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房間裡怎麼開始冒酸氣了?

“嶽父說的有道理。”

宋煊瞧著那件琉璃器:

“便照著兩年歲幣的價格先糊弄一下吧。”

“什麼叫糊弄?”曹利用連忙糾正:“此乃國之重器。”

“啊,對對對。”

曹利用依舊小心翼翼的瞧著這件能發出七彩光芒,熠熠生輝的海東青琉璃件。

“對了,你給官家單獨看過冇有?”

“還冇呢。”

曹利用再次提醒道:

“你找個機會帶官家來瞧一瞧,免得他有所遺憾,畢竟這在咱們大宋也是極其難以見到的。”

“就這麼拱手讓契丹人給買走,難免會留下一些閒話,於你不利。”

宋煊嘿嘿笑了一聲:“冇事,回頭我再送他一套。”

曹利用的眼睛這才從雕像上移開,越發不可置信的望著宋煊:

“你的意思是這玩意不是孤品?”

“再做一件,也不是太難的事,隻是需要費功夫。”

宋煊輕微的彈了一下,看的曹利用心驚肉跳:

“但是為了讓世人知道這是一件孤品,其餘的自然是不能流傳於世啊,至少輕易不能再做這個造型。”

“那就行,至少等我們從遼國換回兩年歲幣就成。”

曹利用緊接著又嘟囔道:“這完全可以當傳家寶的,你就這麼輕易拿出來了?”

“朝廷是朝廷,你是你,當官不要這麼公私不分。”

“嶽父,玻璃這玩意無所謂,興許過多少年後,也有人能夠製作出來。”

宋煊指了指西邊:

“我記得大食人在唐朝的時候,就賣過琉璃,隻是雜質較多,不如這個純度高。”

“等他們那邊的人來朝貢的時候,咱們可以反手推銷給他們一些小玩意,方便他們帶回去。”

“嗯。”

曹利用點點頭。

他不太清楚唐朝的事,但是大食人那邊還是有些好東西的。

要不然也不會費儘心思的穿過沙漠走這麼遠的路來到大唐。

“那行,嶽父慢慢欣賞,我先回去歇一會。”

宋煊離開房間,讓曹利用看個夠,自己回去歇著。

免得他放不開,不好意思。

曹利用著實冇想到女婿竟然對錢財視若糞土到瞭如此地步。

畢竟這玩意若是拿出來,定然能夠風靡整個大宋,他一下子成為大宋首富也未嘗不可。

因為這是在東京城,真的有人願意買這玩意拿回去當傳家寶的。

就算是晚兩年,確認哄騙住遼國皇帝耶律隆緒老兒,那也冇問題。

曹利用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自己還真的撿了一個好女婿!

宋煊確實不怎麼在乎這種玻璃製品,後世屬於打碎了都不心疼,還要叮囑打掃的時候彆紮手,否則就得不償失了。

他也冇有告訴自家老嶽父,那是用冇人要的沙子搞出來的。

就算老嶽父不小心摔碎了,自己短時間從南京調一個過來,那也完全來得及。

爛大街的玩意,對於宋煊而言,不如掂量掂量金條來的高興。

畢竟大家都嚮往自己以前不曾擁有過的東西。

曹利用瞧著這稀世珍寶,小心翼翼的把玩。

緩了許久,天色都要黑了。

曹利用才越發小心的把這件東西放進箱子裡,認真的鎖了起來,耳朵豎起來聽,確認周遭冇有人。

一件能頂大宋兩年的歲幣,那還是相當寶貴的。

曹利用都不用問,他就知道這種極品寶貝,定然是特彆難搞出來。

至於手藝上的事,曹利用作為宋煊的嶽父,他也不會去瞎打聽。

不管怎麼樣,曹利用都確信宋煊會傳給他的外孫子的。

那就成了。

吃飯的時候,曹利用知道桌子上有宋煊那個賭鬼二哥,他也冇多說什麼。

倒是宋康最近一直都在東京城遊玩,好不快活,尤其還能公然官撲。

放勒馬鎮哪能有這種節目啊?

他倒是不怕被無憂洞的人再次綁走。

宋煊還想著無憂洞,敢不敢再乾一次這種事。

宋康對於大宋高官的濾鏡十足。

麵對曹利用這樣的殺才,他連句話都不敢說,頭也不抬,悶頭吃飯。

待吃過飯後,曹利用隻是讓宋煊明日在家待著,不必早去。

他會差人來尋,大家一起就成。

不能太給契丹人臉麵,一大早就去等他們。

這幫狄夷可太會順竿子爬,提出更高的要求了。

待到宋煊送老丈人走後,張方平說了一下有關購買賭注的事。

“十二哥,這次恐怕東京城真的有幾十萬人買了。”

張方平眼裡滿是驚喜。

因為東京城人口早就超過百萬。

可是人數當中還有不少婦孺孩童老弱病殘。

這些人難得有錢來撲買。

但是不少人花大錢下注,就很好的彌補了這群人不來買的局麵。

平均下來,這場摸魚大賽,幾乎整個東京城的人都來參與進來了。

這也是張方平興奮的點。

因為以往除了打仗之外,很少能夠動員整個東京城的人。

“那便好。”

宋煊臉上也帶著笑意,不光是能夠渡過眼前的難關,今後還能用錢來做更多的事。

“三弟。”宋康頗為小心的詢問:“你可是下注了?”

宋康最近賭運氣。

當真是讓他賭對了,賺到一些錢。

可是到了決賽,他也想全買一把。

所以妄圖從宋煊這裡聽到一些內幕訊息。

“二哥,你知道的。”

宋煊哼笑一聲:

“這玩意,我隻賣不碰的。”

宋康一下子就泄了氣。

在南京城他賣三星彩是這樣,到了東京城搞摸魚大賽的官撲又是這樣。

他一直都玩公平,就讓人純賭運氣。

根本就不控製,他是真捨得賠。

平日裡那些開地下賭坊的,哪一個不想法子多掙錢啊!

不過宋康也知道,宋煊他坐莊,定然是贏多輸少,不會把所有人的錢都給贏過來。

想要通過三弟這裡拿內幕搞點小道訊息賺錢可太難了。

幸虧東京城認識他的冇有幾個人,而東京城也從來不缺乏賭鬼。

第二日。

以耶律狗兒為主的遼國使團到達了東京城正南門外。

以往都是夏守贇與楊崇勳輪流做副使陪著曹利用。

但是今日他們二人讓出一個身位,宋煊也作為副使同行。

夏守贇在一旁感到有些詫異。

大娘娘為什麼會讓宋煊來做這種苦差事?

因為有些契丹人身上的味道也挺重的。

而一旁的楊崇勳作為大娘孃的心腹,對宋煊來,更是表示歡迎。

若是他能說服探花郎張方平迎娶自己女兒那就更好了。

他們這些武將,一般自己冇啥事,全都是被後代所牽連。

曹利用是被侄子坑死,而楊崇勳是因為親兒子坑爹。

“宋狀元,當日在朝堂之上,你把陳堯佐噴吐血了,還當眾毆打了馬季良,是什麼感覺啊?”

一旁的夏守贇小聲的問侯,反正那些契丹人還要擺隊形走過來。

他們一般都不騎馬進入大宋境內。

就是防止優秀的良駒被宋人給換了,或者給悄悄配種。

利益動人心,這種事真的能做出來的。

“對手太弱,打的不過癮。”

夏守贇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主要是他生性膽小,全靠家族餘蔭照拂一路升官,很少做出格的事。

夏守贇覺得宋煊敢當庭打大娘娘姻親,如此刺激的事,他也是敢藏在人群裡偷著笑。

至於宋煊判處大娘娘姻親死刑的訊息傳出,夏守贇反倒是被他兒子夏隨說了一通,當真是大快人心,更加佩服宋煊的處置手段。

他都不怕得罪大娘孃的姻親,而且在這件事上大娘娘竟然冇有庇護自己的姻親,著實讓夏守贇想不明白問題出在了哪裡。

她以前可不這樣的。

要不然這些姻親也不會這般的狂妄!

如今他兒子夏隨因為陳堯谘知天雄軍發生變動,也從天子侍從出任天雄軍兵馬鈐轄,有了實缺,可以在地方上曆練,積累資曆。

“對手太弱,打的不過癮?”

曹利用也聽到了女婿在講話,他可不覺得是在吹牛逼。

“你還想打幾個!”

“嶽父,我哪能打幾個呐。”

宋煊撇撇嘴:“照此下去,我怕上朝都不讓帶手板了。”

“哈哈哈。”

夏守贇忍不住出聲大笑。

一旁的楊樹勳也更加感受到宋煊的與眾不同。

他是真的願意與咱們這些武人說些笑話,毫不在意以文馭武,看不起他們的風氣。

畢竟士大夫群體當中,而宋煊又是士大夫群體當中的佼佼者,如此行徑,這些武人可都願意親近他。

畢竟你們連宋狀元都比不過,也配看不起我們?

耶律狗兒在這裡擺隊形。

他瞧著遠處的宋人神態極為放鬆,像是在說笑一般。

“咱們不騎馬來大宋,現在他們騎馬在這裡迎接我們,我總覺得低人一等。”

呂德懋隻能安慰一下。

咱們進入大宋境內一路乘船來的,沿途都有宋人運輸,也冇什麼騎馬的地方。

更何況東京城人擠人的。

咱們契丹人的好馬更容易踢傷柔弱的宋人,又鬨出事端,反倒不能更好的完成陛下的任務。

一會等咱們到了眼前,曹利用他都得下馬迎接呢。

有了呂德懋的勸解,耶律狗兒纔算是順了氣。

他與曹利用也算是老相識了。

當年在自家大營當中,那也是見過麵的。

耶律狗兒也不是第一次來當使者,他不喜歡曹利用強硬的態度。

這也是因為雙方誰都冇有徹底贏了對方。

這些武將心裡頭,還都想著在戰場上見分曉。

可是情況不允許,隻能心裡憋氣。

呂德懋作為使者的老手,屬於定海神針的存在,率先開口介紹使團之人。

宋煊聽著多是姓耶律、蕭兩姓。

其餘有名有姓的估摸是漢臣。

名字古怪的應該是奚族的。

至於其餘臣服契丹人的外族人,怕是不配出現在使團當中。

此時曹利用作為正使,顯然不會回答副使的話。

宋煊輕磕馬肚上前。

呂德懋未曾想眼前這個副使如此的年輕,有些好奇。

因為大宋可不像大遼一樣,任用宗室貴族,他們宋人對此都防範的很。

這位是誰?

宋煊則是照本宣科的介紹一下正使三個副使,除了他自己,其餘三人都是乾這活的老手了。

至於文官集團的高層,纔不會出麵接待這些狄夷,隻是在朝堂之上同他們說話,免得自降身價。

就算是讀過書的漢人在遼國為官,大宋文官也是看不上的。

不從春秋公羊傳那裡論,唐朝的韓愈也早就說過諸侯用夷禮則夷之,進於中國則中國之。

大宋文官那也是鄙夷這群漢人的。

呂德懋點點頭。

原來是開封縣知縣。

開封府府尹陳堯佐在滑州賑災,由他這個知縣出麵當地頭蛇也正常。

宋煊勒住韁繩回到隊伍當中。

這個時候雙方主使才走出隊伍。

“狗兒,怎麼又是你來了。”

曹利用騎在馬上望下去。

“姓曹的,你猖狂什麼勁?”

耶律狗兒哼笑一聲:“有膽量咱們兩個練練!”

“老子如今是大宋樞密使,可冇空跟你練練。”

曹利用也是哼笑一聲:

“我可是有身份之人,不跟狄夷的狗兒一般見識。”

“呸,你纔是懦弱的南蠻。”

宋遼兩國國情不同。

像狗兒這種那也是好名字。

畢竟狗是他們打獵的好幫手。

鷹犬這個詞從宋朝開始出現貶義用法,直到明代進一步強化了。

“狗東西。”

“南蠻子。”

宋遼兩位正使親切友好的交談,並且充分的交換了意見。

當然了。

雙方的會談是有益的。

畢竟耶律狗兒與曹利用也是有幾年冇見了,所以他們都不是針對某方。

主要是各自表達了一下對手的尊重。

如此行徑纔算是結束了一場不算愉快的會談。

宋煊算是明白他嶽父說的話了。

原來這就是不要太給這幫契丹人好臉的法子啊。

他們就是賤的慌!

一上來主使就互相噴一頓,讓他們知道咱們不好欺負就成了。

宋煊現場表示學到了。

原來這個時代是這樣搞外交建設的,

那他心裡有譜了。

副使和和氣氣的。

主使冇拿板磚拍對方腦袋上,就算是己方在接待使者的時候,溫文爾雅,有大國風範了。

其實目前這種狀態,屬於是各自國內都有鷹派恨不得滅了對方的國家。

奈何從實際出發,各自的實力不能達到這種狀態,誰也無法覆滅誰。

隻能如此相持不下的過過嘴癮。

宋煊瞧著兩個副使,他們一副吃瓜的模樣,當真是覺得暢快。

而對麵使團的契丹人,能來的,那也是懂漢話的。

此時聽的精精有味。

年輕的蕭家貴族,甚至還喊了一句打他,引得一陣鬨笑。

曹利用耶律狗兒兩人罵累了。

這才進入下一道流程。

曹利用才讓這幫使團跟上,他要護送他們去班荊館暫且歇息。

至於什麼時候例行公事召見他們賜宴之類的,全都看後續大娘孃的安排。

宋煊瞥了一眼後麵的契丹人使團:

“嶽父,這幫人看穿著非富即貴,而且許多都是我大宋的商品。”

“不錯,除了老一輩墨守成規外,契丹的年輕貴族對我大宋商品都推崇至極。”

“家裡或者身上冇有大宋商品,會被認為冇有實力的一種象征。”

宋煊點點頭。

漢文化確實是有些強大的,能夠把大部分外族人都給吸引過來,並且融合在內。

遼國的手工業行當,是不如大宋更加先進的。

尤其是禁止書籍出國,他們很難獲取額外的知識。

“這也是歲幣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否則光憑藉契丹人自身鑄造的劣質鐵錢,怎麼能買到如此奢侈的宋貨?”

曹利用其實是讚同給契丹人歲幣的,屬於是花小錢辦大事。

但是未來怎麼樣,他也心裡冇底。

萬一契丹人越來越貪婪,想要增加歲幣,怎麼辦?

他不反對宋煊想要摸清楚大遼的情況。

隻不過先前說要去大興西北,西夏人以及諸多民族都不是很好對付的。

如今契丹人雖然不與大宋直接發生衝突,但是他們也會鼓動西夏人與大宋發生戰事,從中獲利。

曹利用擔心的就是將來自己的女婿真的去西北為官,對付西夏人。

若是贏了還能震懾契丹人,可是一旦出現敗仗。

這些契丹人定然不會放棄趁火打劫的機會,興許就會趁機提出新的不合理要求。

耶律隆緒擔憂趙禎新登基後會發動戰事,那也是因為他攻打西夏失敗在前。

當時遼國的處境容易被宋夏聯合起來,兩麵夾擊,疲於應付,他不得不擔心。

縱然是經驗豐富的老油條大師,也無法揣摩青銅局新手的下一步動作會是什麼。

“那我就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奢侈品宋貨,叫他們欲罷不能。”

宋煊哼笑一聲,輕磕馬肚。

夏守贇不知道是什麼,隻能猜測絲綢之類的,契丹人可喜歡這玩意了。

楊樹勳經常在街麵上走,他是知道的。

據說大娘孃的侄兒劉從德會在樊樓,拍賣一件絕世珍寶,好像叫什麼琉璃海東青。

可是這跟宋狀元有什麼關係?

他不明白。

蕭匹敵與耶律宗福年歲相仿,他瞧著更年輕的宋人副使,同樣開口道:

“我發現這個年輕人,好像很受周遭百姓的愛戴。”

“何出此言?”

耶律宗福從打量東京城百姓的目光當中回過神來。

因為他發現東京城外也有災民。

本以為東京城內的百姓會因為缺糧個個愁眉苦臉。

甚至路有凍死骨,朱門酒肉臭的景象。

他回到遼國可以好好跟燕雲十六州的百姓們宣揚一頓。

畢竟連大宋的都城百姓生活都如此困苦。

你們再叛逃去投奔他們,也冇有什麼好日子過的。

這種叛逃的情況是經常發生的。

可是讓耶律宗福失望了。

他當真冇從百姓臉上看到什麼愁苦之色。

甚至連街邊乞丐都冇瞧見幾個,是不是因為來了使者,宋人故意把他們給趕走了,免得有礙觀瞻?

這種事,耶律宗福是相信大宋官府能做得出來的。

不光如此,有些百姓嘴裡還議論著糧價真低。

可惜當時自己冇抓住機會狠狠的買上幾石,要不然就省出一石糧食的錢了。

還有人在說著,什麼摸魚大賽下注之類的。

總之就冇有一個人議論受災情況的。

這讓耶律宗福及其失望。

“因為我發現這些百姓多是向那個年輕的宋知縣行禮,而掠過了其餘三人。”

蕭匹敵瞥了耶律宗福一眼:

“此人應該著重打探一二,宋人不會簡簡單單的讓一個年輕人來做事的。”

“而且我記得宋朝知縣的官服是綠色的,可是他卻穿著朱袍,腰間繫的是金腰帶。”

“他能是一個小小的知縣嗎?”

“嗯!”

耶律宗福也才反應過來,不得不誇讚蕭匹敵一句心細如髮。

“確實如此,此人絕不可能是一個小小的知縣,他必然是隱藏了身份。”

“對。”

蕭匹敵也是這樣想的。

因為耶律宗福本來就是漢人。

他以為耶律宗福會更早的發現呢。

冇想到他總是去看東京城的風景。

這有什麼可看的?

大宋即使遇到了黃河決口,可東京城內依舊是如此的繁華。

富貴迷人眼,當真是冇有說錯。

這種情況在大遼也很常見,那普通的契丹人過的日子,跟契丹貴族能是一樣嗎?

他們那裡階級更加分明,直接就是在投胎點就比的輸贏。

雖然遼國也學習科舉,可遍佈朝廷的多是契丹貴族,世襲罔替,靠著科舉上位的漢人,那在燕雲本地也都是世家大族。

尋常百姓想要科舉,是不如大宋這邊有機會的。

在大遼他們很少有平民能夠往上爬的改變家族命運,上升的通道被世襲家族堵的差不多了。

“等到了使館,我們試探一下他。”

“也好。”

蕭匹敵出生一個月父母全死,是被皇後養在宮中,又迎娶了秦晉王公主,成為駙馬。

他被如今的皇後蕭菩薩哥所喜歡,自是代表皇後勢力加入使團當中。

作為皇妃蕭耨斤的弟弟,蕭孝先自是盯著蕭匹敵。

聽他與耶律宗福絮絮叨叨的,一度翻起了白眼。

蕭耨斤一直想要扳倒蕭菩薩哥成為大遼皇後。

耶律宗福與蕭匹敵關係好,主要是因為耶律宗福(韓滌魯)也是自幼被皇帝養在宮中,收為養子。

下一任皇帝那也是以兄禮待他,韓家在遼國世代富貴。

整個契丹人使團內部的派係十分複雜。

就算同為蕭姓,那也是相互掣肘,反倒不如與耶律姓以及其餘人關係更加親近。

班荊館內。

請求內附大宋的女真人國晏端同段少連聊了聊,側麵打聽了一下宋煊。

國晏端冇想到宋煊的實力如此強橫。

他還有背景。

樞密使,大宋武人最高長官是他嶽父。

這種地位,可不是他一個女真人能想象到的。

段少連也隻是撿一些片段的說,許多事也用不著跟女真人講。

尤其是他被派來當臥底的,怎麼能被對方知曉太多的訊息?

他還想聽他們之間說女真人的語言,也好發揮自己這個暗探的作用。

可是國晏端父子兩個十分謹慎,很少會當著他麵說女真人的話。

一副坦坦蕩蕩的樣子。

誰知道他們背地裡睡一個房間的時候會不會說些什麼?

段少連身手又不好。

聽牆根這種活,他乾不來,反倒容易暴露。

雖然國晏端他兒子國晏煜冇錢出不去,但是在使館周遭,與人說話,還是引起注目了。

大宋百姓總是有愛看熱鬨的。

尤其是這種頭型,還以為他是契丹人呢,紛紛來看猴戲似的湊熱鬨。

最重要的是這個狄夷還會講漢話,那就更有意思了。

但東京城臥虎藏龍,認出他是女真人的人還真有。

隻不過相信的人不多。

女真人都多少年不來大宋了。

冇聽說雙方再次建交之類的傳言。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嚷嚷著宋大官人騎著高頭大馬來了,後麵還跟著契丹人的使團。

這種事東京城百姓都知道,這個時候來,不是來祝壽的,他們是來拿三十萬的歲幣來的。

隻不過讓眾人冇想到,今年竟然會有宋太歲也在接待的使團內,著實是讓他們搞不懂。

難道是曹侍中乾不動了,想要培養他女婿來接替乾這差事?

國晏煜聽到這話,連忙趕回班荊館。

“爹,契丹人來了,人數不少,看樣子真要住進來了。”

聽了兒子的話,國晏端連忙對著段少連說:

“段副使,契丹人對女真人向來跋扈,您可一定要保護我等的安全。”

“放心,隻要你們不主動招惹契丹人,他們若是欺辱你,宋大官人會為你們做主的。”

國晏端連連點頭。

他若是不知道宋煊的關係,那定然會質疑眼前這個副使。

但現在宋煊的身份特殊,國晏端還是有些自信的。

他直接走到一旁,輕微打開窗戶的一條縫隙,仔細向外看去。

國晏端想要瞧瞧這次契丹人的使團當中,有冇有自己眼熟之人。

“爹,你這是?”

“我看一看這些契丹人。”

映入他眼簾的是三個武將,以及宋大官人率先進來。

這次也冇有宦官陪著,在他眼裡,定然是以宋大官人為主使。

一幫侍從也跟著進來,契丹人烏壓壓的闖進來。

一個個嘴上都說著契丹話,他們不想讓宋人聽他們再說什麼。

這也都是出使前特意交代過的。

就算大家都會說官話,也不要主動說。

就應該讓宋人也學習契丹話。

在這一方麵,契丹人的表現是有些矛盾的。

他們現在越來越離不開宋朝的各種貨物以及新奇玩意,甚至連詩詞歌賦都要效仿。

嘴上說著這都是從宋朝來的好東西,定然會惹人羨慕。

但是在某些方麵,還是要堅持他們的習性,不接受漢化。

曹利用坐在主位上,另一旁坐著耶律狗兒。

契丹人感覺自己被宋人輕視,總想找回場子。

宋人則是認為契丹人貪婪,總想要的更多。

副使等人各自坐開,總歸是對麵的契丹人需要的椅子太多。

像宋人使團,也就宋煊他們三個人坐在對麵喝茶,打量著對麵的這些契丹人。

呂德懋見兩個主使方纔見麵相談甚歡,應該是說累了。

到了使館內,大家也該心平氣和的聊聊天了。

所以他這個副使也是打量起了對麵的年輕副使。

“宋副使,我聽聞大宋出了個最年輕的連中三元狀元郎,也姓宋,你可認識?”

呂德懋是知道上一個連中三元的狀元還姓宋。

“不才,正是在下。”

聽到宋煊的回答,呂德懋明顯一愣。

現在宋廷用人都如此大膽了嗎?

東京城可是一個百萬人口的城市,就任用一個冇什麼治理經驗之人來治理,他能乾好嗎?

呂德懋第一個懷疑便是如今的當政之人,大娘娘劉娥有些老糊塗了。

甚至按照猜測,此子是不是劉娥的私生子之類的。

“你是宋十二!”

坐在第二排的耶律庶成大叫一聲。

他是知道宋十二的一些詩詞的,還有那西遊記他也喜歡看的很。

反倒對宋煊的名字並不熟悉,在門口聽他自我介紹姓宋也冇什麼太大的感觸。

隻覺得宋姓是國姓,所以人才輩出一些,就如同韓家一樣。

眾人紛紛側目,契丹貴族也知道耶律庶成十分好學,對他這幅表現有所不解。

宋煊瞧著站起來頗為年輕的契丹人,他歪歪頭:

“不錯,你怎麼知曉我行十二?”

“哈哈哈。”

耶律庶成行了個契丹禮,用漢話自我介紹道:

“宋十二,我叫耶律庶成,字喜隱,小字陳六,你可以叫我劉六,是我的漢名,待到正式會麵結束後,我希望能與你詳聊。”

“好啊,我是願意與五湖四海之人交朋友的。”

宋煊應下之後,耶律庶成美滋滋的坐下。

他是知道大宋的一些科舉規矩的,本以為像宋十二這樣的狀元,必然會被外派到地方上曆練。

未曾想竟然會在京師當知縣,當真是難得。

蕭匹敵與耶律宗福對視一眼,破案了,他是狀元郎,穿朱服戴金腰帶也正常,是皇帝賜下的。

呂德懋那也是與耶律庶成多次交流過的。

他們對於宋十二的詩賦數次鑒賞過,隻覺得寫的好。

不光是大宋目前冇有找到對手,遼國就更不用說了。

所以他們經常會感慨,怎麼中原總是會有這樣的“人才”冒出來呢?

這種人在大遼是很難見到的,幾乎冇有什麼培養的土壤。

契丹人的反應連曹利用都有些驚訝。

畢竟自己女婿的名聲在大宋傳播都不夠廣泛,契丹人怎麼能夠有人知道呢?

“原來是宋狀元,久仰大名。”

呂德懋摸著鬍鬚,打量了一下宋煊。

他越發覺得眼前的宋煊越發的英氣逼人,讀書人的buff帶來的濾鏡。

“老夫也是大遼的狀元,不過與宋狀元的詩賦相比,還是不值得一提。”

宋煊臉上帶著笑意:“呂副使,不必如此推崇,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呂德懋瞳孔微微收縮,這位宋狀元隨口兩句便是未曾聽過的詩文,聽起來也有道理。

此子怕真是不世出的天才!

中原地帶果然是養人之地,否則也不會有這樣的人才屢屢出現。

耶律庶成更是眼前一亮,他雖然讀的書多,但確信這話是從來冇有出現過的。

“宋十二,你方纔說的這兩句是新作嗎?”

聽到耶律庶成的詢問,宋煊擺擺手:

“不過是隨口說的,並冇有特意做什麼詩詞。”

呂德懋苦苦思索,他這纔想起來宋煊所說的觀點與南朝梁劉勰《文心雕龍》“自然會妙”的美學命題相呼應。

“佩服。”

耶律庶成讚歎了一句:

“宋十二出口成章,當真是讓我漲了見識,南人何其聰慧。”

像耶律庶成這樣公然誇獎南人的話,倒是讓許多契丹貴族覺得有些刺耳。

“怎麼能長他人誌氣呢?”

耶律狗兒嗬斥了一聲:“你給我坐下。”

耶律庶成是激動的站起來了,雖然被訓斥,可內心實在是激動。

人人都說漢人大才,總會出現各種各樣的人才。

他在遼國實在是不常見,而且一直都為他的過目不忘感到自傲。

但是聽了宋煊的詩詞,總想要見一見。

現在見到了,給了耶律庶成極大的驚喜。

他已經提前享受起這趟旅程了,待到明年他還要來。

耶律宗福也在認真打量宋煊,不過他對於詩詞並不在意,這等小道,也不過是宋人做官的敲門磚罷了。

像他們這種出身,隻要身份夠高,就能隨意差遣像宋煊這類人。

大遼又不是冇有舉辦科舉。

有些訊息他早就知曉,隻是冇有想到會全都凝聚在一個人的身上。

他要求收集的多是大宋高官的訊息,一個七品官員甚至冇當官的人自然不再他的蒐集資訊哪。

耶律宗福不屑的哼了一聲,這些南人也就會推崇這些冇什麼太大用處的詩詞小道。

有本事真能做出一些政績再說吧。

“宋副使此句極為簡練的說出了世人做文章的道理。”

“實在是難得!”

呂德懋也是在感慨一句。

燕雲十六州在大遼仕官的家族子弟,當真很難孕育出宋煊這種人纔來。

尤其是像宋煊這樣的人才。

就算是博學多才,也不能出口成章吧?

他從小到大得讀過多少書,才能積累成這樣的!

呂德懋都不敢想。

至於讀書這種事,在大遼那也不是很待見的,儘管也在大力發展科舉,但效果也一般,不如宋人搞得好。

可能這就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吧。

有了呂德懋的解釋,這下子連主使耶律狗兒也打量起了宋煊。

因為他知道,像呂德懋這種人,可不會輕易誇獎南朝的宋人。

看樣子這個宋十二學問不錯!

“嗬嗬。”

曹利用輕笑一聲:

“我女婿宋十二前陣子可是給我做了一首詞。”

“你女婿?”

耶律狗兒這下子真的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

他可是知道南朝文人對待武人是什麼樣的態度。

曹利用一個武人怎麼可能會擁有連中三元的狀元郎當女婿呢?

這根本就不可能。

當曹利用說完這話後,契丹人也都有些發矇。

既然來了大宋,他們多是對宋朝的政策有所瞭解的。

像宋煊這種在科舉一途上取得如此成就的文人,怎麼可能會娶一個武將的女兒為正妻呢?

他最低也是會成為宰相的女婿。

這就相當於在大遼他們兩姓會娶一個平民女子為正妻。

雖然法律冇有禁止,但是潛規則就是這樣。

遼國的耶律、蕭兩姓一直都互相通婚,而且也不講究什麼輩分限製,近親結婚那也是常有的事。

且蕭姓是大遼皇後的專屬姓,隻有姓蕭才能當皇後,這是被寫進大遼律法的。

據謠傳傳是耶律阿保機極為崇拜漢高祖劉邦,還為自己取了個漢名劉億。

而且他還規定耶律翻譯必須解釋成劉,以前並不是這個釋義。

契丹原有八個部落,為了統一,八部首領都被他所殺。

耶律阿保機希望後族能像賢相蕭何那樣輔佐他,如此纔給了不同部落的人賜姓蕭。

所以契丹人的蕭姓後族祖上很可能來自不同部落,近親遺傳病冇有太明顯的顯現出來。

“不錯,便是我女婿。”

曹利用臉上帶著得意的笑,看向耶律狗兒,你可冇有如此好的後輩子弟。

宋煊也配合的站起身來:“嶽父說的是。”

曹利用伸手示意讓宋煊坐下,自家人不必如此客到。

耶律狗兒臉上的神色倒是有了幾分不解。

他不明白,像宋煊那種南人的英年才俊,為什麼會選擇與武人家族結親。

倒是呂德懋臉上一股子凝重之意。

大宋皇帝以及太後都同意他們之間的聯姻,是否說明大宋要重用武人,想要再起風波?

今後將不再是口頭上的吵鬨,或許會真刀真槍的試探一二!

因為真要到打仗的時候,契丹人也不會輕易占到便宜。

此事還需好好探查試探一番。

曹利用說這話的時候,楊崇勳以及夏守贇臉上都露出羨慕的神色。

恨不能取而代之!

以前是羨慕曹利用單身入遼營,絲毫不懼,反倒是促成了宋遼和談,從此平步青雲。

這一點大家都服氣。

但是自從曹利用有了一個狀元郎當女婿,而且這個狀元郎還對他十分尊敬,寫一首詞來專門孝順他。

特彆是這首詞寫的還特彆好,足可以名留青史那種。

這便讓人真正感覺到牙齒髮酸了。

他怎麼就運氣那麼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