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二人商討往日溫良恭順、勤勉克己的儲君，像是一夜之間換了心性。

而這其中最憋屈之人，莫過於魏王李泰，

文武百官又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來魏王李泰有奪嫡之意，

當李泰親眼聽見李承乾主動厭棄東宮，本以為天賜良機、儲位將空，他順勢可取而代之，

結果陛下斷然不許、強硬留儲，一句話堵死他所有念想，

這讓投靠李泰的官員生出了二心，他們為什麼要投靠李泰，不就是因為太子那邊，他們沒有門路嗎，

太子也從來不跟他們打交道，再加上皇帝對於魏王離開的寵愛，他們這才把重心壓到李泰身上，

但現在看來，陛下好像從來沒有想過要廢太子想法，

難道給魏王的寵愛，不過是拿他當磨刀石，磨李承乾這把儲君之刃？

難道哪怕太子自己不想幹了，陛下依舊死死護住東宮，半點機會不給魏王？

這讓他們投靠魏王的官員有些難受，朝堂結束之後，紛紛來到了魏王府，

岑文字，中書侍郎，劉洎銘黃門侍郎，崔仁師，給事中，他們三人是堅定的魏王黨，

除此之外還有房遺愛這個勛貴子弟。

幾人來到魏王府，開始商量對策

........

皇宮深處，深處，朝臣散盡，殿內清凈肅穆，

李世民來到立政殿坐下，久久未動，眉宇間滿是沉鬱與煩憂的

太子這些年的表現他一直看在眼裡，性格溫良恭儉讓，也不結黨營私，本是最好的儲君苗子，

可自貞觀十年魏王封王那日起，太子就變的不一樣了，

當庭直言棄儲，淡然麵對百官彈劾、麵對屬官反戈、麵對兄弟構陷，

不爭、不辯、不求、不懼，李世民揉了揉眉心，心緒複雜至極。

立政殿內清幽安然，長孫皇後近日養護得當，氣疾安穩無犯，看到李世民眉頭緊皺，一眼便看出李世民神色沉重，

來到他後麵，緩緩的揉了揉李世民的太陽穴，

雖說李淵去世，按禮製需要守孝27個月，不過他是帝王，隻需要27天，不過為了表現自己的孝心，他一般不會來後宮，

李承乾不一樣，他隻是太子，需要27個月不能行房事，所以當時在聽到太子做的荒唐事之後，他才會這麼生氣。

“陛下，是朝堂之上出了什麼事嗎？”

李世民沒有隱瞞，將今日朝堂之事盡數道來：

“觀音婢，你今日不知朝中風波。青雀攜禦史群劾，甚至連東宮左右庶子都被挑動反戈，借流言攻訐承乾，

然而最讓朕憂心的不是彈劾，是承乾。”

李世民語氣疲憊：“滿朝攻訐，他麵不改色。朕強行壓下風波、護住他，他也毫無欣喜。甚至當庭直言，厭倦儲位，甘願卸任，隻求閑散度日，

觀音婢，你說這孩子，是怎麼想的，是真的不想當太子了，還是做給朕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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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皇後聞言心頭一震，隨即輕輕嘆息，旁人看不懂，她卻隱約懂，

這八年來，她沒少安慰承乾，也沒少開導，

沒想到青雀被封魏王，成為壓倒承乾的最後一根稻草，心冷，是必然。

長孫皇後輕聲道：“陛下，承乾從前太過緊繃，事事求全、事事忍讓，八年綳如弓弦，應該就是綳的太緊了。”

李世民點頭，不以為然，隨即開口自己的打算：

“哼，我看他先前的溫良恭儉讓，都是裝的，不過，朕今日壓下朝野風波，可堵得住一次彈劾，堵不住人心流言，更堵不住他厭儲之心。”

他在剛開始或許想過廢儲，但皇帝當的越久，越明白穩定的重要性，所以他給青雀寵愛，是為了彌補他不能當太子，

也是讓他成為太子的磨刀石，更好的磨礪太子，隻是沒想到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觀音婢，朕不想廢儲，承乾心性底色仁厚、品性端正、體魄康健，是最好的儲君底子，

隻是如今懈怠鬆弛、無心課業、無心束己，所以朕想托你一事。”

李世民看向皇後：“你是他母後，言語比朕溫和，他願意聽。你去一趟東宮，好好勸慰一番，問問他心結，勸他重拾儲君本分，莫要再這般放任倦怠。”

長孫皇後頷首應允：“臣妾知曉，明日便去東宮與承乾細說。”

李世民稍緩心緒，隨即道出最終定策，也是他穩住東宮、矯正太子心性的後手：

“除此之外，朕決意——加授房玄齡為太子少師。”

長孫皇後微微一怔，

房玄齡，當朝左相、貞觀首臣、德望最重、學識最厚、朝野最服。

李世民沉聲道：

“承乾不是擔心青雀勢大嗎，那朕就讓承乾放心，而他今天表現，尋常東宮師保壓不住他，也勸不動他，

杜如晦雖賢，性子偏剛直。唯有房玄齡，老成持重、溫潤通透、懂人心、知進退、善疏導，

讓房相入東宮，專任太子少師，日日伴儲君讀書理政，匡扶心性、約束言行、教導儲君之道，

一來，以房相德望，鎮得住朝野非議，穩得住東宮聲勢，

二來，有房玄齡日日規勸打磨，可慢慢化開承乾心中死結，不讓他徹底荒廢下去。

三來，名相輔儲，亦是告訴天下——東宮穩固，國本不移，任何人不得再伺機撼動。”

李世民這一手，極穩、極準、極帝王心術，既溫和勸子，又重臣鎖儲，同時徹底斷了李泰一切窺儲念想。

長孫皇後瞬間通透利弊，緩緩點頭：

“陛下此舉周全妥當，隻是不知房相他怎麼想，陛下臣妾明日先行入東宮，柔言解其心結，

您跟房相商討一下，如果房相願意坐鎮東宮，言傳身教、徐徐引導，承乾終有一日會緩迴心境。”

李世民聽後點頭同意了下來，

帝後二人議定，一夜安排，悄然落定，

隻是無人知曉——

此刻東宮之中，李承乾心態早已堅如磐石，有些東西一旦懈怠，就很難回到從前，李承乾就是這樣，這幾天的舒坦日子，讓他享受到了人生的美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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