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密謀暗殺，武功縣的殺機

涇州城外。

殘陽如血，染紅了大片黃沙。

風卷著刺鼻的血腥氣，在殘破的城牆下打轉。

“稟將軍！三千突厥遊騎，斬首八百！那三個先鋒將的腦袋，已經割下來用石灰醃上了！“

段誌玄提著滴血的橫刀，大步踩過滿地突厥人的屍首，停在馬前。

馬背上，隻傳來一聲極淡的鼻音。

“嗯。“

一隻戴著玄鐵護腕的手扯住韁繩。

禹王槊斜掛在馬鞍側，槊尖的暗紅血跡已經乾涸，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味。

麵甲推上，露出一雙沒有波瀾的眼睛。

“己方折損多少？“

“戰死二十七人，輕重傷六十四人。“段誌玄擡起頭，布滿刀疤的臉龐抽搐兩下，“都是追擊時被亂箭咬上的。“

“帶上戰死弟兄的骨灰。“

拉動韁繩，戰馬打了個響鼻，原地轉了半圈，“退回城內修整。派人快馬回長安，給秦王報捷。“

“喏！“

段誌玄猛地起身，扯開嗓子吼，“打掃戰場！進城！“

......

長安城，東宮。

檀香裊裊，壓不住大殿內的森冷。

案幾上擺著一卷剛送到的軍報。

“五百騎，破三千？“

一隻修長白皙的手端起茶盞，停在半空，“三個呼吸，連斬突厥三個先鋒將？“

隱太子李建成眯著眼，視線死死盯在那捲軍報上，握著茶盞的手攥得死緊。

“大哥！“

大殿左側，齊王李元吉猛地站起身，甲冑碰撞出刺耳的銳鳴。

“這軍報簡直荒謬！三個呼吸斬三將？那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定是老二為了給他那個新收的親衛造勢，故意捏造的戰功！“

李元吉咬著牙，滿臉陰鷙，“什麼李逸，聽都沒聽過！也配跟老二麾下那幫煞星並列？“

“不管是不是捏造。“

李建成將茶盞重重頓在案幾上。

茶水四濺。

“老二府上，能打的已經夠多了。“

站起身，大步走到殿中，眼神冷如淬毒的刀鋒，“秦瓊、尉遲恭、程咬金……哪一個不是萬人敵？如今又冒出個李逸。若再任由他招攬天下猛將，這東宮的位子，乾脆直接讓給他李世民坐好了！“

李元吉冷笑一聲，手已經搭上了腰間刀柄。

“大哥的意思是……“

“除掉他。“

李建成轉身，看向立於殿下的兩員魁梧大將。

左邊那人，身高九尺，虎背熊腰，滿臉的絡腮鬍，如同一尊鐵塔。

右邊那人，身形稍瘦，卻透著股陰狠毒辣的勁兒。

“薛萬徹，馮立。“

兩人齊齊單膝跪地。

“臣在！“

“這李逸剛在涇州立了功，必定會班師回朝。“

李建成走到兩人身前，居高臨下俯視，“去武功縣。那裡是涇州回長安的必經之路。兩邊夾山，最適合伏擊。“

頓了頓，聲音壓低。

“帶三千死士去。“

薛萬徹猛地擡起頭，眼中爆出嗜血的兇光，“殿下放心。莫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毛頭小子，就算是尉遲恭親至，三千死士也定叫他亂箭穿心，屍骨無存！“

“活要見人，死要見首級。“

李建成拂袖轉過身，背對兩人，“去吧。辦不妥，你們也不用回來了。“

“喏！“

......

夜深，秦王府。

書房內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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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負手立於沙盤前，眉頭緊鎖。

“殿下！“

長孫無忌快步推門而入，手裡攥著一張揉成一團的羊皮紙，神色冷峻。

“東宮那邊，有動作了。“

走到沙盤前，將羊皮紙展開鋪平。

“潛伏在東宮的眼線拚死送出來的訊息。太子命薛萬徹、馮立率三千死士，已經在武功縣設下埋伏。目標，是李逸。“

“砰！“

李世民一拳砸在沙盤邊緣。

木架劇烈震顫，沙盤裡的幾麵小旗搖搖欲墜。

“三千死士？！“

咬著牙，眼中殺機暴漲，“為了殺孤一個親衛，連東宮最精銳的底牌都動用了！老大這手段，是越來越見不得光了！“

“殿下息怒。“長孫無忌壓低聲音，“李將軍在涇州五百破三千，鋒芒太盛。太子這是怕了。武功縣地形險要，易守難攻，若是李將軍毫無防備一頭紮進去……“

“傳令！“

李世民猛地直起身，厲聲斷喝。

“立刻八百裡加急，傳孤旨意去涇州！命李逸即刻班師回朝！告訴他武功縣有伏兵，讓他繞……“

話音戛然而止。

目光死死盯著沙盤上武功縣的位置。

片刻後，眼底閃過一絲冷厲的光。

“不，不繞道。“

長孫無忌一愣，“殿下？“

“孤這個親衛，是個敢拿五百人去硬沖三千突厥的瘋子。“

手指在武功縣的位置重重一點。

“既然老大想試試這柄新刀的成色，那就讓他試！傳令李逸，武功縣有東宮死士設伏。“

擡眼，眼中閃爍著狂熱的賭徒光芒。

“讓他直接趟過去！孤要看看，他這把絕世神兵，到底能捲起多大的風浪！“

......

兩日後。

涇州城內。

李逸拆開八百裡加急送來的密信，掃了一眼，隨手將羊皮紙扔進火盆。

“傳令全軍，一炷香後出發，回長安。“

段誌玄接令，沒有多問。

半日後，五百騎兵整隊出城，沿官道一路南下。

......

烈日當頭，烘烤著武功縣兩側的無名荒山。

山道狹窄，兩側林木茂密，靜得連一聲鳥叫都沒有。

山腰處的灌木叢後。

薛萬徹趴在枯葉堆裡，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下方的官道。

手指緩緩扣住身旁的硬弓。

“將軍，算算時辰，那小子該到了。“

旁邊的馮立壓低聲音，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汗。

“急什麼。“

薛萬徹冷笑，眼底全是殺意。

“三千張硬弩已經鎖死了這條道。隻要他敢踏進來半步，老子就讓他變成一隻長滿刺的刺蝟。“

山風吹過。

帶來一陣細微的馬蹄聲。

地麵的碎石開始有節奏地顫動。

薛萬徹眼睛猛地一眯。

視線盡頭，一麵破損的玄色戰旗，緩緩升出地平線。

戰旗之下。

一騎黑馬，馬背上的人一襲玄甲，單手握著一桿猙獰的重型長槊，正不緊不慢地朝著這處死地，踏步而來。

“全軍……“

薛萬徹擡起右手，在半空中猛地一握。

“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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