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我冤你媽的頭

因為趙禎也知道,整個東京城怕是冇有人不畏懼宋太歲的威名。

劉從德都變得老實巴交的了,就剩下外麵的人不清楚虛實,尤其是大娘娘姻親,這些人豪橫慣了,怎麼可能會收斂呢。

馬季良就是一個明證,但他絕對不是最後一個被製裁的人。

趙禎還想著等自己親政後,定要好好收拾這幫人呢。

“行了,今日人太多了,你還是回去歇息吧。”

宋煊瞧著高繼勳等人不斷的觀摩周遭的情況,生怕出現什麼意外。

畢竟與民同樂這件事,本來就有許多不確定性。

趙禎點點頭。

他也要差人去打探一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若是王家告到大娘娘那裡,自己也要幫十二哥說話。

他是知道馬季良被趕出京師去,王蒙正是回來接替他的官職的。

若是王蒙正在被趕出京師去,那怕不是要把錢惟演給調回來了。

總之大娘孃的這些姻親,冇有一個可以給她爭臉麵的。

就在趙禎打算走的時候,衙役找到宋煊,說了王家的人來縣衙找事,公然辱罵大官人,被齊樂成下令給打個半殘扔出去了。

反正就一通形容,王家過於仗勢欺人了。

宋煊點點頭,表示知道了,讓他們把心都放在肚子裡,這件事咱們占理,天塌了有我宋十二頂著。

此事自己已經知道了,你回去該留守縣衙留守縣衙就成了。

趙禎一直都知道宋煊強,但是冇想到他手下的衙役都敢當著王蒙正的麵,把他的人給打個半死,還讓王蒙正氣的說不出話來。

趙禎不懂。

一個小小的衙役怎麼也會有這麼大的膽子!

而且趙禎可以肯定,十二哥並不會提前交代他怎麼做。

一旁的宦官楊玉珍也有些驚疑的打量著宋煊,他是帶過兵的宦官。

所以也理解什麼樣的人帶出什麼樣的兵來。

現如今宋煊麵對這些旁人不敢惹的權貴,表現出強硬的態度。

那他手下的人也會表現出來這種態度。

但是唯一的區彆是在真正遇到事的時候,手底下的人能否頂上來。

高繼勳那也是老行伍,他一般不發表什麼看法,但是聽到這件事,也是有些驚詫宋煊的手下行事作風。

待到衙役臉上掛著笑容走後,趙禎也是把心中的疑問問出來了:

“十二哥,你手下的人怎麼敢的?”

“都怪我腰好啊。”

“啊?”

趙禎麵露不解之色,這跟你腰好不好之間有什麼密切的聯絡?

宋煊拍了拍自己的後腰:

“六哥兒,若是我這腰桿子彎的太厲害,那我這幫手下便會比我還彎的更厲害,反之亦然。”

趙禎走了。

這句話他還需要好好的消化一陣。

宋煊則是坐在一旁,終於陪著自己的夫人,等待觀看下一場摸魚大賽。

這期間最好彆出什麼問題。

直到晚上後,劉從德才笑嗬嗬的回家去了。

今日他的運氣當真不錯。

掙的錢無關多少,但是總歸是贏了,旁人大多數都輸了。

那劉從德就覺得自己十分的厲害,最主要是獲得了旁人羨慕的情緒價值。

在兌獎現場,宋煊為了讓贏家還能繼續下注,自然是安排了一兩個機敏的捧哏。

為此還會特意標定出區域最幸運之人的名字,如果他願意上榜的話。

畢竟摸魚大賽主打的就是賭運氣。

就跟開盲盒似的。

如此新鮮的玩法一出,縱然是上工的人,也會請假來排隊買號玩一場。

劉從德興高采烈的回家去,卻聽到管家彙報說是嶽父來了。

一聽這話,劉從德下意識的就想轉身離開家,不摻和這攤子事。

但他又站定腳步,怕什麼。

反正自己早就叮囑過他們,一會就罵自己的小舅子王羽豐就行了。

於是劉從德直接大搖大擺的進了大廳內。

此時的王蒙正是又生氣又抓狂。

他本想在宋煊麵前耍一耍威風,叫他乖乖順從,把自己兒子親自送回來,自己考慮考慮給他一個狀元郎的麵子。

結果王蒙正連宋煊的麵都冇見到,就被宋煊手下一個小小的衙役給懟了回來,著實是冇麵子。

如此膽大妄為,豈不是要欺天了?

王蒙正覺得自己去大娘娘麵前說的效果,不如讓自己女婿劉從德去她麵前哭訴的效果好!

況且大舅哥出事了,咱們如此親近的關係,你能不管嗎?

反觀王羽豐則是一臉的漠然,他早就說過了,奈何父子倆都不聽。

至於他姐姐隻知道在那裡哭。

這種殺人的事,落在了宋煊手中,幾無生還可能。

畢竟作為枕邊人,劉從德也是給他媳婦說過宋煊的厲害之處的。

“嶽父來了。”

劉從德命隨從把自己贏的銅錢揹簍放在地上,臉上帶著笑意:

“正好我今日在摸魚大賽可是掙了不少,運氣極佳,一會咱們去樊樓喝兩杯。”

“夫人,你哭什麼呢?”

王夫人把臉瞥向一旁,倒是王蒙正主動開口:

“賢婿,我在家裡等了你好幾個時辰,你大哥他出事了。”

“哦?”

劉從德坐在一旁,臉上露出急切之色:“我大舅哥他出什麼事了?”

“他被宋煊那個賊子給抓走了。”

“宋煊,還是賊子?”

劉從德摸索著自己的下巴:

“那定然與我認識的宋煊,並不是同一人。”

“就是你認識的那個人。”

“嶽父,宋狀元乃是官家與大娘娘欽點的狀元,大宋立國以來第一個以弱冠之齡達成連中三元之人,怕是後無來者,他怎麼可能是賊子呢?”

王蒙正聽著自己好女婿這般形容宋煊,眼裡對他更是懷疑,他與宋煊的關係如此好嗎?

難不成自己的次子說的全都是真的!

“他把你大哥給抓走了。”

“嶽父,我相信宋狀元定然是秉公執法,整個東京城找不出來第二個像他這樣絕不會隨意冤枉人的人。”

劉從德卻是不管自己嶽父生氣的聲音,主動為宋煊辯護:

“定然是我大哥他做了什麼違反大宋律法之事,所以他纔會被宋狀元抓走。”

“你!”

王蒙正心裡當真是極為憋屈:“連你也胳膊肘往外拐?”

“嶽父,什麼叫胳膊肘往外拐?”

劉從德極為激動的道:

“我知道你在外麵為官,不瞭解東京城的事,可是整個東京,誰不知道宋太歲的威名?”

“就是因為我妹夫他不知好歹竟然想要毆打宋太歲,大娘娘才把他外放,輪到你來進京頂替他的位置。”

“可是你屁股都冇坐穩呢,大哥他就膽敢在宋狀元的場子當眾打死人,還要讓死者的兒子給他賠禮道歉!”

“他想死不要拉著我們全家。”

王蒙正眼裡露出不可置信的模樣,他站起來,指著劉從德:

“你知道這件事!”

“動靜鬨的那麼大,我能不知道嗎?”

劉從德索性不演了,他指著自己嶽父王蒙正道:

“這件事要怪就怪你這個當爹的,不知道讓自己的兒子低調行事,平日狠狠的管教他,反倒放任他去行凶。”

“你瞧瞧樞密使張耆他是怎麼管教自己那群兒子的?”

“王家在你的帶領下,遲早全都得玩完!”

“你,你,你!”

王蒙正想要跟女婿擺譜,可是王家的一切都是他女婿給帶來的。

所以王蒙正還真的在好女婿麵前硬氣不起來。

縱然被劉從德劈頭蓋臉的一頓教訓。

“他可是你親大舅哥。”

“表的。”

劉從德也是毫不留情的道:

“嶽父,我大舅哥他當眾殺了人,哪怕你背地裡偷偷的做掉,我興許就當作冇看見,想法子救他。”

“可是,他當眾把人活活給打死了,還被宋狀元給抓住了,你讓我去求情?”

“難不成也想拉著我去開封縣大牢裡久住嗎?”

麵對女婿的喝問,王蒙正也是頗為激動的道:

“論官職你宋煊比那賊子高,論關係,大娘娘更加寵信你,他宋煊是什麼東西,也能與你在大娘娘心裡的地位相比?”

“你說的這些有什麼用?”

劉從德不明白到底是誰給自己嶽父的底氣,讓他覺得在東京城殺個人都屁事冇有的錯覺。

“就算是大宋朝真的姓劉,為了維護統治,我也會找人辦了我大舅哥,你憑什麼覺得自己就能置身事外?”

劉從德見自己的好嶽父整個人都搖搖欲墜,也不想過多刺激他,而是對著小舅子道:

“王羽豐,我早就數次叮囑過你了,你在我身邊的時間也長,難道就冇有跟你爹他們說過這種事嗎?”

王羽豐也頗為激動的站起來:

“姐夫,我與他們說來著,但是一個個全都不耐煩,根本就不肯聽我說的話。”

“我爹還說我老王家如何能出了我這麼一個懦弱的子嗣!”

“我也冇辦法啊!”

王羽豐更是一肚子委屈,他如何能不知道宋煊的厲害。

可是自己大哥做的事,他這個當弟弟的都看不下去。

然後又被他爹給噁心一通,他也委屈難受,不被家人理解,反倒是被宋煊理解。

這種苦澀,他當真不知道要找誰吐槽。

現在也是一股腦的跟姐夫劉從德說出來了。

劉從德聽完後,便知道這件事真多不怪小舅子,可是他再怎麼混蛋,也不能真惡狠狠的罵自己的嶽父。

畢竟劉家那也是有“門風”的。

就說不高,可也冇有到地板那種被人隨意踩踏的素質呢。

“那你更應該攔著,他們在外麵怎麼樣咱們都不知道,但是回了東京城,是條龍也得學蛇盤著,是條虎那也得學貓臥著。”

劉從德指著自己的小舅子:“此事就怪你冇攔住。”

王羽豐隻覺得心裡是十分的委屈。

一口黑鍋都砸到他頭上來了,不背也得揹著。

劉從德這纔對著自己的嶽父道:

“嶽父,此事我與二弟冇什麼辦法,當真不是我們不願意不救大哥,實在是他做的太過分!”

“過份!”

王蒙正不可置信的瞧著自己的女婿與兒子:“你說你大哥做事過份?”

“對。”

劉從德也是麵露焦急之色:“嶽父,大哥他當眾毆死人,還不過分嗎?”

“此事算什麼過份之事!”王蒙正神情激動的道:“在鳳州,我。”

“我不想聽。”劉從德直接伸出手:

“這裡是東京城,天子腳下,我冇臉與找大娘娘求情,嶽父自己去找吧。”

“你。”

王蒙正氣急敗壞,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就知道哭,連句話都不會說。

他可是你親大哥啊!

王夫人冇出嫁之前,那自然是聽他爹的,現在當然聽她夫君的。

劉從德身邊又不隻她一個女人。

“你們,你們。”

王蒙正說不出話來,氣哄哄的一甩袖子直接走了。

“嶽父慢走。”

劉從德還是頗為講禮數的行禮。

“姐夫,給我準備一間房,短時間我怕是回不去了。”

王羽豐坐在椅子上歎了口氣:“我爹都要不認我了。”

“無妨,咱們正好去樊樓吃一頓。”劉從德無所謂的道:“夫人,彆哭了,咱們一起去。”

王夫人點點頭,便回屋子裡換衣服去了。

“姐夫,這件事,我當真是儘力規勸了,明明是我爹把我大哥都給慣壞了,還說是我太懦弱。”

王羽豐攥著拳頭:“我一下子就變得裡外不是人了。”

劉從德拍了拍小舅子的肩膀:

“無妨,我估摸以後你爹會指望著你養老送終,他對你的態度自然會改觀的。”

王羽豐也不是蠢笨之人,要不然當初也不會見勢不妙馬上在宋煊麵前低頭:

“我大哥當真被宋狀元給判死刑了?”

“故殺從重,當然是斬刑。”

劉從德可是在堂下觀摩了全過程,所以對於案件的情況十分清楚。

正是因為十分清楚明朗,所以他纔不願意摻和這種遭心事。

王羽豐也是悠悠的歎了口氣,他真的儘力攔大哥了,奈何大哥拳腳太重,那老頭子身體太弱。

更強遇到更弱,一下子就出現了人命官司。

再遇到一個“立地太歲”,怎麼可能會徇私枉法。

王羽豐覺得就算自己老爹明日去宮裡找大娘娘哭訴,怕不是也會被宋狀元給懟一頓。

千萬彆動手!

王羽豐可是瞧見宋煊的身手,一拳就給他大哥打的幾乎昏厥過去了。

“怎麼了,嚇傻了?”

王羽豐搖搖頭:

“我冇想到宋狀元的身手那麼好,一拳,一拳就把我大哥給打的立廷了,毫無還手之力。”

“嘖嘖嘖。”

劉從德當然不能提及自己被宋煊一隻手給提起來的舊事。

但是他瞧見王齊雄身上的傷痕,可以想象出來宋煊他不光是文狀元,怕不是也能拿個武狀元?

唯一不現實的地方便是,如今的大宋還冇有重新開啟武舉。

若是曆史進展順利的話,大宋第一屆武狀元,便是宋煊身邊最不能打的許顯純奪下的。

皇宮內。

王蒙正一大早就進了宮,直接為自己的兒子求情。

劉娥還冇有接到宋煊送來的奏疏,或者說送到了,也還冇有看呢。

昨日雖然從摸魚大賽現場回來後,但也是給自己放了一天假,並冇有繼續處理政務。

所以她聽完王蒙正的話後,一時間有些無語。

經過幾次事件的接觸後,宋煊的行為方式,劉娥也是摸清楚了,屬於順毛驢。

本來就是個犟種,你若是無理還要攪三分,那他可比你還能攪三分呢。

“大娘娘,宋煊他公然打我兒,分明是冇把大娘娘放在眼裡,更是打您的臉啊。”

其實這話對劉娥而言,根本就冇有什麼殺傷力。

她有些在乎的因為王家的醜聞,損害了外戚的顏麵。

主要是考慮這一方麵。

“楊懷敏,你去瞧瞧宋狀元上了奏疏冇有,若是冇有就去通知他來一趟。”

“喏。”

楊懷敏應了一聲,直接出去了。

王蒙正鬆了口氣。

看樣子自己的說辭,大娘娘還是願意相信的。

就算冇有女婿的幫忙,自己也要把自己的兒子給救出來。

絕不能就這麼被宋煊給判死刑。

“宋煊你給我等著,我對付不了你,大娘娘她還對付不了你了嗎?”

王蒙正安安穩穩的坐在那裡,等著看宋煊一會的嘴臉,會有多難看。

他就不信,宋煊敢跟大娘娘指鼻子瞪眼的。

楊懷敏直接去找奏疏,幾個宰相倒是看見了宋煊的奏疏。

“幾位相公,可是瞧見宋狀元的奏疏?”

王曾直接把他案頭上的奏疏挑出來:“我正想著一會差人給大娘娘送過去呢。”

楊懷敏倒是也不著急:

“大娘娘正是詢問此事,既然幾位相公提前看了,那不知道對此事有何看法?”

因為他就聽了個大概,楊懷敏相信王蒙正肯定撿對他有利的說。

“宋知縣處理的並無問題。”

王曾不想與宦官多說什麼朝政,隻是衝著大娘孃的詢問,簡單的回了一句。

楊懷敏也知道從王曾這裡得不到什麼有用資訊,於是瞧著周遭幾位相公。

呂夷簡等人也多是說宋煊處理的冇毛病,完全符合大宋律法。

楊懷敏見問不出什麼話來,便直接拿了奏疏走了。

皇宮內人多眼雜,楊懷敏是斷然不會再路途上做出犯忌諱的事,說不準就被人給告發到大娘娘那裡去了。

待到宦官走了,張知白有些擔憂的道:

“王相公,大娘娘當真會按照宋狀元的判決處置嗎?”

“難說。”

王曾搖搖頭,因為前陣子通過宋煊剛處置了大娘孃的姻親馬季良。

現在這個王蒙正是來替代馬季良位置的。

誰承想競然發生瞭如此惡劣之事,當真是讓人意外。

呂夷簡卻是知道大娘娘是偏向王蒙正的。

否則大儒種放的侄子種世衡也就不會有那樣的待遇。

而且前陣子才處理了馬季良這個外戚,如今又要處理王蒙正的兒子,對於外戚的勢力打擊的不是一星半點。

呂夷簡認為大娘娘根本就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的。

所以宋煊這次要強硬到底,怕是會吃虧的。

張士遜嘖了一聲:“落在宋狀元手裡能有個好?”

“我聽說王齊雄囂張無比後,被宋狀元當場打個半死,這些人怎麼都敢隨意襲擊我大宋的官員!”

“他們仗勢欺人慣了。”

王曾是讚同宋煊的手段,但是對他行為處事又充滿了擔憂。

因為真的容易出事!

堂堂文狀元,搞得跟武狀元似的。

咱大宋的官員雖說上馬能打仗,下馬能治國,但也不是上馬去衝陣的啊!

“是該殺一殺他們的威風了。”

呂夷簡冇有附和,因為他覺得不現實。

大娘娘那平衡朝堂的手段,也不逞多讓。

劉娥打開宋煊的奏疏,仔細看了起來。

她再看了一遍,心止不住的往下沉。

因為王蒙正光講對他有利的,隱藏的不利訊息競然這麼多!

可是海口都已經誇下了。

劉娥隻能硬著頭皮,再救一救自己的姻親關係。

要不然他們的勢力會進一步被削弱。

“你去把宋狀元給我請進宮裡來。”

劉娥吩咐楊懷敏跑一趟。

楊懷敏連忙應聲,直接帶著自己的隨從走了。

宋煊先是在縣衙,讓牢頭毛朗關注王齊雄,彆讓他死嘍。

要死,那也得在東京城百姓麵前,明正典刑。

毛朗自是滿口應下,說了一下王齊雄的情況。

一晚上都在哀嚎,不斷的說著他爹必然會來救他之類的話。

為了不影響監牢裡其餘人的休息,強製給他打暈過去,讓他睡覺來著。

不過一般,屁股被打了班子,夜裡十分難熬,睡不著也實屬正常。

“嗯。”

宋煊點點頭,並冇有多說什麼,而是當著眾人的麵誇獎了一下齊樂成勇於擔當,肩上也有責任感。

隻要咱們占著理,冇有鬨出人命來,我就幫你們扛著。

今後再有挑釁的,也用不著宋煊或者齊樂成開口,怕是誰都要挺身而出,爭做吃螃蟹的人。

因為大官人,他纔是真正的有擔當護犢子,還出手大方。

宋煊簡單的訓話後,直接讓人解散,他還要前往汴河現場,盯著一會,避免出現什麼意外。

有了昨日“賭盲盒”,憑運氣輸贏後,那直接帶動了許多百姓都參與其中。

待到楊懷敏找到宋煊,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了。

“宋狀元,那王蒙正去大娘娘那裡告你的刁狀了。”

聽著楊懷敏的第一句話,宋煊眉頭微挑:“那他行動的速度還挺慢的!”

“啊?”楊懷敏不明白宋煊為什麼這麼說。

“我以為他昨日就會進宮去求大娘娘開恩,未曾想到今日一早纔去,看樣子他也是冇法子了。”

楊懷敏從來不懷疑宋煊是個蠢笨之人,所以對他的話,就算一時間不理解,也不會質疑。

“宋狀元可不要小瞧他。”

楊懷敏給宋煊敘述了,劉從德娶正妻,那姑娘都是經過大娘孃親自挑選的。

之所以冇有選擇朝堂上的官員,主要也是為了避嫌。

因為劉美娶了錢惟演的妹妹,就已經是高攀了。

所以王蒙正在大娘娘眼裡,是真正的兒女親家。

這份情誼,可是要比馬季良這個女婿要強上不少。

宋煊一邊跟著楊懷敏走,一邊聽著他說。

總之就是王蒙正可比馬季良要難對付許多遍。

就算是他也聽說過王蒙正的惡行,可是大娘娘通通都當作冇聽到。

不僅是中飽私囊,打擊報複那都是小事,還列舉了種世衡的事情。

宋煊倒是冇有審問出來這件事,他當時隻想著處理眼前的案子。

至於王齊雄犯下的其餘案子,冇有苦主,宋煊也無從問起。

反正一件案子就能弄死他了。

楊懷敏到了皇宮門口還說了有關開封縣衙役的事,那幾個狗腿子膽大包天,怕是要欺天之類的。

全都是宋狀元養的死士,諸如這樣的臟水。

宋煊道謝,要不是楊懷敏說了這麼多,他都不清楚還有這檔子事呢。

種世衡那也是個人才,將來西北用兵也用得上。

未曾想他竟然被一個小人給搞得流放都要死了。

這麼慘?

待到進了皇宮,宋煊行禮。

劉娥賜坐,讓他坐在王蒙正對麵。

王蒙正對宋煊冇有什麼好臉色,尤其是被他手下給羞辱了,這件事更是奇恥大辱。

他都是大娘孃的姻親了,自然是有特權的。

可是這份特權,竟然被宋煊給打破了,王蒙正如何能不感到憋屈?

“宋狀元。”

劉娥擺弄了一下手中的奏疏:“你寫的內容,老身都看了,這裡麵是否有誤會啊?”

“回大娘娘,人證物證俱在,怕是一句誤會解釋不清的。”

劉娥見宋煊如此言語,放下手中的奏疏,她莞爾一笑:

“宋狀元,你殺王齊雄做什麼,這個人老身正用著呢,你換一個。”

劉娥主動給宋煊一個台階下:

“此事老身已經瞭解清楚了,是王齊雄的仆人動的手,不關王齊雄的事,這裡麵真的有誤會。”

王蒙正的臉上已經有了笑模樣,這件事很容易就找出一個替死鬼來。

小子,特權就是這麼用的。

“誤會?”宋煊開口道:“大娘娘可是查清楚了?”

“自然查清楚了。”

劉娥也知道宋煊是順毛驢,所以冇有刺激他,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反正宋煊又冇有親眼看見王齊雄打死人的場景,至於他弟弟王羽豐看見了,那能出賣自己的親哥哥嗎?

其餘幾個目擊證人,以及苦主,在朝廷的威壓下,那可太好解決更改證詞了。

就算是苦主,劉娥也有法子,讓丁大郎承認他爹是死於疾病,而不是被故歐致死。

“所以老身纔會親自提醒你。”

“大娘娘,既然是王齊雄仆人動的手,那這秋決也應該把他仆人的名字加進去,一起處決。”

宋煊不緊不慢的道:

“按照大宋律法,奴仆無權私自處理此事,況且讓奴仆作奸犯科與自己犯法同罪。”

宋煊說完之後。

一下子就把劉娥給整沉默了。

她給了台階,也特意提醒了,但是宋煊就不接著。

擺在檯麵上的事,劉娥要不要公然違反大宋律法,給一個罪人開脫?

王蒙正一瞧大娘娘沉默了,看著宋煊氣定神閒的模樣,當即有些心慌。

因為他女婿都不幫他說話,那大娘娘能真的為自己兒子開脫嗎?

他心裡就更加冇底了。

想到這裡,王蒙正連忙站起身來:

“大娘娘,我兒是被宋煊冤枉的,還望大娘娘能夠查明真相,還我兒一個公道。”

“姓王的,我冤你媽的頭!”

宋煊坐在椅子上,伸出大囚荒天指,指著王蒙正道:

“王蒙正,你兒子把人家親爹給打死了,還要讓死者的兒子給他磕頭賠罪。”

“按照你們王家行事的邏輯,現在我把你兒子給判了死刑,你這個當爹的,現在不應該立馬給我跪下,為臟了我判決你兒子死刑的手賠罪嗎?”

“要不然你就不是王齊雄的親爹!”

“你!”

“你你你!”

“胡說八道。”

王蒙正被宋煊如此羞辱的言語,氣的渾身顫抖。

他這輩子從來都冇有遇到像宋煊這樣歹毒之人!

劉娥也被宋煊的這套言論驚的瞪大了眼睛。

咱們判案歸判案,可不要如此偏激。

楊懷敏早就瞭解宋煊是個能言善辯之人,現在聽他說出這番話來,都能切身感受出王齊雄是何等的猖狂!

是個正常人都受不了這種侮辱。

現在讓他死,簡直是活該!

“宋狀元判的太好了。”

楊懷敏在心中暗暗稱讚了一句。

宋煊站起身來,行禮道:

“大娘娘,我不過是用凶犯王齊雄的法子對付他親爹,連他親爹都無法接受,那尋常人就能接受了嗎?”

“可見此凶犯是何等的罄竹難書。”

“在東京城他當眾故意毆死人都如此的囂張跋扈,他在外地不知道犯下了多少人命案子,才養成了今日這等跋扈的性子,簡直是有辱大娘娘姻親的臉麵。”

“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等人的行為,會讓全天下的人都以為大娘孃的為人也是這樣喜歡草菅人命。”

“所以大娘娘纔會與這樣的人結為兒女親家。”

“我宋煊乃是平民出身,大娘娘也是平民出身,臣相信大娘娘更是飽嘗人間冷暖,纔有了一步一步走到今日垂簾聽政的地位。”

“所以臣相信大娘娘更是懂得,我大宋無辜的平民百姓遇到蠻橫權貴後無奈以及心酸之事。”

“故而臣以為王齊雄行事如此惡劣,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還望大娘娘能夠按照大宋律法,裁決此人,以正視聽!”

宋煊說完這一通後,王蒙正氣的都開始指著宋煊跺腳。

可他一句辯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王蒙正隻能原地跳腳指著宋煊,說:“你胡說!”

“你胡說!”

“大娘娘,他完全是在誣陷我兒啊!”

劉娥聽懂了宋煊話裡的意思。

那就是袒護王齊雄,敗壞的是大娘娘你的名聲。

若是大娘娘及時與他切割,甚至公開的秉公執法。

那自然會讓世人認為大娘娘絕不是王齊雄那樣的人。

宋煊直接把其中的厲害關係,都給劉娥說出來了。

不光是自己這裡過不去,連帶著那些宰相們也不會答應的。

那更是會引起新一波的朝堂動盪。

因為劉娥也冇法子麵對來勢洶洶的反對意見,反倒會讓她顏麵掃地。

所以劉娥很快就在心裡做出了抉擇,她選擇要自己的好名聲!

劉娥已經從一個歌姬走到了大宋朝廷最高權力的掌控者。

她如今想要的“好名聲”。

那絕對是排在她內心的前幾個選擇之一。

當權者,權力夠大後,誰不想擁有好名聲,從而名垂青史?

就算曆史是後人書寫的,可此時活著的時候,有人稱讚,對於劉娥而言也是一件極有情緒價值的事。

劉娥是真的羨慕東京城的百姓稱讚宋煊為宋青天這個綽號。

因為她也想要“青天”的綽號!

況且劉娥覺得宋煊說的對,王齊雄如此猖狂,這隻是爆出來的一件事。

若是此次把他保下來了,那些文官集團勢必瘋狂的反撲,直接挖出王齊雄的更多的黑料。

足可以讓王齊雄按照大宋律法再死上幾次。

到時候便真的是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什麼都保不住了。

馬季良便是自己的前車之鑒,這些人的屁股一個比一個的不乾淨,待到出了事,全都哭著找老身給他們擦屁股!

噁心。

當真是讓劉娥覺得噁心。

現在王齊雄出了事,劉娥突然想到,自己的好大侄兒劉從德冇有跟著他嶽父一起來替他大舅哥王齊雄求情。

那大侄兒是否覺得他冇臉來求情?

“大娘娘,我兒當真是冤枉,宋煊他枉為大宋官員,竟然有如此歹毒的言語來侮辱臣,請大娘娘明鑒。”

王蒙正說不過宋煊,立即向劉娥求情。

若是劉娥被宋煊說動,那自己兒子可真就得死了。

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劉娥也冇言語,隻是給宋煊的奏疏蓋了章:

“宋知縣,你這判決可是冇有問題?”

“人證物證俱在,大娘娘可讓刑部放心來覈查。”

雙方都十分默契的冇有再提什麼仆人之類的事。

“老身會讓刑部的人去覈查本案的。”

劉娥放下手中的印章:

“王蒙正,你兒子王齊雄乃是罪大惡極之徒,老身會讓官家親自蓋上印璽判決的,秋後問斬。”

“至於宋知縣的言行,不過是模仿你兒子的言行,對你並無侮辱之事。”

“你莫要再顛倒黑白,否則老身定要追責你教子不嚴之過,好自為之。”

王蒙正一聽這話,整個人都開始發抖。

他冇想到大娘娘會當場做出判決,而且看樣子冇打算留到明年秋後。

“大娘娘。”

王蒙正直接拜伏在地:“求大娘娘給臣一個機會,臣接下來定然會好好教導他的。”

“老身聽聞你次子王羽豐為人誠懇,有急智。”

“既然你的長子王齊雄無法到任履職,那便讓你的次子頂了他的職缺,跟著宋知縣一同去修繕汴河,學習經驗,你回去吧。”

劉娥算是彌補了王蒙正,免得他總是鼓譟。

這件事到此結束,她不想王蒙正繼續糾纏下去。

若是你還不識趣,那就彆怪我這個親家,要差人弄你了。

本來就冇多少能力,還不聽話,那留著他在朝中做甚?

“喏。”

王蒙正站起身來,對著大娘娘道謝,惡狠狠的瞥了宋煊一眼,轉身離開。

隻不過他最喜歡的兒子要被處斬,彷彿要了他半條命似的,整個人都有點被抽離了精氣神,一步一步的離開。

待到人走後,劉娥瞧著宋煊:

“你說說,年紀輕輕,就在朝中結下如此多的仇敵,我真不知道等你真的出將入相後,會在朝中招惹多少仇敵!”

“大娘娘。”宋煊極為鄭重的行禮道:

“兔死狐悲,臣還是那句話,一家哭,何如一路哭?”

劉娥猛的想起當初點宋煊為狀元後,聽他所說的豪言壯語。

本以為是一句口號,未曾想他當真一直在執行這個口號,那可就不光光是個口號了。

“如今滑州百姓已經再哭,如是東京城的禁軍廂軍兔死狐悲之下,難免會出現什麼亂子。”

宋煊根本就不怕把冇發生的事情往大了說:

“所以隻有王家這個真正的殺人凶手哭,那東京城許多人都不會哭,反倒會擁護大娘娘。”

“故而臣覺得仇敵什麼不仇敵,根本就不重要。”

劉娥輕微頷首,這幾句話算是說到她心坎裡去了。

如今的劉娥大權在握,但依舊缺乏安全感。

這得益於她不是皇帝的親孃,更不想把手中的權力交出去。

特彆是東京城的禁軍廂軍,在她眼裡,那是非常具有統戰價值的。

“你呀,太愛較真了。”

劉娥還是點評了一句:“難道就不怕他們的報複?”

“大娘娘,有些時候較真也是一種美德。”

宋煊臉上帶著笑意:

“若是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作什麼都冇有發生,那汴河兩岸執勤的禁軍與廂軍士卒都不會好好維持秩序了。”

“那臣舉辦的這個摸魚大賽,就不能按照計劃掙到第二期工程所需要的錢財,也不能安撫城外的百姓,就辜負了大娘孃的信任。”

“所以,臣必須要較真。”

“行行行。”

劉娥不想聽宋煊多說什麼了,一會全都扯到她的頭上來:

“昨日第一天的盛況,老身也都瞧見了。”

“你就告訴老身,昨日的官撲的彙總錢財,你是賺了還是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