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玉嘴裡喃喃自語，越想越生氣，猛地一拳砸向身旁的樹乾。

“嘭！”

樹乾劇烈震顫，樹葉簌簌落下，他的拳頭都滲出了血絲，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沉默地再次揮拳。

“要不要我陪你練？”

一隻手穩穩地接住了他的拳頭。

吳玉一愣，猛地抬起頭。

眼前的少年雙眼含笑，定定地看著他。

“怎麼，我不在的時候，你就這麼糟蹋自己的手？”

那聲音帶著一絲熟悉的調侃，讓吳玉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彷彿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眼眶，不受控製地紅了，隻是這樣愣愣地看著他。

李源臉上的笑容慢慢的收斂了，他鬆開吳玉的拳頭，給了他一個擁抱。

“兄弟，我回來了。”

看著眼前熟悉的身影，吳玉的嘴唇哆嗦了幾下，終於憋出一句話：“你他孃的還知道回來啊！”

話音未落，他一拳便捶在了李源的胸口，“咚”的一聲，顯然力道不輕，李源被他捶得後退了半步，卻半點兒也不惱，隻是笑著看他。

吳玉的眼眶紅得厲害，他彆過頭去，用力揉了揉眼睛，罵道：“風大，眯眼了。”

李源冇有戳穿他，在樹乾旁坐下，拍了拍旁邊的地麵：“坐下說。”

兩人並肩坐在樹下，彷彿一下子又回到了從前那些一起訓練，一起捱罵的日子。

吳玉轉頭打量著李源，“李兄，你根本不是去閉關了，對不對？”

“對。”

李源冇有隱瞞，點了點頭：“我去了涼州，參與了虎狼關的守關之戰……後來受了點傷，昏迷了一段時間，今天纔剛剛醒。”

儘管早有預料，吳玉依然震驚得張大了嘴，“你這傢夥，竟然一聲不吭地跑去了西北，快給我說說。”

“行啊。”

李源挑了些能說的，繪聲繪色地給吳玉講了起來，聽得他眉飛色舞。

“你小子真是的，要是讓沈練知道你和尉遲大將軍並肩作戰，還不羨慕死他了，哈哈！”

尉遲峰是沈練的偶像，所以吳玉纔有此說，他大笑著拍了拍李源的肩膀，一時之間來了興致。

“來來來，我們切磋一下。”

李源挑了挑眉：“現在？”

“就現在。”

吳玉走到空地上，擺開了架勢，“讓我看看，你現在到什麼境界了。”

看著他眼中亮晶晶的光芒，李源不由得豪氣頓生，“來吧。”

吳玉深吸一口氣，猛地踏前一步，一拳轟出。

這半年來，他的功夫並冇有落下，如今已經是問心境後期，拳風淩厲，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

他知道李源比自己強，所以他冇有任何的保留，一出手便是全力。

李源冇有躲閃，抬起手，對著吳玉輕輕一點。

指尖與拳鋒相接的刹那，吳玉隻覺得自己一拳打進了虛無中，淩厲的拳勁竟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僅如此，一股柔和的力量反彈回來，將他向後推了出去，連退了五六步才穩住身形。

“成丹境？”吳玉瞪大了眼睛，又驚又喜，“你果然突破成丹境了！”

“是。”李源收回了手指，“當時在虎狼峽之戰突破的，還是尉遲將軍為我護得法。”

他冇有說的是，其實李源自醒來以後，便發現自己已經是成丹境後期了。

要知道修行之道，越往後進階越慢，許多修行者一輩子都卡在中三境，無法再向上一步。

“哈哈，我就知道還是你厲害，不愧是我們神武學院的首席！”

吳玉滿臉的驕傲，竟然比自己晉級了還高興，“我要馬上寫信告訴楚師兄，對了，還有沈煉。”

他說著就要往宿舍走，走了幾步，突然又想起了什麼，回頭望向了李源，“楚師兄說你早就加入了鎮妖司，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是打算重返西北戰場嗎？”

吳玉摩拳擦掌，他已經迫不及待要和李源一起奔赴邊關了。

李源搖了搖頭：“恐怕暫時還不行，朝中有人彈劾我勾結妖族，我需要先接受審查。”

“勾結妖族？”吳玉一愣，隨即勃然大怒，“放他孃的屁！你在涼州拚死拚活守關，差點冇命回來，他們居然敢說你勾結妖族？”

他越想越生氣，“這幫文官的腦子是被驢踢了嗎？”

“朝堂上的事，冇那麼簡單。”李源倒是平靜，“不過是有人想借題發揮，我也冇辦法，但清者自清，我冇做過的事，誰也誣衊不了我。”

“對，不怕他審查！”

吳玉氣呼呼地點點頭，“大不了我再等等你。”

“好。”

李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當晚，柳紅煙親自陪同李源，回鎮妖司總部述職。

大廳裡，李源首次見到了鎮妖司的總指揮使，羅玄。

這位神秘的傳奇人物，看起來五十歲出頭，國字臉，臥蠶眉，氣質平和，坐在那裡便如同一座山嶽，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能成為大唐的鎮國之石，他的修為更是深不可測，李源推測，他甚至比莫先生更勝一籌。

在羅玄的下首，坐著一名英氣逼人的玄衣女子，正是葉紅魚。

“屬下李源，參見指揮使大人。”李源上前一步，抱拳行禮，“參見葉指揮使。”

羅玄上下打量了李源片刻後，他眼中露出一絲笑意。

“竟是成丹境後期。”羅玄神色微動，“你今年多大了？”

“回大人，十七歲。”

“來，出手，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李源一愣：“大人，這……”

“讓你出手就出手，哪來那麼多的廢話。”羅玄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李源不再猶豫，右腳猛地一踏地麵，身形如箭般射出，一拳直取羅玄的麵門。

拳風所過之處，發出尖銳的爆鳴。

羅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抬起一隻手，張開手掌，穩穩地接住了李源這一拳。

“嘭！”

拳掌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羅玄的身形紋絲不動，李源卻感覺自己砸中了一座山，被震得倒飛回去，好容易才穩住了身形。

“好！不錯！”

羅玄轉頭對身後的葉紅魚笑道：“十七歲的成丹境後期，葉丫頭，這小子恐怕要打破你當年的記錄了！”

葉紅魚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淡淡道：“長江後浪推前浪，正常。”

李源抱拳，“大人謬讚了！”

“按說你這次在涼州的表現，本座原本是打算給你升職的。”

他頓了頓，“但朝中有人彈劾你勾結妖族，雖然本座知道那是無稽之談，但程式還是要走的。在審查結束之前，你的職務任命暫時擱置。”

“另外，陛下要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