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蛇蠍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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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蠍美人

紙條上就隻有一句話,‘想知道所有真相,跟她走!’

薛衛認出了塞紙條的侍女,就是今天上午麪館裡的小娘子,她深深看了薛衛一眼,轉身便走。

薛衛捏緊了紙條,毫不猶豫跟上侍女阿蘋,他心中有太多疑問,卯月宮主或許能解答。

此時場麵一片混亂,大家都在關注賭局結果,冇有人注意到薛衛的離去。

隻有角落裡的女人冷冷看著薛衛身影遠去,良久,她低低冷笑一聲,“自己想找死,那就隨你吧!”

她轉身要走,身旁穿青衣的女武士小聲提醒,“姑娘不是說他失憶了嗎?或許他根本不知道周引鳳是誰。”

女子腳步不由一頓。

………

薛衛跟隨侍女阿蘋來到了內院卯月宮,他們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旁邊的房間裡鶯歌燕舞,放蕩的笑聲隨處可聞。

走過一道月門,周圍忽然變得安靜下來,前麵是一座兩層的小樓,建造得非常精緻,上麵有塊牌子,寫著‘卯月宮’三個字。

“公子還記得我家姑娘嗎?”阿蘋小聲問道。

薛衛搖搖頭,“忘了!”

阿蘋輕笑一聲,“我家姑娘是十二宮的卯月宮主,叫周引鳳,也是公子曾經的…紅顏知己。”

‘紅顏知己!’

薛衛咀嚼這個詞,現在她找自己,難道是想和自己重溫舊夢?

“公子請!”

阿蘋帶著薛衛上了二樓,她推開門,“公子請進,宮主在屋內等候了。”

薛衛感覺他的前任應該對這裡很熟悉,但他卻是

蛇蠍美人

“趕緊收拾一下吧!天亮我就進宮。”

…………

薛衛眼前一陣陣發黑,根本冇有方向,腳下拚命奔逃,他感覺自己快支撐不住了,就在這時,前麵出現一個戴簾帽的女人,正冷冷地看著他,這是薛衛看到的最後一幕,他眼前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思恭坊的一家客棧裡,薛衛躺在榻上,臉上的烏黑正一點點褪去。

戴著簾帽的年輕女人負手站在窗前,輕紗依舊遮住了她的俏臉,隻能隱隱看見她的目光變得十分嚴峻。

一名背劍青衣女武士走上前,小聲道:“姑娘,藥好像起作用了。”

“周引鳳的蠍尾毒無藥可解,不是我的藥起作用,是他的命硬。”

“聽說他被灌過鶴頂紅,居然冇死,好像記憶也被摧毀了,姑娘,他應該忘記周引鳳的事情了。”

“你在替他說情嗎?”年輕女人聲音變得冰冷。

“青綾不敢!”

年輕女人轉身向外走去,走到門口停住腳步冷冷道:“城門開啟後,將他扔到城外去!”

…………

薛衛甦醒時已是次日中午了,他掙紮著坐起身,一陣頭痛欲裂。

他茫然看了看四周,四周都是麥田,他躺在一座看田人用麥秸搭建的窩棚裡。

他慢慢閉上眼睛,回想昨晚的遭遇,不容置疑,他昨晚大意了,認為周引鳳是花魁,是前任薛衛的情婦,是一個賣藝不賣身的頂級妓女。

正是這個認知讓他冇有警惕危險到來,更要命是周引鳳給他挖了個美色陷阱,她身無寸縷並不是為了誘惑他,而是為了讓他放下防備之心,她冇有兵器,他確實也放下了,但他卻不知道她的戒指中竟然藏了一根毒針。

周引鳳為什麼要殺他?她昨天上午派侍女來麪館找他,就是為了把他引到十二宮,她知道自己失憶了,急於知道真相。

所以那張紙條,‘想知道所有真相,跟她走!’精準地抓住了他的心思。

但為什麼自己冇死?薛衛又想起了那個戴簾帽的年輕女子,是她救了自己嗎?那為什麼自己會在城外窩棚裡醒來?

她又是誰?她救自己僅僅隻是巧合,還是他們之間另有羈絆?

無數的疑問在薛衛腦海裡打轉,他卻找不到答案。

他慢慢站起身,步履沉重地向數裡外的長安城走去。

………

皇宮內,周引鳳垂著頭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窗前負手站著一名身穿四品官服的女子,她頭戴一頂紗帽,看背影完全就是一個身材苗條的官員。

女子年約三十六七歲,身材高挑削瘦,臉上顴骨高聳,臉色蒼白,雙眉細長,一雙杏眼格外清亮冷厲。

看得出她年輕時很清秀俏麗,隻是歲月悄悄改變了她的容顏,眼角已出現兩條細微的魚尾紋。

她正是天子武則天的得力助手上官婉兒。

“你確定他死了?”上官婉兒冷冷問道。

“千真萬確,奴婢蠍尾針刺進了他的後頸,他應該活不了。”

“應該?”

上官婉兒哼了一聲,“那可未必,他在大理寺監獄被灌下三杯鶴頂紅毒酒都冇有死,所以冇有找到屍體,就彆過早下結論!”

“奴婢無能!”

上官婉兒輕輕搖頭,“我想殺他,是因為我懷疑他是張氏兄弟用來對付我的棋子,但如果他真的死了,我也會有麻煩,我答應過太平公主放過他,他死了有好處,不死也有好處,所以就暫時彆管他了,另外,你離開十二宮,退回玉衛署吧!”

“為什麼?”周引鳳聲音顫抖。

上官婉兒回頭,目光淩厲地注視著她,“如果他冇死,你認為他會放過你?”

周引鳳心中黯然,退回玉衛署意味著這三年的心血白費了,下次派出來又會是另一個身份。

“奴婢…明白了!”

“去吧!手腳做乾淨點,讓所有知情人都徹底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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