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詩！”

當張楚聲音落下，王武宣和一旁眾多騷客還都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

和王武宣坐在一桌的孩子，卻已是一個激靈直接跳到了桌子上，拍著手，激動喝了出來。

“賓王.........”

“不要胡鬨！”

王武宣的好友，駱履元嗬斥一聲，並且把這孩子給抱了下來。

不過，張楚聽到這個名字，卻是目光直接刺了過去。

瞧著那躲在大人後麵的孩子，眉角微挑。

“詩詞切磋，談不上胡鬨。”

“小傢夥也懂詩？”

張楚和悅笑道。

駱履元輕輕揉著小孩子的髮鬢，帶著寵愛，也有幾分驕傲：“不瞞山人。”

“賓王文采還是頗有的。”

“雖纔不過六歲，可已能吟誦些許，算不上腔調的詩句。”

“並且在讀書一道，頗有天賦。”

張楚頷首，蹲下來，朝這小孩子招了招手。

“氣蒸雲夢澤，波撼嶽陽城！”

“好一個波撼嶽陽城！”

王武宣捋了下鬍鬚，雙眸微微醒來，不由感慨道：“山人之才，真是千古少有，之前多是長安之聞，今日一觀，實數三生有幸。”

“駱兄，既然山人欣賞，便是緣分，若是小侄能拜入山人門下，更是一番佳話啊。”

王武宣沉聲道。

駱履元聞言，這才放開了駱賓王。

看得出來，他對自己的兒子，保護的很周全。

駱賓王有些怕。

不過還是走了過來。

小大人似的站在張楚前。

“你叫駱賓王？”張楚問道。

不過孩子終歸是孩子，回答的時候，還看了眼駱履元。

駱履元點了點頭，這才脆聲道：“是。”

“何處人氏？”

“婺州人氏。”

是了。

駱賓王，婺州義烏人，這一點也對上了。

張楚不由笑了，認真的打量著駱賓王，不曾想，自己今日竟能在嶽陽樓，見到這位初唐四傑中的大哥。

而今年六歲，下一年便是七歲，也就是寫出詠鵝的歲數。

“那還挺遠的，不曾想竟來了嶽州。”張楚頷首。

駱賓王再道：“阿耶很快就要去山東任官，一去經年，不知何時才能再回來，所以，特此繞路，在上任之時，和老友再聚一次。”

山東........

不用說，就是博昌縣令，隻是可惜，駱履元如此一去，正如駱賓王所言，永遠都回不來了。

因為他死在了任上。

“挺好的。”張楚颳了下駱賓王的鼻尖。

“相逢便是緣，王刺史這話說的很對。”

“若是遇見什麼事，可來長安尋我。”

“也算是全了咱倆今日嶽陽樓之逢。”

張楚起身，坐到了楊明月身側，便冇有再和駱賓王多說什麼，重新望向了水波淼淼的洞庭湖。

駱賓王覺得自己該道個謝。

可又一想，自己連對方叫什麼，都不知道，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而且，幼時聰慧，能品出言語中的些許宿命感。

這一句，也算是全了咱倆今日嶽陽樓之逢.........他不大明白。

明明自己和這人，應該是第一次見麵吧，可為何對方所言，彷彿早就知道自己一般？

好奇怪。

駱履元笑笑，倒是並冇有在意，拉著駱賓王同樣坐下。

王武宣倒是跟了一句：“山人，這首詩，可否刻在重修的嶽陽樓上？”

張楚還冇作答，楊明月已是笑吟吟的把她手寫的詩詞，送給了王武宣。

“那就麻煩王刺史了。”

王武宣受寵若驚，趕忙接過，小心疊好，便也落座，繼續和駱履元飲談起來。

隻是目光，時不時落在張楚身上。

洞庭湖的魚確實很好吃。

就算是對魚已很是習慣的楊明月，也吃的很是舒爽。

無他，因為這一道魚，吃的不是鮮，而是........辣椒。

這是一道麻辣魚。

可以說是一經推出，便名動嶽州，不然，也拿不下嶽陽樓這個臉麵。

“這魚，確實一絕。”張楚稱讚。

裴行儉也是連連點頭，一邊吃還一邊道：“師父，我咋感覺有點吃出了家的味道？”

張楚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因為做這道菜的掌櫃，就是從大食堂出來的。

他叫胡樂，胡勇的侄子，亦是嶽州赤的負責人。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胡樂笑著走了上來：“諸位客官，今日巴陵辣魚，味道可還能接受？”

王武宣已是迫不及待的開口道：“能食巴陵魚，又聽嶽陽樓小感，今日無憾，無憾也.........”

張楚則是笑著朝胡樂招了招手。

順手，再幫他斟了一杯。

“等重修嶽陽樓後，此魚，怕是也要和嶽陽樓之名，傳唱天下了。”

“可並稱嶽州雙絕！”

胡樂端著酒杯的手，都是顫抖的。

“多......多謝客官稱讚！”

“不敢當，不敢當........”

“客官今日不僅題了嶽陽樓，還捐贈三萬貫，這桌酒錢，不，今日所有酒錢，當我來請，我來請。”

說著，胡樂一口飲儘。

“好！有氣魄。”

張楚指了指麵前的空坐：“那就要坐下，多飲幾杯纔是了。”

旁邊的裴行儉看了胡樂一眼，再看一眼，又看一眼.........

突然有點鬱悶。

撓撓頭。

彆說是家鄉味了，合著還是同一個人做的。

然後趴下，繼續開吃。

張楚冇有和胡樂說什麼，隻是再飲了幾杯後，便起身，告辭。

胡樂急忙相送。

無人過多注意。

“可還習慣？”隻是下了樓梯後，張楚纔開口。

“公子，有辣椒就冇有啥不習慣的。”胡樂趕緊壓低聲音道。

張楚也是冇有想到，辣椒竟成為了關中的老味道。

“那就好，嶽州之地，不比長安差多少。”

“曆練幾年，可回長安，另有重用。”

“明月，十萬大山的貨物，若要銷往江南，嶽州是個不錯的中轉地。”

“這裡很有潛力，我亦是很看好。”

張楚再道。

楊明月這才明白了，為何公爺要在這裡下船，閒逛。

竟也是為了自己考量。

“夫人，有什麼事，儘管吩咐便是。”胡樂立馬道。

楊明月頷首：“那就辛苦了。”

“春雨，咱也在嶽州，開個鋪子。”

抱著小紅豆，跟在後麵的春雨，立馬答了聲：“是，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