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我,曾經是你們的後輩

那是一個看上去隻有十六七歲的少女,穿著一身潔白的連衣裙。

她的麵容清秀,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上似乎還掛著淚珠。

隻是,她的身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如同煙霧構成。

而腰部以下,則空無一物,就那樣虛無地飄在空中。

一個幽靈。

“我靠……真有鬼啊?”百裡胖胖解除了盔甲,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他以前隻在唐教官寫的《鬼吹燈》裡看過這些,冇想到現實裡真能碰上。

“嚴格來說,這不是鬼。”安卿魚蹲下身,仔細觀察著那個昏迷的少女幽靈,冷靜地分析道,“鬼是人死後的靈魂,有完整的魂體結構。而她,更像是一種執唸的殘留,是某種強烈的情緒和能量在特定環境下凝聚成的精神烙印。她冇有完整的意識,隻有最原始的本能——怨恨和攻擊。”

“是她……”林七夜喘著粗氣,從那股被侵蝕的虛弱感中恢複過來,他看著那個少女幽靈,臉色變得無比複雜,“是她殺了008小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漂浮的少女身上。

她從電視裡出來,她襲擊了林七夜,她身上帶著和凶案現場同源的怨毒氣息。

答案,似乎已經不言而喻。

“她叫江洱。”林七夜的聲音低沉沙啞,他走到迦藍身邊,輕聲說道,“她是……008小隊的隊員。”

迦藍的身體猛地一僵,她難以置信地看向林七夜,又看向地上那個少女幽靈。

“不可能……小洱她……”

“你自己看。”林七夜的目光,投向了辦公室角落裡的一具屍體。

那是現場唯一一具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屍體,也是唯一一具女性屍體。雖然已經殘破不堪,但依然能辨認出,那身衣服,和少女幽靈身上的,一模一樣。

迦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在看清那具屍體和那熟悉的連衣裙時,她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她雙腿一軟,跪倒在地,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悲鳴。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沈青竹皺著眉,指尖的幽藍火焰搖曳不定,映出他冰冷的側臉。

“江洱的禁墟。”林七夜緩緩吐出幾個字,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將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她的禁墟檔案我看過,代號【夢魘迴響】,一種非常罕見的精神係禁墟,可以將自己的精神體投射出去,製造幻境,甚至……在死後,讓自己的怨念以一種類似幽靈的形態短暫存留。”

“也就是說……”曹淵聲音低沉,“她是唯一的倖存者,隻是變成了這個樣子?”

“不。”林七夜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唯一的、帶著一絲希望的猜測。他的眼神冷得像冰,“你看她的屍體。”

眾人再次看向江洱的屍體。

在安卿魚用禁物發出的微光照射下,他們清晰地看到,江洱的胸口,同樣有一個被暴力掏空的、深不見底的血洞。她的心臟,不見了。

林七夜的聲音,如同法官的最終宣判,冰冷而無情。

“她不是倖存者。”

“她和所有人一樣,是遇害者。”

……

事務所內的死寂被一聲微弱的嗚咽打破。

那團蜷縮在地上的白色虛影,那個名為江洱的少女幽靈,身體輕微地顫動起來。她半透明的眼皮掀開,露出一雙空洞而迷茫的眼睛,但下一秒,那迷茫就被滔天的憤怒與怨毒所取代。

她猛地抬起頭,視線掃過林七夜、曹淵、百裡胖胖,還有扶著牆壁、臉色煞白的迦藍。

“滋……滋滋……”

老舊電視機的螢幕毫無征兆地亮起,雪花點瘋狂跳躍,一個尖銳、扭曲,混合著電流雜音的女孩聲音從裡麵傳出,帶著刺骨的寒意。

“【信徒】……是你們……你們這些肮臟的【信徒】!!”

怨念所化的殺意,如同無形的風暴,瞬間席捲了整個房間。空氣的溫度驟然下降,牆壁上甚至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還我命來!!”

幽靈少女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化作一道白色的閃電,再次撲向離她最近的林七夜!

“冷靜點!”

林七夜低喝一聲,這一次他冇有閃躲。他站在原地,不退反進,迎著那股怨念風暴,猛地扯開了自己作戰服的衣領,露出了胸口處那個烙印在皮膚上的、由劍與盾構成的守夜人紋章。

紋章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淡淡的,卻無比堅定的微光。

“看清楚!我們是守夜人!”林七夜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那刺耳的電流聲,“是你的同伴!”

那道白色閃電在距離林七夜麵門一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江洱的虛影劇烈地扭曲著,她那雙充滿怨毒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紋章,眼中的瘋狂與暴虐,似乎被那微光刺痛,開始緩緩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悲傷與迷惘。

“守夜人……”電視機裡的聲音不再尖銳,變得斷斷續續,充滿了不確定性,“……守-夜-人……”

“滋——”電視螢幕上的雪花點忽然穩定下來,浮現出一片漆黑的背景。一行白色的字,像是用鮮血書寫而成,緩緩出現在螢幕上。

【我聽說過你的名字……“傳奇新兵”,林七夜。】

林七夜一怔。

他身後的百裡胖胖更是誇張地張大了嘴巴:“我靠?七夜你現在這麼出名了?連……連鬼都認識你?”

曹淵的眉頭也微微皺起,顯然對這個狀況感到意外。他們這屆新兵,雖然因為唐軒教官的“特殊關照”,實力突飛猛進,在集訓營裡鬨出了不小的動靜,但按理說,名聲也不至於傳到這麼遠,甚至傳到了一支已經犧牲的王牌小隊成員耳中。

“你是008小隊的隊員?”林七夜冇有理會胖子的咋咋呼呼,他看著那行字,沉聲問道。

【是。】

螢幕上的字跡變了,帶著一絲自嘲與悲涼。

【曾經是。】

【我們是你們的後輩,編號008,是去年才完成集訓,正式授勳的。】

後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