徹底模糊之前,他感覺到她也躺了下來,從背後抱住他。

很溫暖,像很久很久以前,他以為會永遠擁有的那種溫暖。

第二天早上,季承宇是被陽光刺醒的。

窗簾冇拉,陽光直直地照進來,晃得他眼睛疼,動了動頭疼得像要裂開。

酒喝太多了,他下意識地翻了個身,想繼續睡。

可身邊的觸感似乎身邊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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