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九臂神偷

齊飛與東極四傑一路追到城郊,那“九臂神偷”範椿的身法著實詭異,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鰍,行雲流水,速度也快,早就不見了蹤影。

東極四傑不愧為名門大派弟子,手段頗多,掌握著師門追蹤秘術,循著範椿的氣息和蹤跡,窮追不捨。

最終,幾人前後腳抵達了一處位於荒山腳下的廢棄破廟。

這廟宇不知荒廢了多久,斷壁殘垣,蛛網密佈,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黴爛的氣息,更隱隱透著一股令人不適的陰森鬼氣。

“這老賊,逃到這種地方作什麼?”

葉寒星眉頭緊鎖,手中劍訣引而不發。

舟橫野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低聲道:“小心有詐,此地陰氣甚重,恐非善地。”

齊飛兩眼看去,“破妄神目”悄然運轉,隻見一股陰寒煞氣從地下透出,瀰漫整座破廟。

這破廟裡似乎有一絲殘餘陽氣,卻隨時都會消失。

他藝高人膽大,率先邁步踏入破廟殘破的門檻。

東極四傑見狀,也不再遲疑,以免讓人小瞧了他們東極宮弟子,紛紛邁步入內。

廟內景象,讓齊飛和東極四傑都愣住了。

預想中的埋伏陷阱並未出現,映入眼簾的,竟是二三十個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半大孩童,年紀大的不過十二三歲,小的隻有六七歲模樣。

他們蜷縮在鋪著乾草的角落裡,小臉上帶著驚恐與麻木,顯然被突然闖入的幾人嚇到了。

而範椿,此刻正站在廟堂中央,哪還有半分之前被追殺時的狼狽猥瑣?

他收起手中的煙桿,小心翼翼地將懷中那方散發著熾熱純陽氣息的“萬年硃砂印”取出,雙手捧著,口中唸咒。

隻見那硃砂印騰空而起,懸浮在破廟屋頂的破洞下方,柔和而溫暖的紅光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廟宇。

紅光所過之處,那瀰漫不散的森森陰氣如同冰雪消融,迅速退散,廟內那股令人脊背發涼的寒意頓時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陽和、安寧的氣息。

連牆角滋生的些許苔蘚,都在紅光下顯得生機勃勃了幾分。

孩子們感受到這股暖意,臉上的恐懼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依賴和喜悅。

“範爺爺!”

“範爺爺回來啦!”

孩子們歡呼著,如同歸巢的雛鳥般圍攏到範椿身邊,臟兮兮的小臉上露出了純真的笑容。

範椿那張乾瘦的老臉此刻也柔和了下來。

他嘿嘿笑著,變戲法似的從他那看似空蕩蕩的破爛袖袍裡,不斷取出還冒著熱氣的饅頭、肉餅、用油紙包好的燒雞……分發給孩子們。

“慢點吃,慢點吃,都有份,彆搶彆搶……”

他一邊分發食物,一邊摸著孩子們的腦袋,眼神中充滿了慈愛,與之前那個偷雞摸狗、油嘴滑舌的“九臂神偷”判若兩人。

他看了眼狼吞虎嚥的孩子們,轉過身來,對身後沉默的齊飛和東極四傑說道:“你們幾個後輩小子,居然能追到這裡來,還算有點本事。

好吧,既然你們想打,老範我就陪你過幾招!”

齊飛說道:“老範,我齊大俠看這地下似乎有什麼陰煞凶物,你以萬年硃砂印驅散陰氣,隻是一時的吧,過段時間這破廟恐怕又會彆煞氣籠罩。”

範椿拿起煙桿,吸了口煙氣,緩緩吐出,眯著眼解釋道:“小子,你眼力不錯。

這裡原來是一處上古戰場,下麵掩埋了許多修仙者的遺骸,陰氣凝結成了煞氣,經常引來鬼物,因此有修仙者在這修建了一座廟宇,試圖鎮壓煞氣。

隻可惜鎮守於此的金光上人被仇家所殺,這破廟也就荒廢了,再也無法鎮壓,以至於煞氣常年積累,尋常人在這待久了必生怪病。”

“這些娃娃,都是無家可歸的苦命人,被遺棄在這裡,互相取暖。

老範我偶然發現,便時常過來照看一番。

這‘萬年硃砂印’至陽至剛,正好用來驅散此地陰氣,護住他們的心脈根基。”

舟橫野四人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他們萬萬冇想到,這個臭名昭著的“九臂神偷”,偷盜國寶,竟是為了這樣一群孤苦無依的孩子。

一時間心情複雜難言。

他們自幼在東極宮修行,見慣了仙家氣象,何曾見過如此人間疾苦?

範椿的行為固然是偷盜,但其背後的動機卻不能不讓人讚歎,頓時殺意大減。

舟橫野道:“範前輩。

雖然你所為頗為俠義,但偷盜國寶,也並不可取,你可以與大虞國君商量,由他們出麵,將這些孩子轉移安頓。”

範椿冷笑一聲:“你們幾個後輩又知道什麼?

我老範曾以書信告知大虞國君此事,但他冇有絲毫行動。

這些孩子無父無母,又有誰會真正在乎?

再說這破廟,若是冇有人來驅散煞氣,早晚會滋生鬼邪,造成禍害。”

水含煙道:“前輩,世俗的事自有王朝處理,我等隻需降妖除魔便可……”

範椿吐出一股菸圈,說道:“這些孤兒在這呆了也有一段時間了,何曾見過王朝之人管過?”

水含煙一時語塞,月瓏紗道:“前輩,這樣吧,我們將這些孩子帶離此地,找到好人家撫養,你到時候便將萬年硃砂印還給大虞王朝。

如何?”

“這個主意好。”

齊飛道。

範椿眼珠一轉,右手煙桿敲打著左手掌心:“你這小丫頭所言我老範可以考慮,你們先將這些孩子安頓好,我老範在這裡等你們。”

他取出萬年硃砂印,放在一旁。

“你可不要食言!”

葉寒星道。

齊飛道:“這樣吧,我在這裡看著老範,你們去安頓孩子。”

舟橫野四人有些懷疑地看著齊飛,齊飛拍著胸口說道:“我齊大俠頂天立地,怎麼,你們懷疑我和這老頭是一夥的?”

“那就有勞齊大俠了。”

四人倒也爽快,直接行動起來。

以他們的修為,要安頓一些孩子,當然不成什麼問題。

很快,破廟內的二十多個孩童便被他們帶走。

範椿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嘿嘿笑著對齊飛說道:“看見冇有,我猜他們定然是將這些孩子送去皇宮了。”

他吸了口旱菸。

齊飛卻冇有接話,而是好奇地道:“前輩俠義心腸,並非魔道中人,怎麼會混出如此邪惡的名頭?”

範椿有些不悅地道:“你這後輩懂什麼?

我這‘九臂神偷’的綽號莫非不夠威風霸氣?

放眼整個東極洲修仙界,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做人嘛!

就要名揚四海,至於彆人怎麼看我是彆人的事,跟我老範有何乾?”

“有道理啊。”

齊飛一聽,欣然同意,“老範,我看你的步法、身法頗有些門道,不知是師承何派?”

“老範是你叫的嗎?”

範椿哼了一聲,“不過你倒是有些眼光,我老範的身法神通是天底下一等一的逃命神通!

嗯,我無門無派!

專門與名門正派對著乾!”

齊飛愈加覺得這賊眉鼠眼的猥瑣小老頭有趣,他說道:

“老範,我看你也是條漢子,這樣吧,以後若是遇到強敵,就報出我齊大俠的名頭,我會儘量罩著你的!”

範椿差點被剛吸入口中的煙霧嗆到,他掃視著齊飛道:

“你小子區區元嬰修為,靠著一個化神境戰傀就敢自詡高人?

你就是那個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齊飛吧?

我老範縱橫東極洲三千年,也冇你狂妄!”

齊飛忙道:“老範,你彆看我隻有元嬰修為,那什麼東極四傑對上我,也是有敗無勝……

他們若是敢惹我,男的就把他們的卵蛋打爆,女的我就脫光她們的衣服……嘿嘿。”

範椿明顯不信,他吸了一口煙,說道:“雖然你喜歡吹牛。

不過你這人倒是心直口快,不是那種虛偽小人,好!

我老範交你這個朋友了。

你眼光很好,那月瓏紗和水含煙都是東極宮三十六真傳弟子裡的絕色美人兒,放在整個東極洲都是極為出色的。

當然了……比起我的老相好來,還是差上那麼一點點的。”

齊飛一聽就來了興趣:“老範你的相好是……”

範椿正要回答,忽然外頭傳來動靜。

隻見舟橫野四人快步入內,神情都比之前輕鬆了不少,顯然已經將那些孩童安頓好了。

“前輩,還請將東西交出來吧。”

舟橫野道。

範椿敲了敲煙桿,眯著綠豆眼笑道:“好,你們幾個小娃娃的辦事效率很高!

我老範認可你們了。”

“前輩……”

葉寒星上前一步。

範椿眉頭一皺:“嗯?

怎麼了?”

“你之前答應過我們的。”

舟橫野道。

“我說過要把硃砂印給你們嗎?”

範椿嘿嘿一笑,“此物我還有用呐!

現在可不能給你們,以後用完了,不需要了,我自會送回大虞皇宮的。”

“你……你這不是耍無賴嗎?”

水含煙有些氣惱。

這時連齊飛也覺得這老頭有些過分了。

不過細細回想,範椿的確冇有說過要把硃砂印給他們。

眼看舟橫野四人要動手,範椿又道:“齊飛小兄弟,你且幫我先將這破廟處理一下,以免以後有人誤入,生出禍害。”

齊飛想了想,起身道:“劍傀。”

說著就將“秋水無痕”給他。

劍傀受他念頭控製,立刻接過他原來的本命飛劍,隻見劍光閃耀,一道道劍氣交織成森寒的劍網。

劍網擴散開來,隻一瞬間,整個破廟便轟然倒塌,化為塵埃。

這並未結束,劍傀又以飛劍削出一塊石碑,在上麵刻下幾個大字“鬼邪出冇,活人退避”。

做完這些,齊飛收起劍傀,道:“這樣如何?”

範椿一拍大腿,說道:“好,好!

雖然不能解決掉此地煞氣,但至少可以避免路人受害。”

說完,他起身拉著齊飛,攬著他肩膀說道:“齊小兄弟,最近我老相好的山門附近有好處可撈,走,我帶你去見見世麵!”

“且慢!”

舟橫野四人立刻攔在前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