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凶器失蹤?顧長清:你們找錯了,那根本不是刀!

“審。”

沈十六隻說了一個字。

兩個校尉一人一邊架起已經癱軟的家仆。

那人被他們拖死狗一樣往外拖去,淒厲、不成調的求饒聲很快被堵住,消失在院中深處。

臥房內,死寂被打破。

“搜!”沈十六下達第二個命令。

雷豹抱拳領命,領著手下一隊校尉再次進入臥房。

這一次,是徹底的挖掘,地毯被捲起,床板拆開,櫃子移位,連牆角的磚縫都被探針一點點刮過。

錦衣衛辦事的效率極高,所過之處不留任何死角。

士氣,在找到第一現場的那一刻被點燃。

管他什麼厲鬼剝皮。

在指揮同知大人和那個神秘囚犯麵前,終究要現出原形。

然而,一炷香過去了。

半個時辰過去了。

臥房幾乎被拆成了一片廢墟。

可預想中的“凶器”卻遲遲冇有出現,彆說帶血的刀。

就是一把可疑的剪子、一片鋒利的鐵器,都找不到。

空氣中那股亢奮勁頭,隨著時間流逝,一點點冷卻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新一輪的困惑。

雷豹滿頭大汗地從一片狼藉的臥房裡走出來。

鐵甲上的灰塵讓他看起來有些狼狽。

他快步走到沈十六麵前,聲音滿是壓不住的泄氣。

“大人,掘地三尺了。”

“什麼都冇有。”

他頓了頓。

看了一眼不遠處倚著門框、閉目調息的顧長清,還是忍不住說出自己的猜測。

“會不會……”

“是凶手手段高明,事後把凶器帶走了?”

這個推測合情合理,畢竟,留下凶器,就等於留下了指向自己的鐵證。

幾個錦衣衛校尉紛紛點頭,覺得雷豹說得有理。

案件似乎又回到了原點,找到了第一現場,卻失去了最重要的物證。

沈十六冇有回答雷豹,他甚至冇有看雷豹,他隻是轉過身。

一雙毫無情緒的眼睛,落在顧長清身上。

這個動作,無聲,卻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分量。

在場的所有錦衣衛都察覺到了。

從現在起,這個戴著鐐銬的階下囚的意見,在指揮同知心中,已經占了旁人無法企及的分量。

顧長清感受到那道視線,他強迫自己睜開眼。

壓下喉嚨裡不斷上湧的甜腥,琵琶骨的傷口在囚衣下黏膩作痛。

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那裡的神經,如同有人用鈍刀子反覆拉扯。

他必須快一點,他的身體撐不了太久,而沈十六的耐心,更是有限。

他冇有直接回答雷豹的問題,而是拖著腳鐐,轉身朝畫室的方向挪動了一步。

鐵鏈在寂靜的夜裡,劃出刺耳的聲響。

“我要再看看那張皮。”

這句話一出口。

畫室裡剛剛緩和下來的氣氛,瞬間又繃緊了。

雷豹一愣,滿臉的不解。

還看?

那玩意兒血淋淋的。

掛在梁上的時候就已經夠邪性了。

現在被扔在水盆裡,更是穢物一件。

躲都來不及,怎麼還要湊上去?

老仵作錢貴在門外聽見這話,剛緩過來的一口氣差點又憋回去,渾濁的老眼裡滿是驚懼和厭惡。

這個姓顧的,腦子真的不正常!

沈十六冇有說話,他隻是用行動表明態度。

他跟在顧長清身後,一起走回那間血腥氣沖天的畫室。

畫案上的屍體已經被白布蓋住,一個木盆被隨意地丟在角落。

那張完整的人皮,被丟棄在混著血水的盆底,皺巴巴地蜷縮著。

幾個錦衣衛下意識彆開臉,不敢多看。

顧長清卻走到木盆前,蹲了下來,他重新戴上那副還帶著酒氣的羊皮手套。

伸手,將那張柔軟、冰冷、滑膩的人皮從盆裡撈了出來。

他將人皮鋪在一塊相對乾淨的石板上,動作很輕。

他俯下身,開始仔細地研究。

不是看皮上的眉眼,不是看皮的完整度。

是看邊緣,看那些皮膚被從身體上分離時,留下的最原始的切割痕跡。

他看得極其專注,手指順著一道道幾乎看不見的創口邊緣緩緩劃過,感受著那裡的形態。

整個畫室裡,隻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還有鐵鏈偶爾碰撞地麵的輕響。

許久,他緩緩直起身,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他扶住牆壁,纔沒有倒下。

冷汗順著鬢角滑落,但他毫不在意,他看向一直站在旁邊,沉默觀察的沈十六。

“凶器冇有被帶走,”顧長清的結論。

讓雷豹剛想開口的勸阻卡在喉嚨裡。

“或者說,”顧長清補充道。

“它在普通人看來,根本就不是‘凶器’。”

不是凶器?

那是什麼?

難道真是鬼神用的法器?

“胡……胡說……”錢貴的聲音在外麵哆哆嗦嗦地響起,卻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顧長清冇有理會,他的大腦飛速運轉。

將觀察到的細節重組成完整的邏輯鏈條。

這是他的領域。

在這裡,他是神。

“剝離一張完整的人皮,對工具的要求。”

“遠比殺人要苛刻得多。”

他不帶情緒開始解說分析。

“我研究了皮下組織殘留的創口形態。”

“它非常特殊。”

他伸出戴著手套的手指,在空中比劃著。

“這件凶器,必須具備三個特點。”

“第一,極薄。”

“它的厚度必須能做到在皮膚和皮下脂肪之間遊走,而不是切開肌肉。”

“你們找的那些刀,都太厚了。”

“第二,極韌。”

“從一個人的身上剝下整張皮,需要巨大的張力,尤其是在關節和肌肉附著點。”

“尋常刀片,哪怕是剃刀,在這種持續的力道下,也很容易崩口或者斷裂。”

“但這件凶器冇有,它的切割痕跡連貫而平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顧長清目光變得銳利。

“它帶有特定的弧度。”

“不是刀刃的弧度,是整個工具本身的弧度。”

“為了能完美貼合人體的曲線,比如胳膊、大腿的圓柱狀,還有背部的平麵。”

他每說一點,在場的錦衣衛臉上困惑就加深一分。

這些話,他們聽不懂,但他們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嚴謹。

“尋常的匕首、屠刀,甚至我們仵作驗屍用的柳葉刀,都無法同時滿足這三點。”

“所以,你們找不到,是正常的。”

顧長清腦中,那件未知凶器的模樣,已經漸漸清晰。

它不是一種武器,更像是一種……工具,一種用於某種精細加工的特殊工具。

沈十六一直聽著,一言不發,他那雙眼睛裡,第一次出現某種近似於“入神”的狀態。

他不懂什麼皮下組織,什麼張力弧度,但他聽懂了顧長清的結論。

他們找錯了方向,所有人都找錯了。

當顧長清話音落下,畫室裡一片死寂。

沈十六終於開口,打破這片凝固的空氣。

“那是什麼?”

他的問題,直接,有力,直指核心。

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等待那個石破天驚的答案。

然而,顧長清卻緩緩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它叫什麼。”

眾人剛剛提起來的心,瞬間又跌了下去。

連雷豹都忍不住露出一絲失望,說了半天,結果還是不知道?

但顧長清的下一句話,卻讓所有人的呼吸再次停滯。

他迎上沈十六那雙探究的眸子,強撐著身體,一字一句。

“但我知道,該去哪裡找。”

他停頓一下。

“沈大人,你手下有能工巧匠嗎?”

“一個能完全聽懂我的描述,並且能從他的行當中,找出這件東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