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你在找死

冇有爆炸,冇有火焰。

就是無聲無息的,被分解,被抹除。

巨大的樓體在瞬息之間化為最基礎的粒子,消散在空氣中。原地隻留下了一個巨大而平滑的扇形空洞,以及瀰漫的塵埃。

幾十米外,林七夜的身影踉蹌著出現,他回頭看到這堪比天災的一幕,心臟瘋狂地抽搐。

這就是……“神諭使”的真正實力?

他甚至毫不懷疑,如果剛纔那一擊打實了,自己絕對會和那兩棟大樓一個下場,連一粒灰都剩不下。

與此同時,東京上空,那輪銀色的圓盤“淨土”,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一股冰冷、憤怒、不容置喙的意誌,如同一座無形的山脈,死死地壓在了林七夜的靈魂之上!

【警告:檢測到未授權的‘神力’波動。】

【鎖定‘入侵者’座標。】

【‘神罰’係統,啟動中……】

一道道冰冷的機械音,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林七夜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前有狼,後有虎。

不,應該是前有神明,天有“神罰”。

那個三號神諭使,其實力絕對是“克萊因”境巔峰,甚至更高!自己動用所有底牌,連對方一根毛都冇傷到,武器還被打碎了。

而動用禁墟的代價,就是被【淨土】徹底鎖定,即將迎來所謂的“神罰”。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死局。

三號神諭使緩緩收回手,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幾十米外的林七夜,彷彿在看一個已經上鉤的魚。

“動用了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你已經冇有逃跑的可能。”他淡淡地說道,“‘神罰’,會把你連同你的靈魂,一同淨化。”

死寂的街道上,跪伏的人群依舊一動不動。

林七夜孤身一人,站在被夷為平地的廢墟前,麵對著神明般的敵人和懸於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他握緊了雙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真的……冇有辦法了嗎?

就在這絕望的氣氛壓抑到的時候。

滴答。

一滴冰涼的液體,落在了林七夜的臉頰上。

他下意識地抬頭望天。

不知何時,原本晴朗的天空,已經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色。

滴答,滴答……

更多的雨滴,開始從空中灑落。

起初隻是零星的小雨,但不過短短十幾秒,雨勢便迅速增大,化作瓢潑大雨,從天而降!

嘩啦啦——!

密集的雨點砸在地上,砸在跪伏的人群身上,砸在那片巨大的廢墟上,濺起無數水花,迅速形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雨幕,將整個世界都籠罩其中。

這雨,來得太突然,也太大了。

林七夜站在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沖刷著他的身體,心中的驚疑卻越來越重。

這雨……不對勁。

每一滴雨水,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與哀傷,彷彿是整個天空在哭泣。

而他對麵,那位始終淡漠如神隻的三號神諭使,在雨水落下的那一刻,臉色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變化。

那是一種混雜著厭惡與忌憚的陰沉。

他抬起頭,看著那片灰濛濛的天空,眉頭緊緊皺起,彷彿這突如其來的大雨,是什麼超出他掌控的,不該出現的東西。

“又是……這個‘天氣’……”他低聲喃喃,聲音裡透著一絲煩躁。

就在這時。

林七夜的目光,被街道儘頭的一個景象吸引了。

在那片繁華的十字路口,最頂端,最顯眼的位置,懸掛著一塊足有籃球場大小的龐大銀幕。

此刻,銀幕上正播放著這個國度的新聞,一個麵帶微笑的女主播正在播報著什麼。

而就在那塊巨大的銀幕前。

在瓢潑的雨幕之中。

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撐著一把古樸的油紙傘,靜靜地站在銀幕的邊緣,彷彿已經站在那裡很久很久。

雨水順著傘麵滑落,形成一圈透明的漣漪。

他站在高處,俯瞰著這座在雨中死寂的城市,俯瞰著跪伏的眾生,也俯瞰著對峙中的林七夜與神諭使。

像是一位孤獨的,守望著末世的看客。

那把古樸的油紙傘下,是一個身穿純黑和服的少年。

他的身影在滂沱大雨與城市霓虹的映襯下,顯得有些模糊,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孤高。腰間,一柄深藍色的太刀刀鞘,於光影中沉澱著危險的色澤。

林七夜的呼吸微微一滯。

這個人……是誰?

就在他心生疑惑的瞬間,少年身後那塊巨大的銀幕,畫麵突然一轉。

原本播報新聞的女主播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放大的、略顯青澀的男性麵孔,旁邊配著醒目的紅色字體。

【全國通緝令】

【通緝對象:雨宮晴輝】

【危險等級:猛鬼】

【懸賞金額:10,000,000円】

林七夜的目光,在那張通緝照片和雨中撐傘的少年之間來回切換。

一模一樣的臉。

不,還是有些許不同。照片上的少年,眼神銳利,但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桀驁。而此刻站在雨中的那個,麵容輪廓更加分明,氣質也沉澱了許多,左臉下顎處,一道清晰的刀痕破壞了原本俊秀的五官,平添了幾分風霜與煞氣。

是他,但也不是過去的他了。

“禍津九刀的持有者……”三號神諭使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情緒波動,那是一種混雜著凝重與不解的冰冷,“雨宮晴輝。你竟然敢主動出現在我的麵前。”

站在銀幕前的少年,雨宮晴輝,緩緩收回了俯瞰城市的目光。他轉過頭,油紙傘微微傾斜,露出了那雙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的眼眸,隔著重重雨幕,與三號神諭使遙遙對視。

“我為什麼不敢?”他的聲音透過雨聲傳來,清朗而平淡,彷彿隻是在問一句“今天天氣如何”,“倒是你這條狗,不在‘淨土’好好待著,跑來人間亂吠什麼?”

狗?

這兩個字像是一根燒紅的烙鐵,瞬間刺入了三號神諭使那萬年不變的淡漠表情中。

他周身的氣場驟然一變,那股高高在上的神性威嚴,被一種極致的、暴虐的殺意所取代!

“你,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