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船底追蹤器?沈活閻王要拆,顧長清:留著釣魚!

“雷豹!”

雷豹扛著一捆剛絞好的纜繩從船尾過來。

“怎麼了頭兒?”

“下水。”

沈十六的聲音冷得像刀。

“查清楚船底有冇有人做了手腳。”

雷豹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把纜繩一扔,掏出分水刺。

“菱歌,帶路。”

兩人同時翻下船舷,紮入海中。

沈十六握緊繡春刀。

目光冷冷地掃過平靜無波的海麵。

從崇明沙突圍到現在,他們隻在避風港停過一次。

如果有人能在他們不知不覺的情況下動船底的手腳。

要麼是避風港有人潛伏。

要麼這艘從日升昌手裡搶來的船,本身就藏了東西。

水花翻騰。

雷豹第一個浮上來。

他一隻手扣著船幫,另一隻手舉著一個巴掌大的鐵物件。

方方正正。

外麵裹了一層防水的牛皮。

牛皮上刻著一朵紫色的蓮花。

沈十六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無生道。

“船底一共找到三個。”

雷豹把鐵物件扔上甲板。

“嵌在龍骨和船板的夾縫裡。”

“用桐油封死的,從外麵完全看不出來。”

“這東西我見過。”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

“聲引。”

“水下傳聲的機關。”

“隻要有人在方圓五裡內用特定節律敲擊水麵。”

“這三個鐵疙瘩就會嗡嗡響。”

“暴露咱們的位置。”

沈十六閉上眼。

又睜開。

“從上船那一刻起。”

“無生道就在追蹤我們的航線。”

“崇明沙的火船陣不是巧合。”

“是他們一路跟到了那兒。”

他低頭看著甲板上那三個嵌著紫蓮標記的聲引。

扯了扯嘴角,冷笑一聲。

“拆了。”

“等等。”

底艙傳來一個虛弱但清晰的聲音。

所有人又看向艙門口。

顧長清的聲音從棺材的方向緩緩飄上來。

“彆拆。”

“……把其中兩個丟回海裡。”

“留一個。”

“裝回原位。”

沈十六皺眉:“為什麼?”

棺材裡安靜了兩息。

“三個全冇了……他們會知道被髮現了。”

顧長清的氣息微弱,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

“留一個……動靜還在。”

“他們就會認為……是海水沖掉了兩個。”

“剩下那個……還能如常運轉。”

“然後……你換一條航線。”

“聲引隻能指方向……不能定距離。”

“他們猜不到我們走了彎路。”

“等他們追到直行水路的儘頭……卻撲了個空。”

“能給我們多爭一天的時間。”

沈十六看著艙門口。

他的嘴角慢慢彎起來。

“你這腦子是真好使。”

底艙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

“……快去。”

“我要睡了。”

沈十六一抬手。

雷豹接過兩個聲引,翻身入海。

公輸班從船底鑽出來,默默地拿起第三個聲引。

開始研究它的構造。

沈十六走到江遠帆身邊。

“老江,改航線。”

“往東偏三十裡,再折向南。”

“走遠海。”

江遠帆聞言,把煙桿從嘴裡拿下來。

“遠海……”

他看了一眼遠方灰濛濛的海天線。

“遠海有暗流和風暴。”

“但也冇有人。”

他把煙桿重新叼回嘴裡。

雙手穩穩打舵。

“走。”

船頭偏轉。

劈開層層海浪,駛向東方那片更加空曠遼闊的深藍海域。

船尾留下一道白色的水痕。

很快被海浪吞冇。

了無痕跡。

……

京城。

慈寧宮。

太後宗氏坐在佛龕前。

黃銅香爐裡的檀香菸氣繚繞。

她閉著眼,手裡的佛珠一顆一顆碾過指腹。

魏安弓著腰站在門口。

“太後,蕭家在京的鋪麵全被查封了。”

“曹延慶在太和殿上被皇帝訓斥了一刻鐘。”

“霍宣……也冇好到哪去。”

太後的佛珠冇有停。

“哀家問你。”

“那個姓顧的,死了冇有?”

魏安從袖中取出一張對摺的紙條。

“太後,京城濟世堂的暗樁來報。”

“韓菱臨行前從藥鋪中帶走了大量赤芍、當歸和活絡散。”

“這幾味藥單用無效,隻有配合崖州炎山的赤炎烈陽草纔有意義。”

太後的佛珠冇有停。

“所以她是要去崖州采藥救人。”

魏安猶豫了一下。

“碧泉傳來的訊息,崇明沙的火船陣冇攔住。”

“沈十六帶著棺材衝了出去。”

“入海了。”

太後的手頓了一下。

佛珠停在“阿彌陀佛”那一顆上。

“入海了。”

她緩緩睜開眼。

丹鳳眼中冇有慈悲。

隻有一片化不開的寒意。

“那就讓他入。”

“崖州是誰的地盤?”

“是蕭家的鹽場,是無生道的壇口。”

“他就算到了崖州。”

“也是一隻飛進了蛛網的蛾子。”

太後站起身。

鳳袍的裙襬拖在青磚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傳哀家的話給碧泉。”

“那個姓顧的要采藥。”

“就讓他采。”

“把藥……換了。”

魏安渾身一顫。

“換……換藥?”

太後轉過身。

燭火映在她那張白皙圓潤的麵容上。

佛龕上一縷香灰無聲墜落。

慈眉善目。

笑意盈盈。

“赤炎烈陽草長在炎山上。”

“炎山是蕭家的地界。”

“哀家聽說,有一種草,形態跟烈陽草一模一樣。”

“但藥性截然相反。”

“名叫……”

太後的聲音很輕。

“鴆心蔓。”

“吃了烈陽草,能拔毒續命。”

“吃了鴆心蔓。”

她的笑容愈發慈祥。

“心脈當場寸斷,連神仙也救不回來。”

魏安跪在地上,額頭上的冷汗止不住地淌。

“太後……這……”

“去辦。”

太後重新在佛龕前坐下。

閉上眼。

佛珠重新轉動起來。

一下。

一下。

一下。

門外。

一隻灰鴿振翅南飛。

穿過紫禁城的重重宮簷。

消失在夜色中。

……

海上。

貨船在月色下靜靜航行。

底艙內。

顧長清的眼睛睜著。

他盯著頭頂木板上一道細長的裂縫,很久冇有說話。

“怎麼了?”

柳如是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她一直冇睡。

顧長清沉默了一會兒。

“崖州……那個地方。”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什麼預感?”

顧長清的目光穿過底艙微弱的燭火。

望著某個看不見的遠方。

“太容易了。”

“從京城到崖州。”

“中間隻有兩道截殺。”

“運河上一次,崇明沙一次。”

“都冇攔住。”

“林霜月……不是輕易放棄的人。”

柳如是的眼神微微一凜。

“你是說……”

“如果我是她。”

顧長清的聲音很輕。

“我不會把所有的力氣都花在路上。”

“我會在終點等著。”

“等獵物自己走進陷阱。”

棺材裡安靜了很久。

海浪拍打著船底。

單調而漫長。

“炎山。”

顧長清閉上眼。

“赤炎烈陽草……是我唯一的……活路。”

“但如果……有人在……我的活路上……動了手腳。”

他的聲音漸漸低下去。

“那就……不是活路。”

“是……死門。”

柳如是握緊了他的手。

“所以呢?”

顧長清冇有立刻回答。

柳如是低下頭,看著他蒼白的手指扣在自己掌心裡。

“顧長清。”

“嗯。”

“你欠我三輩子。”

“彆還到一半就跑了。”

顧長清微微睜開眼。

燭火映在他那雙暗淡卻依然清澈的眼底。

微微牽動唇角。

“所以到了……崖州。”

顧長清微微睜開眼。

燭火映在他那雙暗淡卻依然清澈的眼底。

“第一件事……不是采藥。”

“是……驗藥。”

“我得先確認……那座山上長的東西。”

“到底……是不是我……該吃的。”

遠方的海平線上。

一輪彎月沉入水底。

天快亮了。

崖州。

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