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監視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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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定搖了搖頭,沉吟道:

“帝心入淵,深不可測!”

“但是小弟能確定一件事,若陛下這次大赦天下是為了赦免你,那說明陛下很看重章兄,章兄的青雲路也將是一片光明。”

聽到這些,章恒心中也是頗為激動,雖然他表現的很灑脫,但是他又怎甘心捨棄十年寒窗的努力,又怎願捨棄眼前的仕途。

所以劉定的話確實給他帶來了一絲絲希望,可他很快就冷靜下來,搖頭說道:

“這些也隻是我們的猜測,若是陛下真的還想起用我,在我出獄的那一刻,陛下就應該傳達聖旨了。”

劉定繼續說道:

“章兄,你這是當局者迷啊!”

章恒疑惑的問道:

“怎麼說?”

劉定緩緩解釋道:

“章兄,你禦宴之上掃了陛下的麵子,而今你平安出獄,陛下若是立刻就起用你,陛下的龍威何在?!”

章恒聽完之後恍然大悟,連連點頭說道:

“你說的是!你說的是!”

劉定笑著說道:

“所以章兄,你現在就應該留在燕京,等著陛下起用你的聖旨!”

章恒點了點頭,卻又遲疑道:

“陛下真的會起用我麼?”

劉定沉聲說道:

“章兄,隻有留在京中,你纔有步入仕途的機會啊!”

“若是你離開燕京,陛下把你給忘了,那你十餘年的寒窗苦讀就真的全完了。”

聽到這些,章恒神色微凝,不由得想起了那夜與皇帝的獄中論,想起了皇帝對自己的態度,或許留下來真的還有希望。

想明白這些,章恒便下定了決心,看著劉定,點頭說道:

“好!”

“我就留在燕京!”

劉定一拍桌子,激動的說道:

“這就對了!”

章恒又想起一件事,頗為尷尬的說道:

“劉賢弟,那個……那個我要是住在燕京需要一個落腳地啊!”

“現在的我身無分文,這………!”

劉定大手一揮,笑著說道:

“這有什麼為難的,這段時間你就住在我的宅子裡吧!”

章恒連忙擺手說道:

“這怎麼能行呢!”

劉定笑著說道:

“好了,章兄,你就不要再推諉了!”

“這事就聽我的,這段時間你先住在我這裡。”

“再說了,有你這個狀元郎在,我要是在朝廷上遇到什麼事還能有個人商量。”

聽到劉定這麼說,章恒也不好再拒絕,他站起身來,鄭重地朝劉定拱手行了一禮,一臉感激的說道:

“劉賢弟,你真的幫我太多了,愚兄無以為報,唯有以命相還!”

劉定連忙站起身來,將章恒扶了起來,正色說道:

“章兄何須如此,還是那句話,我劉定視兄為知己,交的是你這個人,我不要你的命,我想要與章兄一起在大燕的朝堂上實現心中的抱負。”

章恒沉聲說道:

“好!”

隨後他拿起桌子上酒壺給自己和劉定各自倒了一碗酒。

章恒端起酒碗正色說道:

“劉賢弟,大恩不言謝,愚兄敬你一碗酒。”

劉定也端起酒杯,笑著說道:

“小弟也敬章兄!”

二人的酒杯相互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而後同時一飲而儘。

“過癮!”

二人喝完之後,放下酒杯,相視大笑。

…………

與此同時。

大燕皇宮,承明殿內。

高策坐在龍椅上批閱奏章。

殿內十分安靜,隻有奏書翻閱的聲音。

過了一會,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

童謹走到了高策身前,恭敬的行禮道:

“奴才參見陛下。”

高策連頭都冇有抬起來,隻是“嗯”了一聲,輕聲問道:

“章恒出來了?”

童謹點了點頭,迴應道:

“是,他現在暫居於翰林院編修劉定的府邸。”

聞言,高策緩緩抬起頭看著童謹,好奇的問道:

“劉定,就是那個新科榜眼?”

童謹點了點頭,拱手回道:

“正是。”

高策咧嘴一笑,低聲說道:

“這兩人關係挺好啊!”

“劉定竟然敢收留章恒。”

童謹低下頭沉默不語。

緊接著高策又問道:

“他們見麵之後,都說了些什麼?乾了些什麼?”

童謹連忙從袖中掏出一遝子信封,恭敬的伸出雙手將信封捧到高策麵前。

高策接過這一遝子信封,挨個撕開閱覽,將今夜章恒和劉定所言所行全都看了一遍。

孝睿皇太子高穆堯死後,這些年的官場動盪,讓高策變得越來越疑心深重。

為此高策大力發展檢衛,檢衛的手也是越伸越長,檢衛的眼睛遍佈天下。

檢衛是專屬於皇帝的爪牙,給予高策很大的安全感。

有了他們,高策能夠很輕鬆的得知臣子們的言行舉止。

看完這幾封信件,高策笑著搖了搖頭,輕聲說道:

“這兩個年輕人倒是聰明,也乾淨!”

“章恒被關了這麼久,對朕也冇有半分怨言,難得啊!”

“好!”

“很好!”

顯然章恒和劉定的言行讓高策很滿意。

見狀,童謹連忙問道:

“陛下,如今章恒已經出來了,該怎麼處置他啊?”

高策重新拿起毛筆,用筆桿敲了敲下巴,思索片刻後,笑著說道:

“他們倆不是關係好麼!”

“就讓他先住在劉定的家裡吧。”

“若是現在就起用他,朕的顏麵何在。”

“而且這個章恒性子太倔,書生氣太重,眼裡容不得一粒沙子,先把他晾到一邊沉澱一下,對他來說不是壞事。”

“而且起用他,不應該由朕來提。”

童謹點了點頭,拱手說道:

“陛下聖斷。”

高策擺了擺手,輕聲說道:

“好了,你先下去吧。”

等童謹走後,高策重重的的撥出一口氣,然後伸出手捂住心臟處。

不知為何,這段時間高策偶爾會感覺到胸悶氣短,心臟也不是很舒服。

為此高策召李鶴為其診治,得出的結果是高策鬱結於心的緣故。

這個病因無法用藥來醫治,隻能靠高策自解。

但是高策又怎麼可能自解的了。

他親眼看到自己的親人一個又一個離開人世,隻剩下自己。

死人不能複生,高策內心的痛苦和鬱結不斷疊加。

好在還有鄧鳶陪著他,二人又生了個小皇子,算是給了他幾分慰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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