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七章 1刀又見1刀

坦白的說,李青的雷公錘,錘的很好。

力道、技巧都用上了,而且很老辣,可謂大巧不工,毫無瑕疵。他混了不少年的山賊,因為錘法品質算不上佳品,無論打劫還是殺人,無論對手強弱,都會用儘全力,絕不給敵人機會。

而以他的眼力,不難預估,麵前的少年身體羸弱,這一錘子下去,腦袋能給他砸進腔子裡。

所以他心中泛起變態般的刺激感,這麼漂亮的少年,死後不也是一堆爛肉嗎?

然後,他便看見那少年起身,從容的摸起一把刀鞘稀爛的破刀,刀子出鞘,迎著他的錘子,揮出一刀,速度說不上快,但剛好迎上他的錘子。

這一刀……

真踏馬的難看,歪歪扭扭,像個狗刨一樣,即便是山下舞慣了鋤頭的農夫也比他舞的好。

「哈……」

粗獷的笑聲,剛起,又落下。

「當啷!」

錘子重重甩到一旁,砸進未乾的泥地中。

他的執錘右手依舊保持著高高舉起的姿勢,隻是大團大團的鮮血順著嘴中、脖子流出。

「二當家的威……」

身後一群山賊口中的「武」字還未喊出,便眼睜睜的看著自家二當家的,腦袋墜地,無頭屍體重重倒下,濺起一片泥水。

「呃……」

身為猛虎寨精銳的山賊們愣了一刹,倒是沒有撒丫子跑路,反是一峰窩衝上去,亂刀招呼,「他孃的,為二當家的報仇!」

靠!

山賊嘍囉們群毆,完全出乎辛卓的預算,不由暗罵一句,又揮出一刀。

依舊是歪歪斜斜,死難看。

「當當當……」

揮刀有多醜,落下便有多驚豔。

一瞬間擊飛三把刀劍,三具屍體被撞飛,頹然墜地,鮮血飛濺,染紅一片。

剩下的山賊落後一步,高高舉起武器,張著嘴,將砍未砍,全都呆住了。

他們常年刀頭舔血,白天還和捕快戰了一場,殺人的場麵見多了,卻何曾見過這種陣仗?

一刀乾掉二當家的,一刀宰了三個速度最快的兄弟?四具屍體就在腳下。

這哪裡是什麼英俊少年,分明比魔鬼附身還可怕。

往往熱血上頭有多勇敢,認清現實就有多慫。

強烈的恐懼襲上心頭,逃跑的勇氣都沒了。

「大王請住手,我們投降!」

剩下七個山賊,乾淨利索的扔了武器,跪了一地。

「呃……」

辛卓愕然,不僅是因為這群山賊投降的太光棍,還因為自己法,甚至還狗裡狗氣的往前跳了一步,這更加深了他們的懷疑。

猛虎寨的人是怎麼死的?

下一刻,他們的眼神變了,那個亂七八糟的刀子,忽然變了七個方位,變的玄妙而不可揣度,勢大而詭異無端。

「當當……」

沒等他們做出反應,手上兩柄腰刀已經飛到天上,然後重重墜地。

「啊——」

「啊——」

兩聲慘叫。

葛七被乾淨利索的削掉一條胳膊,脖子上多了道不算致命的血痕。

而珠珠左手掉了三根手指,頭皮連著毛發被削掉一塊,鮮血流了滿臉。

一刀敗北!

這還是他們偷襲在先,用出輕身功夫,居高臨下俯衝的結果。

二人顧不得疼痛,呼吸急促,連連後退,眼神中充滿了驚恐。

入微……不!化境刀法!!!!

十幾歲的少年!!!

「呃……」

慢一步衝來的其他十個捕快,不由相顧無措。

「彆去送命!」

葛七捂著噴血的斷臂傷口,艱難的阻止捕快們,看向辛卓,「這位當家的境界並不高,刀法卻俊的嚇人,還請賜名?」

「亂七八糟令人琢磨不透的狗一般刀術。」

辛卓又舉起了刀子,他有點生氣,被人殺到門前,泥菩薩也得生氣,尤其是眼前這些人貌似不是自己的對手!

「大王請住手!我們不過公門賤吏,討口飯吃!」

不等辛卓揮刀,珠珠忽然體會到了剛剛那七名猛虎寨山賊的心情,身為公差最後的體麵,跪是不可能的。

乾脆驚呼一聲,轉身就跑,斷指也不要了。

葛七一臉倉惶,帶著十名捕快,跟著轉身開溜。

……

山腳下。

陳靖與孫五相對而視,並且因為都派了人上山,產生了一種微妙的情緒,走的近了些。

「陳牌爺,你我都派人上山,不知是我的兄弟勇武,搶先一步剿了伏龍寨,還是官府的差爺們技高一籌?」

陳靖沉默,身為官差,何必與山賊攀比?

孫五仰天大笑:「所以說你們公門中人心眼子太多,還怕我立功了,不好招安封賞?」

「孫當家的多慮了,我屬下捕快們,隻是上去見識一二,順便防止賊頭逃竄。」

陳靖淡淡一笑,目光轉向山上,按時間來看,也差不多了。

「哈哈……」

孫五再次大笑,他今天的心情格外舒爽,不但報了伏龍寨辛老頭羞辱之仇,還順帶掠得兩個美嬌娘,至於接不接受招安的,他說了算。

然而,笑聲戛然而止。

因為他手下的兄弟們下來了,腳步踉蹌,手中武器不見了,似乎還少了幾個人。

這不是個好兆頭。

「大當家的,二當家的、孫十六他們全死了!」

七個山賊嘍囉帶著哭腔,衝向孫五。

未等孫五做出反應,山上又有十多個捕快衝了下來,神色倉惶,如喪家之犬。

「出了何事?」

孫五和陳靖幾乎同時開口詢問。

「山上有個少年,好可怕!」

「山上有個少年,十分可怕!」

山賊和捕快們也是同時出聲,顫抖的嗓音中,滿滿的恐懼。

「先止血!」

捕頭陳靖立即吩咐隨行醫者為葛七二人包紮,看向傷勢相對較輕的珠珠,「怎麼回事?」

珠珠臉上已經沒了上山時的淩厲風采:「一、一刀!很邪門的一刀!」

「什麼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