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杜荷回京這些年恐怕不僅他在調查，李世民應該在也暗中調查，三年的時間有足夠的例子證明近親結婚是件錯誤的事。

李承乾臉色平淡，淡淡應聲：

“多謝長孫直長掛念，孤自有分寸，學業政務，皆不會荒廢。”

長孫沖察言觀色，見太子心意已定，知曉再多規勸也是無用，

他本就隻是奉命行事，並非真心要來說教儲君，見狀便順勢收話，不再多言，雖然問起了東宮有沒有需要幫助的事，

這都被李承乾一一拒絕了，隨後送走長孫沖，東宮殿門閉合，

李承乾立在廊下，望著庭中秋風落葉，長孫沖一旦跟長樂的婚事結束，那他這個舅舅絕對會因此記恨上自己，所以他還是防備一下這個老狐狸。

不過呢不用太過在意，畢竟他纔是大唐法理上的第一繼承人，他老爹已經犯過一次錯了，他不會，也不允許他的兒子犯第二次錯誤。

有了兵權之後，他就可以著手做一些之前不能做的事情了，在唐朝他腦子裡的知識可是比黃金還要珍貴。

長安暮色垂落，朱雀大街坊門將閉，進城人流漸稀。

杜荷帶著一路隱匿隨行的薛仁貴夫婦，棄了河運小徑，改走正南正門入城，

他刻意將三人裝束換得極為樸素，一身鄉野布衣，車馬簡陋，形如尋常投奔京城親友的農戶，混在最後一批入城百姓佇列中，隻求低調過關、不惹矚目。

可他萬萬想不到，李泰自上次被他半路甩脫後，早已在長安各門加派了暗哨。

魏王眼線日日輪值，專盯所有從外地返京、行蹤異常的東宮親近子弟。

杜荷剛隨人流踏入城門，城樓陰影處兩名便衣暗子目光驟然一凝，一眼就認出來杜荷的模樣，

他們認得這位相府二公子的身形麵貌。

隻是此刻的杜荷全無往日勛貴氣派，輕裝簡從，身邊隻跟著一對土裡土氣、衣著粗舊的鄉下夫妻，一男一女，形貌陌生，絕非長安士族、也絕非朝中官吏。

兩名暗子對視一眼，盡數記在心裡，不敢上前攔查，隻默默目送三人入城，隨即飛快轉身，奔赴魏王府報信。

魏王府內，李泰正靜坐翻閱朝堂蒐集來的東宮動靜，聽聞探子回報，眸色瞬間沉下。

“杜荷回來了？”

“回王爺，正是杜二公子，自外域歸京，身邊不帶僕從儀仗，隻帶回一對鄉下布衣夫婦，身份不明，模樣生疏。”

李泰指尖一頓，心頭疑雲驟起。

杜荷此前無故離京、半路失聯，行蹤詭秘多日，如今悄無聲息歸來，不遠千裡，隻帶回兩個陌生村民？

荒唐。

杜荷身為杜如晦次子、東宮核心親信，身負朝堂人脈、身負東宮密事，怎會千裡奔波，隻為接兩個普通農戶入京？

這裡頭必然有鬼。

李泰當即冷聲下令：“徹查！去查這一男一女來歷，查其籍貫、姓名、入京目的、落腳何處！務必摸清杜荷此行到底為何！”

探子領命，全力去查。

可查探鋪開半日，最終隻帶回一片空白。

杜荷早有萬全準備，一路行來，全程隱匿、不亮身份、不落地籍、不登州縣文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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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城落腳不走官驛、不登記坊籍；那一對夫婦從頭到尾皆是布衣隨行者，無名帖、無報備、無熟人、無過往蹤跡。

長安偌大，人海茫茫。

連姓名都一無所知，僅憑“鄉下夫妻”四個字，根本無從查起、無從追溯。

魏王探子來回摸排街巷、盤問守門、尋訪商旅，最終隻能頹然回府復命：

“王爺，查無可查。二人無名無籍、無過往記錄，似是山野庶民，查不到半點根底。”

李泰坐在席位上，麵色陰鬱，滿心猜忌卻抓不到半分破綻。

他想不通，杜荷隱秘離京、隱秘折返、秘密帶回兩個查不出底細的外人，到底是要做什麼，

是太子私下招攬流民？

是尋訪方士隱士？

還是暗中結交江湖武人？

線索徹底斷裂，一切皆為未知，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太子絕不會無緣無故讓杜荷帶兩個流民回來，

這其中肯定是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李泰手握滿心疑慮，卻無從下手、無從阻攔，最終隻能按捺心頭不安，暫且作罷，

但這份疑惑，深深埋在了他心底的隻能派人暗中盯著，他覺得東宮近期，必有大動作，

與此同時，城內坊市深處，杜荷早已避開所有熱鬧街巷、避開魏王眼線可能蹲守的路口，沒有回相府，也沒有入東宮，而是直接帶著薛仁貴夫婦，入了自己名下一處僻靜私宅。

這處宅院是杜荷早年置辦，隱秘清凈、極少有人知曉，從不待客、不涉公務，最適合安置隱秘外人。

院落乾淨雅緻，日用器物齊全，僕從寥寥、口風極嚴。

杜荷妥善安頓柳氏，撥給侍女僕役、錢糧用度，囑咐其安心在此暫住、安穩起居，無需擔憂生計。

安頓妥當家眷，薛仁貴再無半分後顧之憂。

他對著杜荷躬身一禮，神色鄭重：“承蒙杜公子一路護持、妥善安置。內人既已安居，在下隨時聽候差遣。”

前路功名、身家榮辱，盡數繫於東宮。

他心無牽絆，隻待見儲君，領使命、立誓效命。

“薛兄不必客氣，我之前就說了，你我以後都是為太子效力，公子什麼太過生分了。”杜荷笑著說道。

薛仁貴聽後也是笑了笑，“杜兄說的是。”

東宮，李承乾在一處房屋內，桌子上還擺著各種工具，

兩個碗碟上分別盛著雪白大小不同的顆粒，

這些日子，雖然是禁足期，但他對外日日早九晚五，七日兩休，在外人眼裡這是佛係課業，

雖然知道，但他什麼也沒說就任由朝堂議論，雖然李世民很生氣，但不管李世民怎麼說，朝臣怎麼勸諫，他依然不理不問，

其餘的時間他一直在這個屋裡擺弄著這些東西，這還真多虧了黃埔課堂，讓他至今記憶猶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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