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酒樓午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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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樓午宴

練了一個多時辰,大家要去用朝食了,朝食是在九點到十點之間,它其實並不是早飯,而是午飯。

唐朝人天不亮就要起床,家裡條件好的,會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四五個小時後,肚子餓了,就到了朝食的時間,這其實就是午飯。

北宋引入占城稻後糧食產量大增,一天兩頓便逐漸演變為一天三頓,開始吃早飯了,朝食時間也就相應向後推一兩個小時,正好就是十一到十二點,改名為午食。

吃飯之地叫清風酒樓,洛陽三大酒樓之一,全城有二十幾家分店,總店在南市,清化坊的酒樓也是其中一家分店,但規模很大,裝飾奢華,是一家頂級酒樓。

大家都是騎馬去酒樓,唯獨薛衛騎一頭驢。

薛崇簡最初想給大哥找一匹馬,但太平公主不準長子騎馬,隻能騎驢,薛崇簡不敢違背母親意誌,便買了一頭驢送給大哥。

騎驢也冇什麼,中低層官員都是騎驢來上朝,於是就有了驅驢宰相的典故,到下午放朝時,烏泱泱的毛驢大隊從皇宮裡出來,像極了後世烏壓壓騎電瓶車和自行車下班一樣。

隻不過現在所有人都騎馬,唯獨薛衛騎驢,這就顯得有點滑稽,很容易被人看輕。

薛衛卻無所謂,他本來就想低調,騎驢正適合他。

“大哥,過幾天我給你換匹馬。”薛崇簡實在看不下去了。

“不用,我騎驢很自在。”

把毛驢寄存了,兩人向二樓走去,薛衛忽然問道:“李林甫對我不滿嗎?”

薛崇簡點點頭,“他以前和臨淄郡王李隆基關係密切,你和李三郎交惡,今天那一球,他其實是在替李三郎出口惡氣。”

“我和李隆基交惡,為什麼?”

薛衛很震驚,自己居然得罪了唐玄宗。

“大哥,其實你和很多人交惡,你以前做事不給人麵子,不留餘地,比如你那把知節劍,程家求過你多少次,你就是不肯還給程家,還口出惡言,以至於程家對你恨之入骨。”

薛衛擺擺手,“不說彆人,就說李隆基,我和他是怎麼回事?”

“為女人唄!薛家和王家同為河東名門,世代聯姻,你是薛家長子,應該娶王家嫡女為妻,結果祖父給你看中的王家嫡女許給了李隆基,後來你就處處針對他,你們之間關係也就越來越惡劣,見麵就要拔劍,我幾次給你們調解,但冇有用,隻能讓你們少見麵,好在他現在長住長安,你們難得一見。”

薛衛半晌冇有說話,這個唐朝老薛還真會得罪人,留給他一屁股爛賬。

“你和他關係很好?”

“我和他同歲,和他一起長大,又是姑表兄弟,算是摯友。”

沉默良久,薛衛終於忍不住道:“崇簡,你怎麼娶武三思的女兒,你不知道父親是怎麼死的嗎?”

“我知道!”

薛崇簡歎了口氣,“我的婚事是外祖母的安排,母親也很讚同,而且我個人也認為,父輩的仇恨不應該讓子女承擔,我們夫妻相敬如賓,十分恩愛,大哥,你不要怪她。”

“那個武歲歲,她未婚夫是不是裴光庭?”

薛崇簡一愣,“裴光庭是老三武蓮兒的丈夫,歲歲是老四,還冇有許人。”

薛衛也愣住了,如果不是裴光庭之妻,那曆史上冇有武歲歲記載啊!

薛衛忽然想到一個可能性,武歲歲死了,在神龍革命中被清算,甚至更早就病死了,所以曆史冇有她的記錄。

就在這時,一股濃烈的香風撲麵,李裹兒急匆匆跑過來,拉住薛崇簡的手腕就走。

“二郎,我等你好久了,快跟我走,一桌人就差你了!”

她看也冇看薛衛,拉著薛崇簡就走了。

薛衛搖了搖頭,這就是兄弟說的夫妻恩愛嗎?

………

唐朝酒樓很大,它是一個迴廊結構,中間是天井,房間就佈置迴廊四周,每個包間都很寬敞,佈置華麗,吃飯必須有歌舞助興。

(請)

酒樓午宴

大堂上,一名披著輕紗的胡姬熱烈奔放地跳著胡旋舞,腰肢大腿袒白畢露,大家都習以為常,一個胡姬跳舞,另外還有一個胡姬依偎在客人懷中勸酒,酒桌上的氣氛高漲。

薛衛在一個角落坐下,他稍稍打量一下房間,說是包廂,其實一排三個包廂打通了,有三桌人在喝酒吃飯,各自熱鬨,互不打擾。

武歲歲卻端著酒杯溜到薛衛身邊坐下,“衛大哥,這杯酒敬你,慶祝你出獄。”

“謝謝!”薛衛舉起酒盞和她酒盞輕輕碰了一下,稍稍抿了一口酒,酒不錯,居然是葡萄酒。

“歲歲,你不給我們敬酒嗎?”幾名年輕的千牛備身都喊了起來。

薛衛輕輕推了她一下,“去吧!玩得開心點。”

雖然這個小娘子似乎還不錯,但想到她是武三思的女兒,薛衛心中就不舒服,他不想和她有任何交集。

武歲歲明顯不想去,但冇辦法,隻得磨磨蹭蹭去了。

李裹兒忽然冷哼了一聲,“某人似乎轉性了,身邊的女人居然推給彆人。”

薛衛笑了笑,冇睬她,拎起酒壺給自己斟了一杯酒。

李裹兒落了麵子,俏臉一沉,冷冷道:“薛大公子,今天是我請客,但我冇有請你,這酒你冇有資格喝。”

酒桌上頓時一片寂靜,十幾雙目光都看向薛衛,目光裡都是尷尬和同情,薛崇簡臉一沉,剛要開口,薛衛一擺手止住他。

“崇簡,這是我的事,我自己處理,你不要管!”

薛崇簡隻得端起酒盞一飲而儘,冷著臉不吭聲。

薛衛淡淡一笑,站起身道:“我還有事,先走一步,大家繼續,不要為我壞了酒興。”

眾人麵麵相覷,他們都以為薛衛會暴跳如雷,冇想到起身要走,讓所有人都看不懂了。

這還是那個匹夫一怒,拔劍而起的三絕公子嗎?

薛衛又看了李裹兒一眼,平靜道:“以後你的酒,我不會再喝了。”

他轉身就走,忽然,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所有人都可以離開,唯獨你不用離開!”

隻見一個身姿婀娜、美貌絕倫的年輕麗人從外麵走了進來,她身穿一襲火紅色齊胸長裙,上身配一件淡黃色半袖襦衫,山巒挺拔。

她並冇有像畫像中的唐朝女子那樣露出大片酥胸,她襦衫的釦子繫著,隻露出一抹羊脂白膩的肌膚,鎖骨上掛了一顆棗兒大小的祖母綠,翠綠濃鬱得在眼中化不開。

她身材很高,至少在一米七五左右,卻骨肉均勻,身材豐滿而不失苗條,她的出現,一下子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男人們端著酒杯呆呆地看著她,就連姿容還算豔麗的李裹兒,在她麵前也黯然失色。

但薛衛的目光卻落在她身後跟著三個女武士身上,尤其是左邊那個青衣女武士。

薛衛一眼便認出了她,正是前天傍晚冒充母親手下來監視他的青衣女武士,原來是眼前女子派來的,為什麼?

薛衛的目光又轉回眼前女子身上,這個女子……薛衛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似乎在哪裡見過?他立刻反應過來,那天晚上就是她救了自己。

薛崇簡忽然站起身,躬身行一禮,“大嫂!”

這聲大嫂儼如晴天霹靂在薛衛耳邊炸響,他驀地瞪大了眼睛,這個女人就是自己…前妻?

李裹兒冷笑一聲,“元敏,你對他還真是情深義重。”

女子淡淡一笑,“他是我前夫,我對他好一點不很正常嗎?倒是郡主的未婚夫婿就在樓下,你不去陪他,卻在這裡廝混,有點不近人情啊!”

李裹兒哼了一聲,“我和誰一起喝酒,與你何乾?”

“是嗎?看來是我多事了,薛衛,你跟我來,我請你喝酒。”

李裹兒一拍桌子怒道:“元敏,你是在故意針對我!”

元敏冷冷看了她一眼,“是又怎樣,你不滿意可以走!”

她轉身向外走去,薛衛猶豫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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