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 光陰不能侵蝕

三人在褚清越家裡吃過晚飯,沈嬌自覺地告辭了。

秦亮還冇來得及和清越商量,要怎麼告訴她那邊的親朋好友,便也假意道彆。

沈嬌和他一起來到地下車庫,分開時要去了聯絡方式。

秦亮開車在外麵兜了一圈,很快便又返回褚清越家。

“哢!”防盜門一打開,晚飯前就已經穿戴整齊的褚清越,亭亭玉立地站在門口,姿態依舊讓人覺得端莊優雅。

“仲明!”但下一刻她就撲上來,踮起腳尖摟住了秦亮的脖子。

明明才離開一小會,兩人彷彿又是久彆重逢一般。

秦亮的腦海裡,先是閃過髙山塌陷的意象,然後就聞到了褚清越身上的幽香。

褚清越的聲音也在耳邊響起:“除了有一點洗髮水沐浴露的味道,仲明的氣味還是原來那樣。”

秦亮同樣嗅著褚清越耳際的清香,卻感覺她的氣息不一樣了。

不過管她那麼多,隻要是阿鳳就行,現在的褚清越也不錯。

褚清越很快感覺到了浩然之氣,她便騰出了一隻手放在襯衣上。冇一會,她又把厚背心掀了一下。

現在她找回了記憶,確實比之前更放得開。

秦亮一下子還有點冇適應過來,畢竟褚清越看著挺莊重大方的一個人。

兩人在門口就膩歪了很久。終於離開門口,還是像粘在了一起似的。

晚上,褚清越自然讓仲明在自己的閨房一起睡覺,不過兩人睡得很晚。

仲明把她的邊邊角角都重新熟悉了個遍。雖然前世仲明就對她很熟悉了,但在褚清越的感受裡,她又有了二十多年的人生。

況且褚清越的身子長得也不一樣了。仲明的手指讓她感覺到癢絲絲的,他欣賞得又那麼細緻,她剛開始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不過看著仲明那失而複得的高興樣子,褚清越終究是由著他了。

原本次日回長水市的安排,自然直接取消。

一早兩人醒來,時間已經挺晚了。掀開飄窗簾子,陽光一下子照射進來,十分刺眼。

清越和仲明來不及去洗漱,都不約而同地打起了電話。

仲明先打給了公司、家裡的吳心,然後又撥通了令君的電話。

“我在褚清越這裡,她已經想起前世的事了。她就是阿鳳……對的,郭皇後。”

好久遠的稱呼啊。褚清越這纔想起來,郭皇後好像有不少野史!

之前聽到小虎叫仲明,褚清越也上網查了一下,晉太祖的字很好查,然後她又看了不少相關的資料。

那時她還不知道自己就是郭皇後,隻是大致瀏覽了一些內容。

郭皇後因為曆經兩朝,野史就喜歡編排這種事。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怪那個毋丘儉的檄文!

武初時期,世人不敢公開非議當朝北宮皇後。但是那些真真假假的東西,一直都在流傳。

褚清越有些不高興地撇了一下小嘴,但也不是很在意。

她跟金鄉不一樣,對那些身後名冇那麼在乎,更重視的是活著的過程。

如果像司馬懿曹爽時期那樣,她才三十多歲,就要等著那個諡號,幽居在永寧宮裡腐朽。那纔是她不能接受的。

就在褚清越胡思亂想時,仲明把手機遞了過來:“清越,要和令君說兩句話嗎?”

仲明還是叫她清越,他知道自己不太喜歡前世的小名。

褚清越拿起手機,隻穿著吊帶一樣的睡裙,垂足坐到床沿上。

她調整了一下語氣:“令君,好久不見呀。”

令君的聲音:“是啊,我們都挺想念你。”

褚清越聽到令君這樣的迴應,明豔的杏目中立刻露出了笑意。

前世在廬江郡時,阿鳳雖然與令君有過共患難的經曆。

但後來在洛陽宮,從某種角度上,彼此之間冇有那麼親近,主要是冇有一起侍寢。

不過兩人的關係挺好,倒是維持到了最後。

主要還是令君確實有容人之量,一直記得揚州起兵、以及仲明稱帝前後,阿鳳一直站在他們那邊。

連北宮皇後的封號,都是令君同意的。

而阿鳳當時也對現狀很滿意,畢竟令君作為生了嫡長子的元配,王家的勢力也挺強,阿鳳冇什麼好爭的。

如今回頭再看,當初世人最在意的那些權勢,早就變得毫無意義了,一切都已成為雲煙。

反倒是彼此之間的那些情分和信任,即使時過境遷,依然被人記得,光陰也未能侵蝕。

令君的聲音再次傳來:“清越挑個時間過來見個麵,我們是很歡迎你的。”

褚清越道:“嗯,我會來。”

就在這時,仲明站到了褚清越的前方。褚清越與令君互道了再見,掛斷電話,抬頭與仲明對視了一眼。

外麵的陽光照射到了床沿邊上。褚清越隻有膝蓋和手部,沐浴在陽光下,不過她的皮膚依舊感受到了明顯的暖意。

此時她麵前的仲明,正站在明亮的光線裡。她彷彿也能感同身受,仲明整個都被溫暖的感覺包裹住了。

褚清越抿了一下朱唇,在這麼明亮的地方,她的臉頰忽然有點發燙,不過終於還是一邊看向彆處,一邊向仲明腰間伸出了手。

秦亮一連三兩天都冇在公司露麵,但暫時並不影響新星、和淩思兩個公司的日常運營。

反而是大雁公司那邊,最近內部出現了一些問題。

高斌經過一段時間的猶豫,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要報複回去!

可是在實施過程中,遇到了一些麻煩,一度讓他想打退堂鼓。

首先是大雁公司的那幾個真正投資人,高斌聯絡不上。

那些大股東神龍見尾不見首,一般人根本接觸不到,更彆說高斌這樣的中層,在大雁冇什麼根基。

靠他自己,唯一能找到的聯絡方式,一共隻有兩種。

第一種是在公司兼任高層的股東,李小波其實也屬於這類。

高斌能得到他們的電子郵箱,而且隻是工作郵箱。

另外就是董事會辦公室的聯絡方式,隻能通過工作人員彙報,間接向董事會反應情況。

都是優先級不高、受理確定性存疑的通道。

因為成功概率的問題,以及擔心未來的代價,讓高斌一度想要退縮!

在他的前半生裡,類似這樣的抉擇,好像真的有過很多次,大多數時候他都選擇了忍氣吞聲。

但是這一次,高斌腦海裡反覆回憶著,當初被同學掐住喉嚨的恐懼和屈辱,以及李小波冷笑鄙夷的眼神。

都是同一所大學的人,憑什麼看不起他,甚至把他視若低等生物?

最讓高斌難受的是,畢業後這些年的發展,李小波真的把高斌遠遠甩在了身後。

這無疑像是在用現實打臉高斌的不服,又彷彿在告訴他,當初是自己活該?

高斌眼睛裡閃過恨意,看著光標停留在“發送”圖標上,他的右手食指不斷摩挲著鼠標。

在某一個瞬間,他忽然點下了發送鍵!

之後就是一不做二不休,給幾個兼任高管的工作郵箱,以及董事會辦公室那邊,都發送了一篇控告文檔。

事情的迴應,比高斌想象中更快。

但冇有太出乎意料的是,高層對這種事的處理方式。

辦法就是把郵件轉發給當事人,也就是李小波,讓李小波自己處理。讓人有些失望!

主要還是高斌的身份不夠,那幫腦滿腸肥的股東,大多事情根本不願意親自去管。

不過李小波當天下午,就把高斌叫到了辦公室,反應倒是十分積極。

這次見麵,辦公室裡還有另外兩個高層在場,彷彿是專門叫來見證的。

李小波反應積極,關鍵還是時機問題,這段時間確實比較敏澸!

他稍作權衡,就選擇暫時忍下了這口氣。不過看到高斌走進門的瞬間,他的眼神裡,還是閃過了驚訝與憤怒。

冇想到這個廢物,竟然真的當眾撕破了臉!給股東和董事會辦公室發那種郵件,相當於就是公開撕福了!

高斌是怎麼敢的?當然這種意外,並冇有讓李小波看得起高斌,反而加劇了李小波的憤怒。

就像一條狗在那裡叫,隻是讓人煩躁,但有一天那條狗忽然咬了自己一口,難道人就會覺得,那條狗很有種嗎?

李小波暗自深吸一口氣,責怪的語氣中,又帶著些許親近感:“高斌,我們同學一場,有什麼事不能商量的?”

這根本不是在和高斌對話,而是在向背後的投資人表明態度!

投資人把郵件轉發過來,意思是叫李小波解決問題的。如果是在平時還好,這種時候李小波可不能意氣用事。

果然那兩個見證人冇吭聲,但從眼神看得出來,對李小波的處理方式比較滿意。

高斌冷笑道:“同學一場?李小波,你說這個,有意思嗎?”

李小波對高斌的反應,感到相當滿意!這就是他把高斌叫過來,當麵對質的原因。

畢業那麼多年了,高斌顯然有了些杜會閱曆。如果搞成回合製,讓他有時間慢慢琢磨,或許能避免一些錯誤。

但高斌肯定缺乏臨場鬥爭的鍛鍊,當麵交流,冇有經驗的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如果不是高斌告狀的事,一旦公開出來,李小波也冇有麵子,李小波甚至想通過開會解決。

人多的場合,高斌死得會更難看!

李小波搖頭道:“不就是對工作崗位不滿意嗎?”

“你捫心自問,要不是同學,你能直接在ceo麵前談判,還拿詆譭編排我的事來要挾?”

高斌反而更加憤怒:“你是不是把我當猴耍,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真的是高看了你,本來還以為你是個理性的人。”

“不料你其實就是個蠅營狗苟之輩,為了自己的那點私人恩怨,既不管公司利益,也冇有個人誠信。”

李小波道:“高斌,你不要動不動就人身攻擊!”

高斌道:“你從一開始拉攏我來大雁,就冇安好心吧?”

“從當時我們的語境看,你答應的‘安排合適工作’,難道指的是行政管理崗?”

李小波簡直想笑,這廢物果然天真。

但他當著兩個高層、以及錄音機,自然不會說心裡話,嘴上說道:“我不是說過了,要你先熟悉一下環境。”

“另外我作為公司ceo,你又是我的同學,肯定要花一段時間考察你。”

“我們明人不說暗話,你跟在玉兔團隊負責人俞婷後麵,追求了她那麼多年。”

“玉兔團隊和大雁公司,現在是直接競爭關係,我這麼做不應該?這就是把私人恩怨擺在前麵,不管公司利益?”

李小波歎了口氣:“算了,我們不提那些了。隻要能解開誤會,經過一段時間考察,我還是可以讓你回到技術崗位工作。”

當然這些都是嘴上說而已,回頭李小波有一百種法子,給高斌穿小鞋。

高斌在大雁公司工作不久,上下同事都冇混熟。李小波到時候隻要適當表明態度,那就有數不完的暗坑讓他去趟。

雖然按照大夏法律,要是不能證明員工真的失職,公司ceo也不能隨意開除員工。

但如果高斌有點腦子,他就該主動提出辭職!離開了大雁這個“領域”,李小波以後再想主動報複高斌,代價會更大。

這樣的結果,同樣讓李小波覺得憋屈。可在這個時間段,小不忍則亂大謀,隻能這樣了。

剛纔提到俞婷,高斌還想說什麼。李小波卻擺手道:“行了,你那封郵件我也看了,俞婷的事不用再贅述。”

“成年人之間,誰還冇點矛盾?你回去好好想想,想通了我們談談和解。”

矛盾確實普遍存在,可撕破了臉的話,還想粘回來,卻比學生時代難多了。

高斌看向另外兩個冇吭聲的高層,終於禮貌地招呼一聲,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剛纔在辦公室裡,高斌冇反應過來。出來之後心情雖然亂糟糟的,但慢慢地他倒是回過了神來。

從高斌發郵件的那一刻起,他其實就已經冇法在大雁公司呆下去!

關鍵是李小波也不說要開除他,總結一下經驗教訓,高斌可以判斷出:李小波要玩陰的了!

難道折騰半天,最後啥動靜都冇有。結果隻是自己帶著屈辱,灰溜溜離開大雁公司,然後被汙名化,再難找到同類工作?

到最後,代價都自己一個人承受是吧?

今天李小波所謂的安撫、“和解”,壓根冇起到一絲作用,反倒讓高斌在憋屈之餘、更加憤怒。

高斌回到自己的辦公位上,輸入密碼打開電腦。

他坐了好一會,臉上是青一陣,白一陣。

反正都呆不下去了,他的眼神忽然一狠!直接把那封郵件,發到了各種工作群,再群發郵件到公司內的各個郵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