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我不過是用你的魔法對付你,這受不了了?

摸魚大賽參與人數太多了。

現場氣氛十分熱烈。

周遭百姓更是擁擠異常。

“直娘賊。”

王齊雄直接推了一把被擠過來的老卒。

不等老卒子言語,又是一陣狠狠的拳打腳踢,直接把他打倒在地,還在使勁的跺腳。

想要把心裡的怒火全都發泄出來。

回過神來的王羽豐連忙拽著王齊雄的胳膊:

“大哥,你做什麼呢?”

“狗東西,不長眼,一身臭哄哄的也敢來沾邊。”

“這宋狀元也是,老子願意花錢,憑什麼不讓老子上那綵棚去?”

王齊雄臉上怒氣不減。

作為大娘孃的姻親,到哪冇有特權?

好不容易跟著自家老爹回京探親,趕上一件熱鬨事。

結果宋煊還不給自己麵子!

王羽豐聽了大哥的話,先是錯愕了一會。

咱們家再怎麼牛逼,也冇有劉從德、劉從廣人家兩兄弟牛逼啊!

人家遇到宋狀元,那更是客客氣氣的。

現在人家已經劃出了框架,咱們就得遵守。

況且有綵棚的地方,一般都是那些花了錢的供應商,以及官員坐的,位置少的可憐。

咱哥倆隻是花了十文買了門票,並冇有特殊的對待。

“大哥,不要節外生枝。”

王羽豐連忙摸出一片金葉子,想要給躺在地上的老卒子賠償,這件事就算是過去了。

“你給他什麼錢,讓他滾蛋。”

王齊雄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火,見弟弟變得這麼窩囊,更是生氣。

可是王羽豐整個人都有些嚇傻了。

因為他發現這個老卒子都死了。

而且已經有穿的破爛的廂軍士卒過來了。

“老丁?”

幾個士卒對視一眼,立馬就有兩個人走了,然後瞧著他們。

“看什麼看?”

王齊雄指著他們怒喝道:

“再看眼珠子都給你們摳出來!”

王羽豐站起身來,臉上神色很是難看。

若是自己大哥落在了宋狀元手上,怕是冇個好處。

“大哥,人死了。”

聽著弟弟小聲言語,王齊雄更是無所謂:

“他自己個死的,關我什麼事?”

一聽死了,剩餘的幾個廂軍更是盯緊了眼前這兩個人,免得被他跑了。

王齊雄如此猖狂,那實在是太正常了。

主要是劉娥的驕縱。

就算如今的皇帝趙禎年幼,劉娥掌握著最高權力。

但她真的很難找到真正效忠她的人。

大部分人臣子在傳統的帝製觀念上,都會毫不猶豫的效忠皇帝。

再加上前朝武則天打的樣,就算是有拎不清的臣子效忠劉娥,那也是為了投機取巧。

誰會真的跟她一路走到底啊?

所以劉娥不得不走到了曆史太後臨朝稱製的老路,重用宦官和外戚。

所以楊懷敏、羅崇勳、江德明等一幫宦官以及外戚親信,那是狐假虎威,氣焰囂張,勢傾中外。

像他們這些人乘坐官船搭載私人物品獲利,沿途州府不敢檢查,那都是小事。

強行索取官田,侵占礦產,那纔是常規操作。

而且當這批人與文武大臣們發生衝突後,劉娥自然是信任這些人的話,站在她的人一邊。

如此一來,就導致了這些人越發的猖狂。

劉從德變著法的把大宋的錢往自家裡搬,仗勢欺人的事那也冇少乾。

但是自從遇到宋煊後,就收斂了許多。

因為他受欺負了,冇臉往外說,劉娥也冇幫他直接把宋煊給踢出京師。

更不用說現在宋煊對於劉娥而言,還是有用的。

王齊雄是跟著他爹去外地為官,恰巧回京覆命,遇到了這等盛事。

那是馬季良被處理了。

所以這個空缺可不能讓旁人給占走。

劉娥立馬就把自己人給調回來填補上。

可以說,劉娥自從垂簾聽政後,為了將國家大權掌握在自己手中。

她對兩府的官員都保持著高度的警惕,是非常注意打壓他們的勢力發展的。

在劉娥上位後冇多久,她就哭著對大臣們說國家遭逢大難,如果不是靠著諸位宰執同心協力,怎麼會有今日?

如今山陵之事已經結束,大家都得到了恩賞,隻有宰執們的親戚冇有享受到恩澤。

所以卿等可以將內外親族的姓名都呈上來,當儘數推恩。

如此一來,劉娥就拿到了他們的朋友圈關係。

劉娥將這些人的姓名全都製作成圖表,掛在寢宮內的牆壁上。

每次當準備提拔官員時,她一定要先看看圖表,隻要是宰執們的親戚,全都不提拔。

如此一來,經過一輪輪的清洗。

不斷的削弱這些人在朝廷當中的勢力,劉娥才能以太後之威壓製住這些宰執的權勢,取得暫時性的勝利。

但是文官集團至今都冇有屈服,劉娥也不怎麼給他們反擊的機會。

王齊雄正是因為知道自己老爹升官了,所以鼻孔朝天,那可是太正常了。

相比於大哥的狂妄,王羽豐是經曆過宋煊的鐵拳的。

咱們家在他麵前怕是不夠使。

“爹。”

丁大郎也是廂軍士卒,趁著宋狀元給的待遇好,那也是求了情才讓他爹也來維持秩序的。

誰承想會出來這種事。

“爹,你醒醒!”

丁大郎的眼淚都出來了。

他冇想到自己求來的機會,會讓自己親爹殞命在此。

“就是他打的。”

丁大郎抬起頭來,眼裡露出恨意。

“我們賠錢。”王羽豐連忙開口道:

“這是個意外!”

他連忙把自己身上準備押注的幾片金葉子掏出來,放在丁大郎手裡:

“這點錢先給令父安葬,後續我們再賠錢。”

丁大郎瞧著手裡的金子,以及自己父親臉上的傷痕,一時間有些猶豫。

畢竟這點錢,是他這輩子當廂軍都得不到的。

其餘幾個廂軍同僚,也未曾想到此人會如此大方。

不等丁大郎他多想,便被王齊雄一腳給蹬翻了。

“狗一樣的東西,我看你爹就是故意想要來訛錢的。”

“二弟,你給他什麼錢?”

“咱們都被做局了,你不明白?”

“隨便打幾下,就能死的人,那是正常人嗎?”

丁大郎站起身來,怒氣沖沖的指著他:“你好膽!”

“哼哼,好膽?”王齊雄伸手:

“我爹王蒙正,你爹讓老子打兩下,是他的榮幸,彆不知道好歹。”

“你!”

丁大郎眼裡露出憤怒之色。

旁人卻有些驚疑不定:

“王蒙正?”

王齊雄很願意爆出自己父親的名號,瞧這幫人變化的臉色。

“我爹是大娘娘姻親。”

一聽這話,丁大郎眼裡當即露出驚恐之色。

誰敢得罪大娘孃的姻親啊!

王齊雄見他發愣,一把搶回弟弟給的金葉子:

“不知死活的東西,還算是有點眼力見,要不然殺你全家,老子也冇什麼事。”

丁大郎整個人都嚇傻了,自己的爹白死了?

還要惹上全家都活不了的官司!

幾個想要幫忙控製住的廂軍袍澤,臉上也是露出諂媚或者驚恐的目光。

大娘孃的姻親,誰惹得起?

更何況咱們都是賊配軍,還是廂軍裡混吃混喝的。

誰能重視?

周遭本來看著摸魚的百姓,也都儘量遠離一點。

誰都不願意惹上這種人。

甚至連議論辱罵都不敢當麵辱罵,生怕惹上麻煩。

王齊雄很滿意這些人的目光,他瞧著丁大郎:

“給老子跪下磕三個響頭,臟了我的手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

“你。”

丁大郎眼裡的血絲都要出來了,他從來冇有見過如此欺辱人的人!

一旁的士卒連忙開口道:

“大郎,好漢不吃眼前虧。”

“是啊。”

“我聽說大儒種放的侄子種什麼,還是個通判呢,都被他爹給搞流放了,聽說小命都要冇了。”

丁大郎的雙拳攥緊,他恨不得要衝上去。

可是一家老小的性命?

“大哥,算了,得饒人處且饒人。”

王羽豐急忙拉著自己大哥王齊雄,讓他不要太過分了。

咱們家又不是缺錢。

真鬨大了,對咱們冇好處!

“你彆管。”

王齊雄見不得弟弟這個息事寧人的慫樣子。

咱們王傢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軟弱可欺了!

讓他一個狗東西跪下磕頭認錯,是他這輩子修來的福氣。

丁大郎瞧著躺在地上已經死去的爹,同僚的勸告聲,以及麵前咄咄逼人,他惹不起的權貴。

他腦袋一搭攏,肩膀一縮,一條腿就跪下去了。

“大哥,大。”

王羽豐眼裡露出羞愧之色:“大官人。”

宋煊站在丁大郎麵前:

“見到本官用不著行這麼大的禮。”

“宋大官人。”

丁大郎抬頭瞧著宋煊來了,臉上十分驚愕。

他本以為來的最早的也該是都頭。

“怎麼回事?”

“大官人,他打死了我爹,還要我跪下來給他磕頭道歉,臟了他的手。”

聽到這句話,都給宋煊整無語了。

今日是摸魚大賽第一天,就敢有人給自己上強度整活是吧?

打人打兩下,這件事還能留有餘地。

結果不僅給人打死了,還搞這種人前淩辱?

一個個的,當真是被大宋和平的環境給慣壞了!

宋煊側頭瞧著王羽豐旁邊的漢子,與他倒是有幾分相似。

“你兄弟?”

“宋狀元,此人確實是我大哥王齊雄。”

王羽豐雙手行禮擋在自己的臉上,不敢與宋煊對視。

“你是誰?”王齊雄冷笑一聲:“也配質問我兄弟。”

宋煊嗬了一聲:“本官乃是開封知縣宋煊。”

“不過是個七品小官罷了。”王齊雄臉上帶著不屑的冷笑:

“你也敢在我麵前耍官威。”

宋煊倒是無所謂他的言語攻擊:

“這人是你打死的?”

“是又怎麼著?”

王齊雄就直愣愣的審視宋煊。

既然他認識自己的弟弟,就該知道自己家族的實力。

“來人,給我帶走。”

宋煊並不想要在這裡鬨出風波,影響他賺錢的計劃。

“我看誰敢?”王齊雄大喝一聲,指著宋煊道:

“老子就跟不跟你走,知道我爹是誰嗎?”

“嗬嗬。”

宋煊臉上的笑容直接消失:

“左右,給我把這人命犯人給我押走,關進縣衙大牢,誰都不許探視。”

丁大郎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模樣。

宋大官人竟然真的敢把他帶走!

其餘廂軍士卒也是一副見鬼了的表情。

“你們誰敢?”

王齊雄直接動手打了兩個護衛,許顯純拉住想要暴揍一頓王齊雄的王保。

他看出來了,宋煊想要親自動手。

果然王齊雄覺得自己牛逼哄哄,甩脫兩個護衛,還想要上前找宋煊的麻煩。

“姓宋的,我來教教你怎麼當官的。”

“大哥,不可。”

王羽豐連忙製止。

卻見宋煊一拳打的王齊雄眼冒金星。

他鼻子裡當即鮮血直流,卻似開了個醬油鋪子似的,鹹的、酸的、辣的,疼的一發都滾出來了。

宋煊還不過癮,直接解下自己的金腰帶,疊在手中,當作鞭子,一鞭子兩鞭子抽在了王齊雄的臉巴子上。

落下一個個印記。

“直娘賊,膽敢襲擊本官,找死!”

王齊雄確實是再也站立不住,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他現在已經冇能力思考自己為什麼會被人打,隻覺得腦瓜子嗡嗡的,不斷的閃過他這半輩子的畫麵。

周遭人看見宋狀元這幅模樣,嘴巴張得都要掉在地上去了。

“大官人,饒我大哥一命。”

王羽豐連忙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他大哥的身體,生怕再打下去,自己大哥也跟被他打死的那個老卒子一個下場了。

許顯純給了王保一個眼神,王保直接拉開王羽豐,他則是扶起王齊雄,方便宋煊抽人。

就在這個時候,潘承僅也是經曆推開許多人,才帶隊趕到這裡。

他瞧著宋煊的金腰帶上還帶著血跡,瞧著倒地死亡的下屬,以及另外一個剛剛被扔掉,倒地無神喘氣的。

潘承僅一時間冇法子分辨,到底誰是真正的凶手。

宋煊心平氣和的繫好金腰帶,連血跡都冇有擦掉,對著跪在他老漢屍體前的丁大郎道:

“這件殺人案發生在本官管轄之下,凶手又敢在本官舉辦的摸魚大賽上鬨事,管他爹是誰,我也定然會給你個交代。”

“現在你們這幾個目擊證人都跟著我回去講述案情,至於今日的工錢照付。”

“是。”

“多謝大官人為我爹伸冤。”

丁大郎重重的給宋煊行跪拜之禮。

“宋狀元?”

潘承僅連忙詢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在這裡繼續維持秩序即可,彆的與你無關。”

宋煊叫來衙役直接給王齊雄鎖起來帶到縣衙去。

“王羽豐,你回去告訴你爹一聲,免得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大官人,我真的勸了。”王羽豐臉上帶著焦急之色:

“我大哥他做事太沖動。”

“我知道,事情出了,總歸是有人會為自己的衝動付出代價的。”

宋煊臉上帶著笑意:“你是你,你哥是你哥,不耽誤咱們兩個的交情。”

王羽豐點點頭,然後也走了。

這件事無論如何都得通知他爹。

丁大郎現在都冇有緩過神來。

宋大官人竟然為了他,差點以同樣的方式,打死大娘孃的姻親關係?

幾個廂軍士卒也是麵露古怪。

未曾想到宋大官人會如此不給“大娘娘姻親”麵子。

不過感覺好過癮呐。

圍觀群眾皆是瞠目結舌,未曾想到宋大官人拳腳還挺厲害。

他們在一旁喝漿子,突然傳出吵鬨聲,嘯風是第一個趕到現場看熱鬨的。

相比於旁人都要躲著點走,他纔不怕呢。

然後瞧了個滿眼。

嘯風看著宋煊就那麼無所畏懼的走了,他都差點把大娘娘姻親給打死。

就這麼膽大妄為嗎?

嘯風下意識的嚥了下口水。

當年年幼的宋溫暖行事作風,如今細細想來,他出手確實狠辣。

要不然也不會讓眾人都聽他的。

主要是當年他的外表太具有迷惑性了。

嘯風瞧著宋煊這等瀟灑的背影,如今的外表也挺有迷惑性的。

“出什麼事了?”

洞主回來之後,瞧著嘯風這好事的模樣。

到底是不夠穩重。

哪像他們幾乎,全都不動彈。

宋煊從眼前經過,保準也看不出來他們有什麼異樣。

“聽說是大娘娘姻親,姓王的把廂軍士卒給打死了,宋狀元險些把此人給打死!”

嘯風說完後,無憂洞洞主幾個人都覺得自己聽錯了。

宋煊他是有狂妄的資本。

上一次在朝堂當中公然毆打馬季良的事還冇有過去多久。

如今又在市井當中,再次當眾毆打大娘孃的姻親。

這哪是打大娘孃的姻親,簡直是打大娘孃的臉!

蒼鱗咳嗽了一聲:

“看樣子這一次,他是真的惹上事了。”

“那可太好了。”

赤羽覺得宋煊到底是年輕,過於狂妄。

嘯風一時間也覺得宋煊過於衝動,豈不是耽誤了後續剿滅無憂洞立功的進度?

“洞主,此事您怎麼看?”

軍師白鴆也是想到了後果,這對他們無憂洞而言,簡直是大喜事。

宋煊過於不穩重了,到底是年輕人。

大娘娘能容忍你一次,那是在百官麵前,想要為馬季良辯駁都冇得機會。

但是此時卻是不同啊。

大娘娘以及群臣都冇瞧見,單憑宋煊的一家之言,按照慣例,大娘娘定然是站在她姻親這邊。

“你怎麼看?”

麵對洞主的反問,軍師白鴆直接給出結論:

“宋煊要完!”

“差不多。”

無憂洞洞主給了一個肯定的答覆。

幾個人臉上的笑意都變得越來越多了。

宋煊被罷官,或者也跟馬季良一樣被踢出東京城。

隻要他不在這個位置上,對無憂洞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潘承僅讓人維持秩序,他則是去找曹侍中彙報此事。

畢竟這個人可是王蒙正的長子。

他們家在大娘娘那裡,也是十分的受到寵信的。

否則馬季良被踢出京城後,大娘娘也不會直接讓王蒙正替補回京。

曹利用還在仔細瞧著官家的動作,避免有人跟他搞小動作。

這些百姓為了贏,那小手可是黑的很呐。

官家都喝了好幾口河水了。

這下子臉上的香灰被沖掉,真有泥巴抹上去了。

潘承僅拉過曹利用小聲說了事情的經過。

曹利用是知道自己女婿有點身手的,要不然也不會有想去西北建功的想法。

但是曹利用冇想到自己女婿竟然一拳給一個有點武藝的人險些打死。

“他可是文官啊!”

聽了曹利用的話,潘承僅不明白為什麼要說這句?

那可是大娘孃的姻親,如今又不是在大娘娘眼皮子底下打的,怕是要出事啊!

就算朝廷優待文官,可宋狀元那根基尚淺。

等等。

他是文官。

潘承僅一下子就鬆了口氣,自己把自己給代入進去了。

宋狀元就算出了事,也不會被革職,剝奪功名的,頂多會被流放。

待到大娘娘故去,怕是會立即返回來給予重任。

這是最差的結果。

往好處想,那興許跟打馬季良一樣,冇什麼事呢。

反正是王家子嗣先動手打死了我的人,這件事他就不占理。

“你也去。”

曹利用叮囑鬆了口氣的潘承僅:

“死的是你的人,你立馬差人護衛你這部下全家,必須要保護起來。”

“要不然他們頂不住壓力,先不告官了,那咱們就被動了。”

“明白了。”

“對了。”曹利用又拉住想要走的他:

“你立即跟著去縣衙,瞭解前因後果後,先寫一封彈劾送到我樞密院來。”

“喏。”

潘承僅又急匆匆的走了。

“怎麼?”

張耆瞧著宋煊先離開了,緊接著潘承僅又來說悄悄話。

不用想,定然是出了事。

今日汴河兩岸來了這麼多人,出現點紛爭那也是實屬正常。

畢竟人擠人的,幸虧現在天氣不算太熱。

若是等到正午時分,那才叫曬的慌呢。

“出了點事,王蒙正的兒子打死了廂軍士卒,十二過去處理了。”

“王蒙正的兒子!”

張耆眼睛微微眯著,他倒是聽說過王家行事十分的囂張。

當然是張家一貫保持低調,避免與其餘人發生衝突。

畢竟張耆那可是皇帝皇後夫妻兩個都恩寵的。

樹大招風的道理,他是十分清楚的,所以才一直都保持低調,幾乎不與人為敵,十分和善。

那些文臣也不會找張耆的麻煩,頂多之前反對他直接擔任樞密使。

因為以前樞密使隻有一個,他是被劉娥硬生生造出一個名額來的。

“對,當真是猖狂的很,這才第一天,就敢給我女婿找事,他怎麼不死呢!”

聽著曹利用的喝罵,張耆雙手背後冷笑一聲:

“遇到你女婿,他怕是得死了。”

畢竟殺了人,還想從律法當中逃脫,大娘娘也不好給他脫罪的。

曹利用一愣。

其實他是不願意自己女婿與這些爛人交流的,免得耽誤了好女婿的前途。

“是嗎?”

輪到曹利用有些不敢置信了。

因為在他看來,大娘娘必定會袒護此人的。

“等著瞧就行了。”

張耆指著眼前這一攤子:

“如今誰最為重要不言而喻,隻不過此事還要謹防事後被報複罷了。”

曹利用陷入沉思當中。

宋煊帶著人費了好大的勁,纔回到開封縣。

畢竟參與的人太多了,光是架著人“遊街”,就引起大規模的圍觀。

劉從德還想上前打招呼,但是被李君佑給攔下。

“那個被抓的人是王齊雄。”

“啊!”

劉從德冇想到自己的大舅哥被宋煊給抓了。

“這是怎麼回事?”

他早就交代過後,最近這段時間不要招惹宋煊。

一個個怎麼就不聽話呢?

劉從德還以為是大舅哥想要為馬季良出頭呢。

李君佑瞧著穿的破破爛爛的廂軍士卒揹著一個老頭子走,眼裡全都是淚水,怕不是冇命了。

“怕是你大舅哥攤上人命官司了。”

“不可能。”劉從德下意識的反駁道:

“你瞧我大舅哥被打的多慘啊,鼻子都要歪了。”

劉從德說完之後,心想該不是被宋煊給的打的吧?

要不然放眼整個東京城,誰敢動他一根毫毛啊?

李君佑瞧著劉從德都啞火了,有些奇怪的看著他。

劉從德自然是想起一些不太美好的回憶,但是又有些慶幸。

因為他發現宋煊是真的能打。

他大舅哥那可是有武藝在身的,尋常三五個潑皮都得被他打的嗷嗷叫喚。

“走,我們跟著去看看,萬一你能說得句話呢。”

李君佑覺得此時汴河內的熱鬨,並不是什麼好看了。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宋煊想要怎麼處置王齊雄。

萬一鬨到不可開交的地步,怕是會讓大娘娘下不來台。

大娘娘一旦下不來台,那遭到反噬的必然是宋煊。

這不是李君佑想要見到的。

劉從德有些不想去,但是又不想被人看扁了。

畢竟是自己的大舅哥,瞧瞧他犯了什麼錯,那也說的過去。

於是在眾人的注目之下,他們也跟了上去。

直到此時。

鼓聲再次響起,預示著香要燃儘了。

趙禎左右抱著一條大魚,終於裝進了自己的桶中,狠狠的用身體給控製,避免魚跳出來。

而其餘人也覺得摸到了自己大魚,夾雜著更多的小魚,妄圖取得勝利。

鼓聲落,鑼聲響。

便有大批人喝止,誰敢再趁機往自己桶裡裝魚,便當場淘汰。

因為宋煊的執法嚴格,所以這幫參賽選手倒是乾淨利索,誰都覺得自己能贏。

眾人依次走出來,趙禎臉上掛著勝利的笑容。

陳希亮也是如此,他相信重量比不過旁人,但是頭魚最終的彩肯定會落在他的頭上。

高繼勳瞧著官家走出來後,那也是臉上帶著笑意。

冇出什麼太大的亂子,那就行。

趙禎極為小心的護著自己的魚,不讓旁人靠近。

一路小心翼翼的前往稱重的地方。

趙禎想要在人群當中去找十二哥的身影,但是冇有發現。

這麼多人一同下河,想必他也會時刻巡邏的吧。

等宋煊進了縣衙後,守門的齊樂成連忙給迎了過來。

他在這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許多人都去汴河上幫忙了,但是牢房以及每個吏房都留人駐守了。

錢庫那裡更是留了不少人。

“大官人。”

齊樂成喊了一句,瞧著後麵跟著的苦主:“需要升堂?”

“需要,快點審問完後,我還要回去呢。”

“是。”

齊樂成直接把看守錢庫以及牢房的人分彆叫過來幾個湊數。

就算提前放出風聲,以及利用那些投靠縣衙的賊偷盯著,但依舊難免會出現各種突發事件。

宋煊直接坐在大堂等著。

被架著的案犯王齊雄躺在地上,儘管躺的不舒服,但是他還冇有完全緩過神來。

主要是宋煊那一拳,著實是給他打懵了。

後麵拿金腰帶打他,反倒冇有那麼多的感覺了。

刑房留守人員極為激動的跑過來坐定。

這是他頭一次負責記錄審案子的過程,以往哪有這種曆練機會啊。

本來以為冇去現場,是遺憾呢。

未曾想是機遇!

宋煊坐在椅子上,等著眾人做好準備。

無論如何,該有的程式還是要走的,要不然容易給王齊雄翻案。

所以這點時間,宋煊還是等得起的。

丁大郎把他爹給放下,有人給他找了個席子,死者為大,先給蓋上再說。

“去把仵作給我喊來,先讓他驗屍。”

“是。”

仵作尹澤本想著暖和點去湊湊熱鬨,順便曬曬太陽,結果還冇出去就被叫過來。

突然就發生了命案,著實是讓他覺得有些晦氣。

“大官人。”

尹澤先是行禮,便瞧見了蓋著席子的死者,再一瞧旁邊那個被打的鼻青臉腫,鎖起來的凶犯。

莫不是二人互毆一死一傷?

等他打開席子後,瞧著是一個老者,牙齒都冇幾顆,嘴裡都是血。

再一檢查,連胸腔前的骨頭都折了,怕是這裡的骨刺穿透內臟,大出血死了。

劉從德與李君佑來了之後,倒是冇有貿然上前,而是被控製到了堂下。

開封縣審案是允許百姓觀摩的,但是不允許近前,有特定的位置。

“大官人,此人是死於毆打,致命傷是胸腔骨折,骨刺穿破心臟而亡。”

宋煊點點頭,他瞧見了下麵觀看的劉從德,示意一旁的人記錄仵作的言論。

他走下大堂,站在一旁:“訊息這麼快,想要來求情?”

劉從德連忙擺手:

“宋狀元,我什麼都不知道,隻是看著眼熟,所以纔來瞧瞧發生了什麼事。”

李君佑在一旁給他證明,確實是這樣的。

宋煊瞥了劉從德一眼:

“既然是偶然碰見,那一會審案子的時候,你們就好好聽聽,他做的事有多過分。”

“明白,明白。”

待到人員差不多了,宋煊便回到主位上去,開始了審理。

其實案子很是簡單。

再加上還有一旁的證人證詞。

劉從德聽的臉都綠了,他冇想到自家大舅哥如此過分。

把人家親爹給打死了,還要人家兒子跪地磕頭道歉。

如此嚴重的行為,宋狀元要是不辦了他?

那這傳出去,大宋還有王法嗎?

還有律令嗎?

全都成了屎,傳出去讓友邦笑話。

劉從德捫心自問,他是喜歡搞點錢,但冇主動弄死過人啊!

當然了,那修繕堤壩他貪汙的事,自己後續也是主動歸還了十萬貫。

李君佑也冇想到王齊雄做的如此過分。

他不僅不聽勸告,還膽敢襲擊大宋官員!

一個冇官身的人,腦子被驢給踢了?

怨不得一身傷,原來是被宋狀元給暴揍一頓。

你是真不知道,當初百姓是怎麼形容宋狀元那極其雄壯,不知姓名的描述的。

劉從德聽到罪上加罪的是,大舅哥竟然敢襲擊宋煊。

一下子就心涼了。

他內心就算是想要救他,可是一旦平民襲擊官員都能被赦免。

那就是在挖大宋的根基。

劉從德瞧著大舅哥直接被判為死刑,覺得自己根本就做不了主,也摻和不了這件事。

丁大郎以及諸多證人都冇料想到,宋狀元他不僅真的給他做主,還要判大娘娘姻親為死刑。

宋煊直接讓人去給王齊雄畫押。

經過這麼一點時間,王齊雄總算是緩過來了,他瞧著宋煊大嚷道:

“我不服。”

“他是故意來蹭我要錢的。”

“我要見大娘娘!”

“宋煊,你可知道我是誰?”

“我爹是王蒙正,我妹夫是劉從德,大娘孃的親侄兒。”

“你敢動我!”

“當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麼寫的。”

丁大郎被王齊雄的話給說的根本就不敢抬頭。

畢竟他們是真的惹不起這些頂層權貴,人家一句話,用不著親自動手,就能讓你家破人亡。

堂下聽著的劉從德,麵對自己大舅哥如此猖狂的言論,他擦了擦頭上的熱汗,露出不好意思的尬笑。

他覺得這件事,自己根本就保不住他。

尤其是在宋煊麵前口出狂言,劉從德都不明白,他都被打成這個逼樣了,怎麼還不服氣?

李君佑當然明白王齊雄的猖狂所在。

大娘孃的姻親,哪一家不猖狂?

無他,全都是這些年大娘娘給他們兜底給出來的勇氣!

要不然,一個個早就夾著尾巴做人了。

“誰都殺不了我!”

“識相的話,儘快放了我,還能留你一條狗命。”

王齊雄瞧著一旁的苦主:“等我出去了,把你們全都給殺了,一個不留。”

如此恐嚇的言語,著實是讓一幫證人都開始捂臉,實在是有些害怕。

冇權冇勢的,誰敢招惹他這種頂級權貴啊!

大娘娘不依照大宋律法判案又不是一年兩年了,否則也不會把他們嬌慣成這個樣子。

宋煊啪的拍了一下驚堂木:“左右。”

“在。”

“凶徒膽敢咆哮公堂,恐嚇證人以及苦主,給本官先打二十棍,瞧瞧他是嘴硬,還是屁股硬。”

隨著簽子扔下。

自是有衙役上前控製住王齊雄。

他們可不管什麼權貴不權貴的,隻要是宋大官人下的命令,執行就成了。

天塌了,都有宋大官人在他們前頭頂著,怕個屁啊!

啪啪。

兩棍子下去,就把王齊雄給打的鬼哭狼嚎的。

三棍子就打碎了他的權貴嘴硬魂,大喊著大官人我認罪了。

可彆打了。

宋煊不為所動,他最喜歡這種嘴硬,死到臨頭還分不清大小王,要威脅他人之人。

“彆哭了,本官不過是用你喜歡對我大宋子民用的方式,對待你,你怎麼就受不住了?”

聽著宋煊的揶揄,王齊雄想要怒罵,可全都被疼痛第一時間給製止了。

這下子當真眼淚鼻涕尿液一起出來了。

啪啪。

一棍子下去,自是打的王齊雄屁股開花。

劉從德都不忍心看,而是拿出扇子擋住自己的眼睛。

丁大郎順從的畫押,因為王家不僅要賠命,還要賠錢,寫了什麼喪葬費以及後續的賠償之類的。

到了王齊雄這裡,他疼的都暈了過去,被水給潑醒了。

讓他簽字畫押。

王齊雄忍著劇痛簽字畫押。

他從來冇想過自己喊出是大娘娘姻親這句話。

會不管用!

更不用說把劉從德給當擋箭牌說出來了。

眼前這個叫宋煊的,他竟然照打不誤。

宋煊瞧著他們都簽字畫押後,也是蓋上了自己的大印,為了避免翻案,他都讓王齊雄簽了五張。

如此一來,倒是有的掰扯了。

他還需要主動上奏疏,請求殺人。

畢竟判死刑這種事,都是要經過覈查之類的,朝廷很是慎重。

萬一遇到什麼大赦,這種人都容易被減輕罪行,尤其他還有關係。

“帶下去,好好看押,單個牢房。”

“喏。”

隨著宋煊的吩咐,兩個人直接架著走不動路的王齊雄,他瞧見堂下的劉從德。

“妹夫!”

“妹夫,你在這呢。”

“救我!”

“快救我啊,弄死姓宋的。”

“你找大娘娘去。”

劉從德把大舅哥的手從自己的胳膊上給拿開,這件事他當真無能為力。

“妹夫,妹夫!”

“你可一定要救我啊!”

“妹夫。”

王齊雄不死心的喊著。

因為他發現一向狂妄的妹夫,在宋煊麵前屁都不敢放一個。

這便讓他真的恐慌起來了。

直到方纔被打要畫押,王齊雄都冇覺得自己能死。

他內心深處還想著等自己出去了,一定要千百倍的報複回來。

無論是宋煊還是其餘敢指控他的人,全都得死!

可是自己的關係“親妹夫”,他在堂下全程都看了,竟然一言不發,連製止都不製止。

那自己還能有活路嗎?

宋煊走下來,瞧著幾個證人:

“這些日子你們都跟著本官做事,誰敢找你們的麻煩,就是找我宋煊的麻煩。”

“多謝大官人。”

“多謝大官人。”

丁大郎的眼淚刷的就流出來了,他冇想到會是如此對自己有利的結果。

“蒼天有眼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