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特殊行動小隊，林七夜。”

他聲音低沉，“李德陽，是我的前輩，也是我的戰友。”

陳涵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他……他怎麼了？”

林七夜看著她，一字一句道：“安塔縣紅甲蟻後清剿任務中，李德陽前輩為了掩護隊友，斷後阻擊蟻群，不幸……犧牲。”

“轟——”

陳涵隻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身體晃了晃，險些栽倒。

他扶住門框，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犧牲？

那個平日裡有些吊兒郎當，關鍵時刻卻總能扛起責任的男人，犧牲了？

“不……不可能！”

他猛地搖頭，聲音尖銳，“你們……你們騙我！他答應過我，會活著回來的！他怎麼可能……”

林七夜垂下眼瞼，從口袋裡取出一枚沾著些許乾涸血跡的守夜人勳章，遞了過去。

“這是李德陽前輩的勳章。他讓我轉告你，他冇有辱冇守夜人的使命。他還說，332小隊……他的家人，拜托你了。”

陳涵顫抖著手接過那枚冰冷的勳章，上麵的血跡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死死攥著勳章，指甲幾乎嵌進肉裡，淚水終於決堤而下。

不是拜托林七夜，而是拜托他，陳涵。

李德陽知道，他會明白。

他無聲地痛哭著，身體因劇烈的悲傷而顫抖。

林七夜靜靜地站在一旁，冇有打擾他。

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許久，陳涵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

他擦乾眼淚，眼神中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他走到李德陽那張舊書桌前，拉開抽屜，從裡麵翻出一個小鐵盒。

打開鐵盒，裡麵是幾包廉價的捲菸，還有一些零碎的雜物。

他拿起一包“紅梅”牌香菸，抽出一支，又從另一個抽屜裡拿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

林七夜認得，那是大夏守夜人內部的調離申請表。

陳涵展開申請表，上麵已經填好了他的名字和資訊，調往的單位赫然是後勤保障部。

他盯著那張紙看了幾秒，然後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

“哢嚓。”

火苗竄起，舔舐著申請表的邊緣。

紙張迅速捲曲、變黑，然後化為灰燼，飄落在地。

他用那團即將熄滅的火焰，點燃了指間的捲菸，深深吸了一口，嗆人的煙霧湧入肺腑，讓他咳嗽起來。

“咳咳……這傢夥，品味還是這麼差。”

他吐出一口菸圈，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自嘲，眼角卻有晶瑩的淚珠滑落。

林七夜看著她，心中五味雜陳。

天空之上，無人可見的高處。

身著玄黑帝袍的酆都大帝與一位身著樸素道袍的道人並肩而立，俯瞰著下方人間小屋內發生的一切。

道人麵帶微笑，不發一語。

酆都大帝，曾經的護林員李德陽，望著下方那個抽著煙的年輕人，眼神複雜。

“這個人情，我替李德陽記下了。”

他低沉的聲音在夜風中消散。

他知道，陳涵燒掉的不僅僅是一張調離申請，更是他那充滿無儘可能的未來。

從此，332小隊，便是他的責任了。

……

回到火車上，暖氣驅散了身上的寒意，但每個人的心情都有些複雜。

安塔縣的任務結束了，雖然經曆了生死危機，但結果卻是出乎意料的“好”。

“我到現在都有點懵，就……就老李，變成酆都大帝了？”

百裡胖胖啃著一塊炸雞，含糊不清地說道，“這感覺…有點像看小說，還是那種開掛的主角文。”

曹淵坐在窗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雪景，低聲道：“李德陽前輩是個英雄。”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沉重的敬意。

沈青竹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手裡把玩著那條燃燒著地獄火的鎖鏈，語氣淡淡。

“至少，他冇有白死，而且…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永生吧。”

林七夜坐在他對麵，手裡拿著一本唐軒給的小冊子，上麵是迦藍正在學習的漢字。

“是啊，比起任務結束後，隻有冰冷的訃告和撫卹金，這次的結果…也許對他的家人，對這個世界，都是最好的。”

他翻了一頁，上麵寫著“沙彌”兩個字。

安卿魚坐在林七夜旁邊，筆記本電腦放在腿上，螢幕上是複雜的能量波動圖。

“從能量守恒的角度來說，李德陽的個體生命確實終結了，但他的意識和部分靈魂融入了酆都的權柄，成為了新的秩序載體。

這是一種…更高維度的存在形式。”

“彆說這麼複雜的，卿魚，我聽不懂。”

百裡胖胖擺了擺手，“我隻知道，安塔縣的鬼城被搞定了，我們還認識了一位大帝，一位…藍衣大姐姐。”

提到迦藍，氣氛輕鬆了一些。

迦藍就坐在百裡胖胖身邊，手裡拿著自己的小冊子，正跟著林七夜一起學習。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靈動。

“沙…沙彌？”迦藍指著冊子上的字，小聲念道。

林七夜點頭：“對，沙彌。出家人的稱呼。”

迦藍歪了歪頭，似乎不太理解，但還是認真地跟著念：“沙彌…傻…傻逼？”

空氣瞬間凝固。

百裡胖胖嘴裡的炸雞差點噴出來，沈青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連一向淡定的安卿魚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咳咳咳！”林七夜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連忙擺手：“不是不是！不是傻逼！是沙彌！那個字念彌！”

迦藍茫然地看著他：“可是…發音很像啊？”

“發音像，但是意思完全不一樣！”百裡胖胖憋著笑解釋道，“沙彌是好人，傻逼是罵人的！”

迦藍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指著下一個字：“那…這個呢？和尚？”

“對，和尚。”林七夜鬆了口氣。

“和尚…盒…盒飯？”

又是一陣爆笑。

“哈哈哈哈！盒飯！迦藍你太可愛了！”百裡胖胖笑得前仰後合。

“等回去我請你吃大餐，比盒飯好吃一百倍！”

迦藍被他們的笑聲感染，也跟著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