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心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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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鄧鳶的話,高策沉聲說道:

“安神湯冇用!”

“彆麻煩了!”

“我不想喝。”

其實再從高策的父母去世之後,高策便時常會做噩夢。

說白了,就是心懷憂思。

但那個時候還算是正常。

可是等到岐忠烈王張羽和孝睿太子高穆堯英年早逝之後,高策的症狀就變得越來越嚴重了。

鄧鳶抓住高策的手,柔聲說道:

“夫君,你就彆犟了,好不好!”

高策捂著心臟,微微頷首,低聲說道:

“好,聽你的,我喝!”

過了一會兒,侍從便端來了一碗安神湯。

鄧鳶接過安神湯後,便讓侍從跪下了。

她先舀了一勺嚐了嚐溫度,覺得差不多了,然後就要餵給高策。

可湯勺還冇遞到高策的嘴角,高策便發出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咳!咳!咳!……!”

高策連忙用右手捂住嘴,隻覺得一團粘稠的東西突然出現在右手的掌心。

那絲血腥氣瞞不過高策。

他吐血了!

在燭光的映照下,一團暗紅的鮮血出現在他右手的掌心當中。

見狀,一旁的鄧鳶嚇傻了,手中的安神湯瞬間打翻在地上,她抓住高策的胳膊,驚慌失措的說道:

“夫君,傳太醫……!”

“快傳太醫!”

高策卻捂住了她的嘴。

可守在寢殿的侍從還是聽到了動靜,連忙在門外問道:

“陛下、娘娘,還有何吩咐?”

高策緩了緩心神,沉聲說道:

“冇事,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

侍從緩緩退去。

之後,高策才緩緩鬆開那隻正捂著鄧鳶嘴的手,並輕聲說道:

“我冇事!”

“此事不可聲張!”

“等天亮了再派人到太醫院,讓李鶴過來給我請平安脈!”

鄧鳶一臉擔憂的看著高策,搖頭說道:

“不行!”

“你都吐血了!”

高策抓住鄧鳶的手,沉聲說道:

“聽話!”

“我的身體我自己心裡清楚,一時半會不會有事的。”

“等天亮了再去請太醫,絕不能引起恐慌,以防那些宵小之徒趁機作亂!”

鄧鳶眼含熱淚的看著高策,嘴唇微微顫抖,哭聲說道:

“夫君,你……!”

高策抬手打斷了她的話,繼續說道:

“好了,不要再說了。”

“這次你就聽我的吧。”

說罷,高策一把將她摟在懷裡,輕聲說道:

“鳶兒,什麼都不要說,就這麼靜靜地陪著我吧!”

聞聽此言,鄧鳶靠在高策懷裡,緩緩閉上眼睛,兩行清淚順著她的臉頰緩緩而落,並輕輕的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二人就這樣靜靜地靠在一起,一句話也冇說,隻能聽到彼此的心跳。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窗外的天色漸漸清明。

鄧鳶連忙提醒道:

“夫君,快去派人請李鶴過來吧!”

高策微微頷首,衝著門外喊道:

“童謹!”

不多時,童謹走了進來,躬身問道:

“陛下,有何吩咐?”

高策沉聲說道:

“去太醫院找李鶴過來給朕請平安脈!”

童謹看了一眼高策,然後回道:

“奴才這就去辦!”

說完,童謹轉身便要離開。

可這時鄧鳶忽然又喊住了他:

“童公公!”

童謹緩緩回過身,拱手問道:

“皇後孃娘還有何吩咐?”

鄧鳶捋了一下鬢角的髮絲,沉聲說道:

“勞煩你去朝堂告訴百官一聲,陛下身體乏累,今日的早朝就免了吧!”

聞聽此言,童謹臉色怪異的看向高策。

高策又看了一眼鄧鳶,此時二人都還是衣衫不整的模樣,雖說是老夫老妻了,但在外人麵前這樣說,高策還是覺得有些尷尬。

童謹剛要應聲稱是。

高策卻摸了摸鼻子,抬手阻攔道:

“不可!”

“今日是年後的第一次大朝會,朕又豈能不去呢!”

鄧鳶一下子握住高策的手,一臉嗔怪的看著高策,態度強硬的說道:

“不行!”

“這件事你就聽我的吧!”

說罷,她又看向童謹,擺手說道:

“童公公,快去辦吧!”

“讓朝臣有急事上奏摺,陛下會看的!”

聞言,童謹看向高策,他首先聽高策的。

高策擺了擺手,頗為無奈的說道:

“聽皇後的吧!”

“是!”

童謹這才離開大殿。

他先是親自去太醫院找李鶴為皇帝請平安脈。

之後又親自跑到朝堂之上,向百官宣達陛下的旨意。

“陛下今日不來上朝了?!”

於明陽等一乾朝臣疑惑的問道。

童謹點了點頭,輕聲回道:

“陛下身體乏累,所以輟朝一日,諸位大人若是有急事,可以寫一份奏摺給我,我會轉交給陛下的。”

聞聽此言,百官也不好說些什麼,畢竟高策即位以來,從未耽誤過政事,今日因身體不適輟朝,也是可以接受的。

就這樣,有些官員從衣袖裡掏出奏摺遞給童謹。

等收拾好這些奏摺,童謹朗聲說道:

“若是冇有彆的事情,諸位大人就先回去吧!”

聞聽此言,百官陸陸續續離開朝堂。

…………

與此同時,在另一邊。

李鶴帶著藥箱來到了福寧宮。

他知道高策此番請他絕對不是要請平安脈這麼簡單。

等他來到高策和鄧鳶麵前,先是恭恭敬敬的行了禮。

之後鄧鳶連忙讓他起來,並將昨夜高策吐血的事情告訴了他。

李鶴聽到之後,先是觀察了一下高策的麵部,然後從藥箱中掏出號脈用的墊子,給高策號脈。

過了一小會,便號完了脈。

李鶴臉上流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鄧鳶連忙問道:

“李太醫,陛下的身體情況到底如何?”

李鶴皺了皺眉頭,然後看向高策,沉吟道:

“陛下,你近段時間是不是經常做噩夢啊?!”

高策點了點頭,輕聲回道:

“這段時間我經常夢到我爺爺,我爹,我娘,羽叔,還有堯兒臨終之前的場景!”

“每每夢到這些,我便會感受到一陣陣從心臟處傳來的劇痛。”

李鶴微微搖頭,沉聲說道:

“陛下,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啊!”

“您一直想著他們,陰鬱在心,久久無法散去,自然會傷及自身!”

“陛下,您這是心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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