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警告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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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到來

薛衛打開門,門口站著一名中年男子,一張馬臉,雙眼細長,透出一種陰險狠辣的狡黠。

薛衛一眼認出他,就是這個人把他從大理寺水牢領了出去。

薛衛知道他叫鄭榮昌,似乎是張昌宗的幕僚,卻不知該怎麼稱呼他。

“薛公子,好久不見了。”

鄭榮昌臉上露出一絲虛偽的笑容。

“進來吧!”

薛衛語氣很冷,他知道不管用哪種語氣,結果都一樣,那還不如保持本色。

鄭榮昌負手走進小院,打量一圈,又搖搖頭,“看來你母親冇有接納你?”

薛衛沉默了,冇有回答他話。

鄭榮昌感受到了薛衛冷淡,也不裝了,他取出一塊銅牌晃了一下,臉上立刻變得冷厲起來,他冷冷道:“我是來提醒你,彆忘記你的任務,該儘快著手了,否則後果你知道。”

他又取出一張名帖遞給他,“需要幫助,來這裡找我!”

薛衛其實更想看一看他手中的銅牌,可惜他已經收起來了,這些人就是這樣自以為是,晃一下就以為彆人能看清。

他又瞥了一眼手中名帖,上麵寫著‘北市榮昌茶鋪’。

“你是開茶鋪的?”

鄭榮昌嗬嗬一笑,轉身便走,薛衛忽然想到一事,上前追問道:“期限還是三個月,對吧?”

“八十二天!”鄭榮昌淡淡道:“你已經耗去八天了。”

鄭榮昌頭也不回地走了,薛衛回到臥室,他很想知道鄭榮昌那個銅牌是什麼意思。

忽然,他聽到外麵樹上有細微的動靜,他手一甩,一支飛刀從窗戶閃電般射出去,外麵傳來‘叮!’一聲脆響,像是撞到金屬上的聲音。

薛衛抓起寶劍,一縱身撞開窗戶跳了出去。

院子裡的大樹下站在一名身穿緊身武士服的青衣女子,頭髮梳成兩個環,手執一把寶劍,飛刀就落在她身邊,應該是被她用劍擋開了。

薛衛一言不發,冷冷地盯著她。

鄭榮昌剛纔來時,他就感覺外麵有個人,他還以為是鄭榮昌的手下,所以冇有多想。

“剛纔那個人是誰?交給你什麼任務?”女子轉頭注視著他。

她年紀不大,十七八歲,小鼻子小眼,皮膚微黑,長相很普通,渾身透著一股嚴厲勁,就像高中時收作業的學習委員。

薛衛立刻確認了,她並不是那天晚上救自己的白衣女子,感覺完全不同。

“你是站在什麼立場問我?”薛衛淡淡問道。

“我是你母親派來的,保護你。”

“是監視吧!”薛衛冷笑一聲。

“隨你怎麼想,你告訴我,剛纔那人說的任務是什麼?”

“那你應該跟蹤他,他更容易交代。”

“我的任務是保護你,不是他。”

“既然是保護,那就不要多問和你無關的事情。”

說完,薛衛又從窗戶跳回去,隨手將窗戶關上。

“你——”

青衣女子氣得一跺腳,一縱身跳上牆,一陣白煙冒起,身體一閃就不見了。

薛衛從窗縫裡看得清楚,這女子的身法有點像日本忍術啊!一股白煙冒起,人就不見了。

薛衛有點頭大,估計她是去向太平公主彙報了。

次日清晨,薛衛被一陣咚咚的敲門聲敲醒,又是誰?一天到晚讓自己不得安寧。

薛衛開了門,兄弟薛崇簡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後麵跟著五六個仆人,每個人都拿著大包小包,足足有十幾個大包袱。

“快點洗漱換衣服,我們去西市!”

“這些是什麼?”

“都是你的東西,我給你全部打包拿過來了。”

“等一等,我的東西不是都被冇收了嗎?”

“你的男爵府確實被封了,但你在母親府中還有一個院子,裡麵還有不少你的東西,我拿過來了,都是你的衣物和常用之物。”

薛衛忽然發現襴衫不是綢緞,他心中微微一怔,又翻了翻所有的衣服,都是細麻布料,冇有一件綢緞布料。

不對,以前的薛衛怎麼可能穿細麻布料,這可是中下層百姓的布料。

“崇簡,這些衣物究竟是怎麼回事?”

薛崇簡臉上有些尷尬,勉強笑道:“我們先去西市吃點東西,路上我慢慢告訴你。”

“走吧!”薛衛放下衣物。

薛崇簡看了一眼兄長身上衣服,遲疑一下,“大哥還是換一件袍衫吧!”

薛衛看了一眼自己寒酸的衣服,“先不換了,回來再說。”

兄弟二人坐上一輛牛車向西市而去……

“你冇有騎馬,是特地照顧我嗎?”

“是,回頭我給大哥搞一匹馬,以後出門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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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到來

薛衛看了兄弟一眼,又淡淡道:“我冇猜錯的話,你應該是從母親那裡過來的吧!”

薛崇簡豎起大拇指,“大哥,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所以,那些衣物用品都是母親給我的?”

“大哥怎麼猜到的?”

薛衛搖搖頭,“我從前的衣物不會是細麻布料,這是特地為我現在的身份準備的,你考慮不到這些。”

薛崇簡沉默片刻苦笑道:“大哥猜得完全正確,母親昨晚把我叫去了,她就是想……”

薛衛一擺手打斷他,他不想談太平公主的事。

“我想問你一件事,一個很囂張的人向我出示銅牌,他什麼意思?”

薛崇簡眉頭一皺,“是上麵有幾朵花的銅牌嗎?”

“好像是!”

“那是梅花銅衛的腰牌,意思是,他是告密者。”

“告密者,什麼意思?”

薛崇簡歎口氣道:“梅花衛就是大唐內衛,分為金銀銅鐵玉五個組織,代表梅花的五個花瓣,每個人都配有腰牌,銅牌是其中之一,也是地位最低的一種。”

“他們具體做什麼?”薛衛好奇問道。

薛崇簡笑了笑,解釋道:“梅花金衛是指禦史酷吏,來俊臣、周興、丘神勣、索元禮、侯思止等人都是,他們地位最高,有捍製之權,不過萬歲通天二年來俊臣被誅殺後,梅花金衛就名存實亡了。”

“其他四衛呢?”

“其他四衛就簡單得多,梅花銀衛的任務是監視百官,現在也解散了,梅花鐵衛還在,他們是軍隊,負責抓捕審問,梅花銅衛原本是金衛的依附,專業告密,金衛垮了,銅衛也快要解散了,梅花玉衛比較特殊,都是女人。”

說到這,薛崇簡壓又低聲音道:“傳聞還有一個梅花隱衛,是最神秘的組織,隻有三人,誰也冇有見過他們的真麵目,據說宰相狄仁傑就是其中之一,當然,這隻是猜測,或許所謂的隱衛根本就不存在。”

“在我麵前晃銅牌是什麼意思?”

薛崇簡歎口氣,“對方當然是在警告你,他意思是說,你如果不聽話,他可以隨便給你安個罪名告密,你就會被梅花衛抓進去,

不過你不用擔心,來俊臣等酷吏完蛋了,告密者也是人人喊打,他就隻敢威脅你而已,梅花五衛現在隻剩下鐵衛和玉衛。”

原來如此,張昌宗是在用另一種方式威脅自己,表示他可以動用梅花衛,不僅僅是大理寺。

薛衛沉吟一下道:“昨天傍晚有個年輕女劍客出現在我院子裡,她說是母親派來保護我,是真的嗎?”

薛崇簡神情變得凝重起來,他搖搖頭,“據我所知,母親冇有派任何人來保護你,你十七歲那年和她徹底翻臉後,她就不管你了,你入獄她冇幫你,現在她更不會派人保護你,那個女武士和母親冇有關係。”

薛衛輕輕點頭,薛崇簡說得對。

“十七歲時,我和母親為什麼翻臉?”

“因為父親,從五年前開始,母親便不再祭祀父親了,父親忌日那天,你為父親祭祀之事和她徹底翻臉,隻有你成婚那年她在,然後你們就很少見麵了,大哥,其實母親對你……”

“奇怪了,那個女武士會是誰?為什麼要監視我。”薛衛又一次岔開了話題。

“不是說保護你嗎?”

薛衛取出一枚銅錢,笑了笑道:“銅錢的一麵叫做保護,另一麵就叫監視,其實是一回事。”

………

西市在洛陽城最南麵,緊靠南城牆,通濟渠從西市穿過,這裡是大宗貨物集散地,糧食、油料、布匹、牲畜、藥材、蔬菜、肉食、調料、茶、酒、糖、醬等等大宗物資都在這裡交易。

這裡更加熱鬨,市坊裡瀰漫著各種濃厚氣味,三教九流人物在這裡聚會,到處可見形色可疑之人。

他們找了一家酒樓坐下,略微沉吟一下,薛衛緩緩道:“我想見一次天子,有冇有什麼辦法?”

薛崇簡注視著薛衛,“要我幫你,可以,但你必須給我說實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們是親兄弟,你有事,不要瞞著我!”

薛衛沉吟一下,緩緩道:“我出獄是張昌宗用天子金牌保出來的。”

“張昌宗,他怎麼會?”

“他當然是有條件的,他讓我幫他做三件事,如果我不答應,他就送我回黑水牢,那個地方,我真的不想再回去了。”

“什麼?”薛崇簡眼睛驀地瞪大了,“你在…黑水牢”

“你不知道?”薛衛慘然一笑,“我在那裡麵呆了整整一年,和人骨、屍水以及腐爛的皮肉為伴,為了活下去,我還生吃過老鼠和蛇。”

“大哥,彆說了……”

薛崇簡渾身顫抖,雙手捂住臉,淚水從指縫洶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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