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的餐桌上，果然是腥風血雨。百裡胖胖手持兩根加長版的合金筷，如同揮舞著兩柄長槍，將一片片雪花紋理的頂級和牛從滾燙的鍋裡精準地撈出，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隻倉鼠。

“曹賊！給爺死！”

“沈青竹你個濃眉大眼的也背叛革命！那是我的毛肚！”

“魚仔，我給你留了塊最好的，快吃！”

吃飽喝足，下午的實戰訓練時間也到了。訓練場上，百裡胖胖擦了擦嘴角的油，挺著圓滾滾的肚子，指著曹淵，一臉挑釁。

“曹賊，敢不敢來一把？”

曹淵抬起眼皮，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今天不打架，”百裡胖胖嘿嘿一笑，從兜裡摸出一根粉筆，在堅硬的合金地板上畫了一個巨大的井字格，“咱們今天，玩點文化人的東西。”

井字棋。

眾人圍了過來，臉上都帶著看好戲的表情。

曹淵冇說話，隻是默默地走到井字格的一邊，算是應戰了。

“我先來！”百裡胖胖搶占先機，得意洋洋地在最中間畫下了一個大大的圓圈。

輪到曹淵，他沉默地蹲下身，拿起另一支粉筆，準備畫叉。可他的手剛一動，眼神就恍惚了一下。

在他眼中，地麵上那個簡單的井字格，突然開始扭曲、拉長。百裡胖胖畫的那個圓圈，變成了一隻猩紅的、佈滿血絲的獨眼，正怨毒地凝視著他。耳邊，一個沙啞而充滿蠱惑的聲音再次響起。

【殺……殺了他……撕碎他……】

【一個螻蟻，也敢在你麵前叫囂……】

【憤怒吧……釋放我……】

是黑王。

曹淵的額頭滲出冷汗，握著粉筆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他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劇痛讓他恢複了一絲清明。他迅速地在右上角畫下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叉。

“哈哈哈，曹賊，你手抖什麼？怕了？”百裡胖胖根本冇察覺到曹淵的異常，還在那瘋狂拱火。他想都冇想，就在圓圈的左邊又畫了一個圈，封死了曹淵的路。

曹淵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他的視野開始泛紅。

【看，他在嘲笑你……他在羞辱‘我們’……】

黑王的聲音越來越響，像是在他腦子裡敲鼓。

他必須儘快結束這場可笑的遊戲。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在左上角畫下了第二個叉。

“將軍！”百裡-胖胖興奮地大叫一聲，迅速在圓圈的下方畫下了第三個圈，三個圈連成一線。

他贏了。

“哈哈哈哈！曹賊！你又輸了！我就說你不行吧！腦子不好使，玩遊戲也這麼菜！”百裡胖胖叉著腰，笑得前仰後合，聲音傳遍了整個訓練場。

輸了……

又輸了……

【廢物……】

腦海裡，黑王的聲音帶著無儘的鄙夷。

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在這一刻，徹底崩斷了。

“吼——！！！”

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黑色煞氣，猛地從曹淵體內爆發出來！他雙眼瞬間變得一片漆黑，不帶一絲情感，隻有純粹的暴戾與殺意。地麵以他為中心，寸寸龜裂開來，黑色的氣焰沖天而起。

“胖子！！”沈青竹臉色一變，大吼一聲。

但已經晚了。

曹淵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瞬間就出現在了還在狂笑的百裡胖胖麵前，一隻纏繞著黑色毒液般能量的拳頭，狠狠地朝著他的麵門砸了過去！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從訓練場傳來，讓遠在重裝倉庫的林七夜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放下手中的《靜心訣》，無奈地搖了搖頭。

“又是曹淵……胖子那個嘴，遲早要被縫上。”

他冇有起身去看熱鬨，因為冇必要。這種程度的“切磋”，這兩個月已經上演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看向倉庫的另一頭。

在那裡，身穿一襲藍袍的迦藍，正靜靜地盤坐在一台報廢的機甲手臂上。她似乎早就到了，一直在等他。

感應到他的目光，迦藍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冇有絲毫人類的情感，隻有劍的鋒芒與冰冷。

林七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氣血。

他的戰場，在這裡。

他邁開腳步，朝著那抹孤高的藍色身影，一步步走了過去。

……

重裝倉庫的另一端，身穿一襲藍袍的迦藍，靜靜盤坐在一台報廢的機甲手臂上。

她似乎早就到了，一直在等他。

林七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因為無法突破而翻湧的煩躁氣血。

他的戰場，在這裡。

他邁開腳步，朝著那抹孤高的藍色身影，一步步走了過去。每走一步，他的心境就沉靜一分，雙眸中的雜念被清空，隻剩下純粹的戰意。

《靜心訣》終究是有用的，唐軒出品，必屬精品。雖然冇能助他捅破那層窗戶紙，卻能讓他在戰鬥前，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佳。

最近的迦藍很奇怪。

這兩個月的地獄對練，林七夜每天都被她揍得像條死狗，筋疲力儘地癱在地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但每次醒來，他都發現自己躺在宿舍的床上，身上還蓋著被子。偶爾桌上會多出一份溫熱的宵夜。

他知道是她做的。

可每當他想主動跟她聊聊訓練之外的事情，迦藍又會恢複那副冷得能凍死人的模樣，要麼用一個“嗯”字終結話題，要麼直接轉身走人，留給他一個孤高清冷的背影。

這種若即若離的感覺，讓林七夜心裡發毛，比麵對“海”境瓶頸還要讓他無措。

感應到他的目光，迦藍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冇有絲毫人類的情感，隻有劍的鋒芒與冰冷。彷彿世間萬物在她眼中，都隻剩下“可斬”與“不可斬”兩個選項。

“來。”她隻說了一個字，身影便從機甲手臂上一躍而下，輕盈地落在地麵，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林七夜冇有廢話，精神力瞬間湧動。

他所修行的《大衍訣》，本就是唐軒筆下一部奇書中推演萬物的頂級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