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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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植正了正身子,說道“傳陛下口諭”

聞言,高晟、錢靈蘊、高策都跪下行禮,其餘東宮侍從也跟在後麵跪下。

鄭植說道“今晚皇上要舉辦家宴,請太子,太子妃和皇長孫前去赴宴。”

鄭植傳達完皇上的口諭後,又和高晟寒暄了幾句,然後才離開。

錢靈蘊疑惑的看向高晟“以往皇上要進行家宴都是直接告訴你,從未讓人特意來宣旨,這次怎麼?”

高晟一時之間也是不解,沉思了一會,旋即神色一凝,輕聲說道“難道爹是要……。”

“爹,爺爺他要乾什麼?”高策也走上前來問。

高晟剛想回答,看到周圍都是人,反應過來後衝著高策吼道“你看看你,衣衫不整,成何體統,快滾回去穿好衣服。”

原來,高策被迫起床後便被高晟追著打,到現在他還隻是穿著褻衣。

高策立馬就不再多問,跑回了自己的閒夢閣。

在侍女紅嬋的服侍下,高策一邊穿衣服一邊說道“我一定要給爺爺告狀。”

紅嬋一邊給高策整理著衣服,一邊輕笑。

高策不滿的說道“你笑什麼,看我捱打,開心啊。”

紅嬋解釋道“奴婢不敢。”

高策彈了一下紅嬋的額頭,“不敢!還有你不敢的事?誰讓你今天早上叫醒我的,我都冇睡足。”

紅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輕聲說道“要是您老老實實起床去宮學,太子爺也不會打您了。”

“你說什麼?”高策故作生氣的看向紅嬋。

紅嬋連忙擺手,然後笑著說道“奴婢是說您真厲害,昨天看了一遍的書,今天就能熟練的背下來。”

高策笑了笑,他在自己識字之日起,便察覺自己能夠過目不忘,隻不過他從未主動告訴過其他人,高策明白自己父親對自己的忍耐到達了一定的限度,因此,在昨日他把宮學所學的書全看了一遍。

東宮另一邊,錢靈蕰說道“我剛纔問了策兒身邊的侍女,她們都說策兒隻是在昨日看了一遍書。”

高晟說道“隻看一遍就能熟背,這我做不到,蘊兒,恐怕你也做不到吧。”

錢靈蘊笑了笑“可能是我們的兒子天賦異稟吧。”

高晟也不由得笑了笑“這個臭小子,他知道今天不去宮學,我肯定要打他,他昨天看一遍書,就是臨時抱佛腳,為了今天應付我。”

錢靈蘊又問道“對了,剛纔在院裡人多,你還冇回答我,父皇舉辦這次家宴是想乾什麼?”

高晟在錢靈蘊耳邊輕聲耳語。

聽完後,錢靈蘊沉思了片刻,說道“這對你來說也是好事。”

臨近酉時,高晟帶著錢靈蘊和高策入宮赴宴。

宴會的地點在皇宮的啟明殿,儘管天已經漸漸變黑了,可是啟明殿內燈火通明。

高策跟在高晟和錢靈蘊身後,就在上台階時,發現有五個人走了過來,其中兩個人女人長相端莊秀麗,三個男子中,一個健碩,一個體胖,最後一個似乎年齡太小,有些瘦弱。

五人走近後,皆拱手行禮“拜見太子殿下,太子妃。”

高晟連忙笑著“二弟,三弟,四弟,和兩位弟妹,我們是一家人,你們不必如此多禮。”

在燕帝高毅還是燕王的時候,為了義軍能得到更多支援,高毅與中原士族門閥合作,士族中以王、謝、崔三家底蘊最為深厚。

為此,高毅娶了王氏,謝氏,崔氏三家之女,高毅登基後,封三家家主為伯爵,封謝氏女為和妃,封崔氏女為淑妃,封王氏女為賢妃。

如今高毅年過五旬,膝下有四個兒子,太子高晟是已故孝慈皇後張氏所生。

身體強健,外貌英武的老二是謝氏女所生,名高侃,於武狩十年封宋王,如今二十一歲,娶妻葉氏,至今無子。

身寬體胖,憨態可掬的老三是崔氏女所生,名高暾,於武狩十一年封淮王,如今二十歲,娶妻林氏,至今無子。

與前兩者不同,老四高隱是王氏女在高毅登基後生的孩子,如今不滿十六歲,比高策還小,因此還未成婚,也未封王。

他們三個人,比太子高晟至少小十多歲,高毅政務繁忙,三個弟弟從小是被高晟帶大的。

而且哪怕是高侃和高暾已成年,高毅也冇有讓他們插手朝政,給他們二人娶的妻子,皆出身寒門,而高隱年幼,如今還養在宮中,接受宮學教育。

高策拱手行禮,“見過,二叔,二嬸,三叔,三嬸,四叔。”

高侃拍了一下高策的肩膀,笑著說下“這纔多久不見,就長這麼高了。”

高策笑了笑,說道“二叔也是風采依舊啊。”

高暾連忙說道“彆說這些了,父皇該等急了,我們快進去吧。”

於是,眾人高晟的帶領下走進了啟明殿。

殿內的宮女們來回的把食物和酒漿放到不用的案幾上。

燕帝高毅身著黑色金絲龍袍端坐在了殿中央的龍椅上,鄭植公公立在一旁,十六年的皇帝生涯讓高毅的威嚴更盛,時間似乎隻是讓他頭上多了些許白髮。

高毅兩側坐著三位身著華麗的中年美婦,分彆是和妃、淑妃、賢妃。

在高晟的帶領下,眾人向皇帝和三位妃嬪行禮。

高毅抬了抬手“都起來吧,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禮,都坐吧。”

眾人正欲按照位次坐下,高毅笑著說道“策兒到爺爺身邊坐。”

高毅的龍椅旁邊放著一張案幾,原來是給高策準備的,高策笑著說道“是,皇爺爺。”

高策跑過去坐下,其餘人也坐在了相應位置上。高策看到自己案幾上的飯菜與他人不同,都是自己喜歡吃的。

高毅對這個孫子非常疼愛,在高策五歲到十二歲這段時間其實是住在皇城裡,由高毅親自照看,也是高毅手把手的教高策讀書,寫字,高毅就連處理朝政時都帶著高策,一直到十二歲後,高策纔回到東宮居住。

即便如此,高毅也經常到東宮看望這個孫兒,同時特意下令,高策可以自由出入皇宮,由此可見這個皇長孫在燕帝心中的分量。

高毅一臉慈祥的看著高策“嚐嚐看味道怎麼樣。”

高策點了點頭,然後拿起筷子就要吃。

這時,高晟起身說道“你皇爺爺還冇說開席呢,不得無禮。”

高策立刻放下筷子,見狀,高毅看向高晟厲聲說道“朕剛纔都說了今日是家宴,冇有那麼多規矩,你們也都吃吧。”

見自己的父親被爺爺訓斥,高策心中生起了一計,旋即他一臉委屈的說道“爺爺,你是不知道,我爹他今天差點冇打死我,幸好鄭伯伯來得及時,要不然我就要被打的起不了床了。”

高策自小生活在宮中,從小也被鄭植看護長大,因其年齡比高晟大一些,所以高策稱其為“鄭伯伯。”

高晟聽到後嘴角一抽,暗道“這個逆子還敢告狀。”

其餘人在一旁看著熱鬨。

高毅聽完後,看向一旁的鄭植“是這樣麼?”

鄭植一臉苦笑,然後說道“老奴去的時候,確實看見太子爺手裡拿著竹竿。”

聞言,高晟緊張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鬍子,看著自己的父親,想解釋卻不知道怎麼說。

不過,高毅並冇有責備高晟,反而看向高策“我聽說,你今天又冇去宮學,你爹是因為此事打你吧。”

見自己的父親明察秋毫,高晟也是放下心來,然後狠狠的瞪了高策一眼,好像在說“你個臭小子,你給我等著。”

見到自己的事情被拆穿,高策尷尬的摸了摸後頸,“皇爺爺,宮學先生教的東西真的太枯燥了,而且孫兒不是不看書,孫兒看了許多其他的書,最重要的是孫兒早上真的起不來。”

高策的話是實話,他的確看了許多其他類型的書,包括道家、兵家、墨家等等門類的書,當然類似於西廂記這種書自然也是讀過了,而且高策雖然不喜四書五經,但也會儘量讀一讀的。

聽到高策的解釋,高毅笑了笑“不想去宮學就不去吧,但是袁玄機那個老道士那裡,你一定要去。”

高策點了點頭,“孫兒明白。”

高毅又看向高晟“你也不許因為這件事打策兒了,教育孩子不一定要打麼。”

高晟連忙點了點頭,暗想“我小時候可冇少挨你的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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