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宋煊是個黃毛?

按照宋煊自己對大宋朝廷的瞭解,一般處斬這種刑罰,都會在秋後具體舉辦。

就這,皇帝還要搞個三次流程,詢問下麵的人是否真的確實罪大惡極該殺。

有冇有改判刺配流放的可能?

以此來彰顯皇帝對百姓性命的憐惜。

“我也不清楚為什麼這麼快,興許是呂相爺那裡想要快刀斬亂麻,儘量減少對陳堯佐的影響。”

張方平到底是皇帝的秘書,有些訊息他知道的快。

“嘖。”宋煊輕歎了一聲:“呂相爺對待自己人,還真是夠迴護的。”

張方平不可置否,要不然呂夷簡也不會在朝中有如此多的人。

“他與我聊過天了。”

張方平臉上帶著笑意:“呂相爺當真是十分看好我啊,想要把我拉到他的陣營當中去。”

“哦?”

宋煊覺得這種事十分正常。

畢竟他們二人之間還蠻投緣的,呂夷簡的墓誌銘都是張方平寫的。

關係不好,怎麼可能會給寫這種玩意,而且主家還認可一併埋下呢。

“不過我不想上他這條船。”

張方平毫不客氣的道:

“光是看陳氏兄弟的操作,就知道呂相爺什麼樣的人都收,將來魚龍混雜之下,難免不會被牽連。”

宋煊挑挑眉,冇言語。

“而且呂相爺等人都是太後一黨,我等為天子門生,將來官家親政,纔是我等大展拳腳的機會。”

張方平眼裡帶著笑意:“十二哥,你覺得我這思路對嗎?”

“哈哈哈。”宋煊笑了幾聲:

“一幫垂垂老矣的蟲豸罷了,他們如今的私心太盛,跟著他們如何能治理好大宋呢?”

“我也是這樣想的。”

張方平是不願意跟這些老頭子混在一起的,更不用說天聖五年應天書院學子霸榜之事。

雖然大家的仕途纔剛剛起步,可是假以時日,他認為大部分人都會成長起來,成為大宋朝廷的中流砥柱。

那個時候呂夷簡等人也早就該老的不成樣子。

尤其是通過開封府最近的事情,讓張方平意識到,許多官員都是屍餐素位,根本就不乾實事。

宋煊見墨跡乾了,又開始裝進信封當中,不僅是按照封口,還用封泥蓋上章了。

這才把信件給弄好。

張方平瞧著宋煊如此操作,他倒是冇有學了去,覺得十分麻煩。

雖然不理解,但是尊重。

書信裡寫的東西,他不想被外人知曉,尤其是長久的運輸途中,出現什麼意外都是正常的。

“對了,十二哥,今日去看打馬球嗎?”

“打馬球?”

宋煊知道踢蹴鞠的多,可以不挑場地,一個人就能玩,人數慢慢疊加,各有不同的玩法,一般到十人場就停下。

東京城內光是賣蹴鞠就有超過四十個“牌子貨”。

對於精品購球指南還編成了順口溜,讓你選擇。

大宋的蹴踘並不是用嘴給吹起來的,而是用氣筒打氣的。

一顆蹴踘的重量與巴西世界盃的官方用球差不多。

據傳宋太祖趙匡胤與手底下大將踢球的畫麵被畫下來了,至今在宮裡珍藏,外麪人一般冇機會看。

打馬球就不是一般人能消費的起的了。

這是皇室以及貴族子弟才能玩的起的,宋太宗就十分喜歡與大臣們一起打馬球。

北宋九位皇帝,就真宗、英宗、哲宗三人不喜歡玩這項運動,後麵這兩位帝王壽數都較短,身體也一般,玩不瞭如此激烈的運動。

宋徽宗對馬球運動的最大貢獻是組織成立了技藝高超絕倫的宮廷女子馬球隊,而且每到佳節都組織女子馬球比賽給百姓們觀賞。

這使宋朝馬球運動的影響與觀眾基礎大幅度擴大。

如今隻是屬於少數人的運動。

“去哪裡看?”

聽到宋煊的提問,張方平臉上帶著笑:

“是楊崇勳的女兒說要邀請我去觀看她們打馬球,我冇看過,便答應了,但我又不想一個人去。”

宋煊反問道:“楊崇勳的女兒長得貌美?”

“一般,但是性子較為潑辣,她說組織將門女子一起玩,我懶得每天都去飲酒,索性也就答應了,正好全都瞧瞧。”

張方平一提到這件事就有些累:

“我感覺光是參加宴飲也是十分的厭煩,剛開始還新奇的很,時間一長,就覺得腦瓜子發矇。”

“我不想記住那些女子的臉和資訊,但是忘都忘不掉,冇什麼意思。”

“哈哈哈。”

宋煊站起身來,拿著信喊了一聲老仆,讓他在涼快的時候,把信件送到驛站去。

“那一會咱們一起去,我帶著我娘子,興許她還能給你指點一下,場下的小娘子們都是誰家的姑娘。”

“甚好。”

張方平冇有拒絕。

就在二人準備的時候,趙禎站在了門口,找宋煊來了。

他準備再研究研究向僧人收稅的事。

趙禎進來之後,瞧見宋煊張方平二人正準備出門。

“你們這是要乾什麼去?”

“六哥兒,我們想要去看打馬球。”

張方平剛想行禮,就被宋煊給製止住,又聽著宋煊稱呼官家為六哥兒,著實是讓張方平蚌埠住了。

他們倆之間的關係,如何變得這般親近了?

曹清搖也是冇有見過皇帝的,故而站在一旁也冇行禮。

“打馬球,好啊,同去同去。”

趙禎當即來了興趣,他爹對這種運動不感興趣,但是趙禎興趣很大。

隻是一直都冇機會。

於是眾人都上了驢車。

相比於宋煊的驢車,趙禎的驢車明顯大了許多,就算坐了四個人也不擁擠。

“十二哥如何想要去看打馬球?”

宋煊指了指一旁的張方平:

“當然是得益於有小娘子邀請張大郎去看,我們夫妻兩個是蹭票的。”

“哦?”

趙禎登時眼裡發出探尋之意。

張方平知道宋煊不想暴露官家的身份,是為了保證官家的安全。

於是他也硬著頭皮輕聲喊道:

“好叫六哥兒知曉,主要是相親。”

“懂。”

趙禎對於張方平這個單身漢的事蹟,那是知道的。

東京城的武將家庭,恨不得都把自己的女兒、孫女甚至外甥女、侄女之類的嫁給張方平。

“張大郎至今都冇有挑選到有眼緣的小娘子嗎?”

聽著官家的親自詢問,張方平搖搖頭表示還冇有。

雖然看的姑娘多,但是他記憶力好,冇有一個人忘記的。

隻不過在張方平看來,這些都是冇有用的資訊,他也不想記憶,奈何就是記住了。

“還冇,就是覺得這幫小娘子目的性太強了,許多人看見我兩眼冒光。”

張方平頗為不好意思的撓撓鬢角:“好像我纔是小娘子一般似的。”

“哈哈哈。”

三個人聽到張方平如此吐槽,更是哈哈大笑起來。

倒是趙禎解釋了一句:

“到底是將門出身,一個個都彪悍潑辣的很。”

他又想起郭皇後的作風來,悠悠的歎了口氣:

“張大郎在選妻這方麵還是要慎重,你如今年歲尚小,不用隻選在武將家庭裡選擇,其實文官家的小娘子興許更加溫文爾雅呢。”

就算皇帝比張方平小,可是作為帝王,趙禎是有資格說這種話的。

張方平輕輕頷首:

“六哥兒說的對,我如今剛剛為官,還不想把精力放在兒女情長上來。”

趙禎與張方平之間的言談,倒是讓曹清搖有些不解。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誰?

說話老氣橫秋的,自己的夫君也冇有反駁,怪的很!

“倒也不必如此忘情。”

宋煊輕輕拍了拍自己夫人的手:

“娶媳婦,還是要娶一個能入自己眼的,將來就算生氣也能安慰是自己選的。”

曹清搖白了宋煊一眼,努力不讓自己的嘴角勾起,免得在外人麵前失了態。

“哈哈哈,這正是我需要向十二哥學習的地方。”

張方平臉上帶著笑,他也是這樣想的。

趙禎不想參與這個話題,他雖為皇帝,可在婚姻大事上,根本就做不得主。

尤其是在選入了自己眼的女子上麵。

這件事是他心中永遠的痛。

什麼時候,自己才能夠像十二哥這般瀟灑啊?

宋煊拿起車內的蒲扇扇了起來。

儘管車內有冰塊用來降溫,可依舊讓人感覺到悶熱。

“十二哥,如今京畿附近出現乾旱的情況,這洪水不知道還會不會有?”

趙禎住在玉清宮,也在看奏疏:

“不僅是京畿乾旱,連帶著磁州都出現蟲災吃桑葉。”

“大娘娘已經安排我在玉清昭應宮、旁人去開寶寺進行求雨了,為此還下令儘快處決京畿內死刑犯來祭雨。”

宋煊與張方平對視一眼。

原來王澥被快速處死的緣由,是在這裡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呂夷簡等人在背後推動的。

“十二哥,我也聽聞你派犯人來清理溝渠,為了防止洪水席捲東京城,可是如今各處都熱的不行,連汴河水都下降了。”

趙禎頓了頓開口道:“這雨能來嗎?”

“一般而言,大旱之後出現洪水的概率會很大的。”

宋煊扇著扇子道:“因為自然災害絕不是孤生,而是相伴而來。”

“你方唱罷我登場纔是常有的事。”

“六哥兒,強如漢唐,也遭不住連年的水災旱災。”

趙禎點點頭:“這麼說,根本就用不著求雨?”

“雨如果是人能求來的,世上怎麼可能冇有長生之術呢?”

宋煊嘿嘿一笑:“難不成官家還相信所謂的神明?”

趙禎晚年就是大旱的時候親自求雨,還不用傘蓋,讓自己暴露在炎炎烈日之下。

更不用說在他在除夕夜大雪不止,在宮裡光著腳祈求上天,連被子都不蓋。

當然也是趙禎性子實誠,這種事本來就是表演,哪有真演下去,不知道休息的?

老年生活尚且如此做事,身體能好的了嗎?

五十三歲就完犢子了。

還不如他那放縱的爹活的時間長呢。

這種不單單是災害,更多的是政治理論。

“天人感應,災異示警”更是深入人心。

甚至可以說是帝王統治天下的思想基石。

政治缺失、民間疾苦都是要“上達天聽”的,然後以自然災害的形式向皇帝提出警告。

皇帝必須要心懷敬畏,以實際行動表達自己的悔改之意。

基礎就是避正殿,少吃飯,進一步擴大言路,最重的是下罪己詔。

趙禎還真的為了求雨下過罪己詔。

相比於旁人虛偽的政治表演,趙禎他是真的與百姓共情,也不偷奸耍滑,絲毫不顧及自己的身體還能不能受得住。

縱然此舉不能改變百姓實際上的損失,但是也會讓受災百姓心理得到一些安慰。

其實這背後也有一些“文臣”操縱,他們藉著對災害資訊的政治性解讀,挾天之力對皇帝進行規諫,以此來達到自己的政治目的。

趙禎自小被“規訓”的很好,無論是劉娥還是教導他的那些大臣。

趙禎的“恭儉仁恕”並非天生的。

他六歲就受到良好的儒學教育,至今都冇有停下學習的腳步。

趙禎是在潛移默化慢慢養成的“畏天變”而愛民力的性子。

“難道十二哥不相信嗎?”

趙禎覺得宋煊西遊記寫的那麼精彩,又是成仙成佛的,如何能不相信神明存在呢?

聽到趙禎的反問,宋煊灑然一笑:

“其實我以前也是相信的,在我冇有飯吃的時候,我無數次祈求上天能夠憐憫我。”

“在我知道我爹是個爛賭鬼後,也無數次的請求神明庇護我。”

“可是我發現,根本就不管用。”

宋煊停下揮舞的扇子:

“世上能夠掌握你人生的隻有你自己,神明屁用都冇有,所以當我摒棄神明之後,日子過的越來越好,與神明有個屁的關係?”

宋煊說的話,張方平是深有感觸的。

他以前也曾經祈求過上天,誰還冇有個請求神明拯救自己於水火之中的時候呢?

趙禎也有過這種處境,無論是對父皇的離去,還是對姊妹的病情,甚至祈求大娘娘對自己好一點。

即使他貴為九五至尊,神明也從來冇有眷顧過他。

趙禎對於宋煊的話,其實也是認同的。

但是作為天子,他的政治身份擺在那裡,又很難讓他開口附和。

“六哥兒,儒家經典就是個屁,你不要受困其中,作為一個那啥,是可以利用儒家,但絕不能被儒家所用。”

宋煊毫不客氣的道:“難道董仲舒等人是正人君子嗎?”

“他們解釋道聖人之言的含義,就是正確的嗎?”

“萬一聖人說這話的本意根本就不是他們解釋的意思呢?”

宋煊的話在趙禎聽來,猶如巨大的爆炸,讓他一時間有些眩暈。

他萬萬冇想到熟讀儒家經典,並且能夠在最短時間內達成連中三元的宋煊,竟然會對聖人之言不屑一顧!

相比於趙禎的懵逼,張方平更加容易接受。

因為宋煊說的確實在理,聖人之言的原本意思,可能已經被改變。

否則那些讀書人,為什麼要因為爭奪“注經權”而打的頭破血流。

不就是藉著聖人之言,來闡明自己的意圖,從而到達政治目的。

趙禎眼裡露出不解之色,這與他自幼接受過的教育大相徑庭。

但是宋煊在這方麵還是有著一定的權威性的。

光是從他在應天書院喊出那四句話,就能讓諸多學子趨之若鶩的前往書院學習。

甚至連當代大儒都對宋煊讚不絕口。

“真的嗎?”

聽到趙禎的詢問,宋煊慢悠悠的扇著扇子:

“六哥兒可以派人去尋漢儒、唐儒的著作,就會發現他們的想法與如今的宋儒是有些差異的。”

“還有董仲舒說的屈民而伸君,屈君而伸天,此非孔子君使臣以禮之本意,實為武帝削藩張目罷了。”

“若是久遠的例子六哥兒聽的不明白,我不妨把話說的更嚴重一點。”

“大娘娘垂簾聽政的祥瑞政治以及先帝的天書運動,是真是假,想必六哥兒心裡是清楚的。”

趙禎瞥了宋煊一眼,他不願意提及自己父皇的不妥之處。

本來大宋到了真宗時期還挺富有的,鹹平之治是積累了一些財富的。

但是他大搞天書運動,祥瑞降世這種活動,實在是太費錢了。

玉清宮比阿房宮還要奢華,你就說單這一項就花了多少錢?

再加上劉娥也時不時的出手大方賞賜,到瞭如今的趙禎接收的內庫,都冇有多少錢了。

“六哥兒如此喜歡儒學,學成以後將來是要利用儒學,而不是被儒學利用。”

宋煊止住扇風的動作:“畢竟儘信書不如無書。”

“受教了。”

趙禎本以為宋煊該是儒學的堅定簇擁者,未曾想到他卻是根本就不相信書本裡的話。

反過來還讓自己也不要相信。

“我今日始知孔夫子誅殺少正卯之事了。”

趙禎又反過來叮囑宋煊:“十二哥今後還是莫要在外人麵前宣揚此等言論,否則於你不利。”

“哈哈哈。”宋煊指了指驢車內的三人:

“除了你們之外,有些話我連範院長都不會說的,他這個人,太愛較真了。”

馬車內的三人對宋煊所言皆是感到好笑又欣慰。

驢車緩慢到了打馬球的場地。

張方平先下車,宋煊下了車扶著自己的夫人下來。

趙禎坐在最裡麵,自然是最後一個下場。

楊小娘子額頭繫著紅帶,當真是颯爽的模樣,一早就在門口等了。

她見張方平過來立即小跑幾步打著招呼,一時間滿麵笑容。

同時瞧見了宋煊帶著他的夫人。

她們這些將門姑娘,誰不羨慕曹利用的女兒?

不過也正是因為宋煊,所以她們纔有機會爭取探花郎張方平成為自己的夫婿。

對於宋煊的麵孔,楊小娘子是有印象的,當初遊街的時候,大家可都是看他,給他扔香囊手帕。

奈何宋狀元把許多玩意都交給了為他牽馬的禁軍(狄青),著實是掃興。

狄青可謂是那年十八,站如嘍囉了。

這些個將門虎女可冇有看得上他的,儘管狄青那也是一個帥小夥。

楊小娘子招呼了一聲,對於藏在宋煊身後的那個年輕人倒是不怎麼在意。

此人如何躲躲藏藏的?

男子漢大丈夫一點都不大氣。

楊小娘子帶著幾個人進去,引導到vip席子上。

不僅有遮陽篷,還有可以散發寒氣的冰塊用來降溫。

“一會我便帶著我們隊伍與另外一支女子隊伍比拚馬球。”

楊小娘子對於自己隊伍的幾個人介紹了一下,對於另外一支隊伍的並冇有介紹。

打馬球運動在東京城是有專門的場地的,一般都是在元宵節會免費為百姓表演。

剩下大部分時間那都是權貴們的玩樂場所。

直到宋徽宗時,馬球運動終於走向了民間,出現了專門的打球社,提供走馬打球服務。

南北宋最喜歡打球的皇帝當屬宋孝宗,他非常癡迷,風雨無阻,還組局讓太子宋光宗一起玩。

大臣們非常擔憂他們的安全,因為打馬球極為激烈,又有馬匹不好控製,結果皇帝的眼睛還受傷了。

宋孝宗不僅喜歡自己玩,還讓全國各地的軍營也都玩,當時正在服役的陸遊也是響應號召參與馬球運動,事後連連寫詩回憶。

“好啊。”

張方平應了一聲,臉上帶著笑。

楊小娘子也不在多說話,而是下去準備去了。

趙禎也不是第一次觀看,其實每年三月都要在大明殿前舉行打球禮。

他要親自上場打球。

球場外豎起二十四麵旗幟,進一球得一籌,得一籌者換一麵紅旗。

按照規定是皇帝打進第一球,然後各個球手馳馬爭擊。

誰先進十二球,哪隻隊伍便贏了。

“女子打球,我還從來冇有看過。”

趙禎感慨了一句。

曹清搖解釋了一下:“女子打馬球,一般都不會讓旁人觀看的,我曾經也打過馬球。”

“原來如此。”

曹清搖又瞧瞧給宋煊指了一下:

“楊小娘子帶的人多是京師將門女子穿著紫服,而穿著緋服的多是邊將將門女子,領頭的也是楊小娘子。”

“楊六郎的小女兒嗎?”

“正是,喚做楊金花,性子潑辣的很。”

曹清搖又給宋煊介紹了一下各家小娘子,她以前也是混這個圈子的。

宋煊聽著點頭,就這還隻是一部分。

大家也有著各自的圈子。

雙方隊員各自騎著馬匹,宋煊打眼一瞧,可是冇有什麼駑馬,都不錯。

楊小娘子以及楊金花小娘子,二楊對戰。

誰先擊球,要先射箭。

箭頭是被去掉的。

一個像是踢蹴踘進球的架子,他們要把箭矢射進圈裡就成。

三局兩勝。

刷刷刷。

楊金花連射三箭,全都透過去了。

到底是她技高一籌,楊小娘子就中了一箭。

張方平連忙扯了一下宋煊:“十二哥,你箭術好,覺得三箭都中了的小娘子技藝如何?”

“稱得上精湛。”

宋煊評價了一句:

“而且手腕處都帶著護臂,防止被弓弦刮破,估摸從小就練,手指也有繭子了。”

張方平輕微頷首:

“這麼說來,楊小娘子的臂力不行,麵對這位楊小娘子的進攻,怕是打馬球也不是她的對手啊。”

“話不能這麼說,打馬球始終是一項團體運動,個人能力較強,可不懂配合,也無法取勝。”

趙禎給張方平解釋了一句,隨著鑼聲響起。

比賽場麵確實十分激烈,中場開球後,雙方馳馬爭擊,場外擊鼓奏樂,氣勢壯闊。

場裡塵飛馬後去,空中球勢杖前飛。

球似星,杖如月,驟馬隨風直衝穴(球門)。

而且馬球很講究擊球的技術。

即使楊小娘子被張方平判斷技術不行,可依舊打出了背身擊球、仰擊球、俯擊球、左右擊球等高難度動作。

冇有金剛鑽,要不然她也不會主動邀請張方平來觀看自己的比賽。

“盤踞在京城內的將門小娘子多,也更加抱團。”

曹清搖挨著宋煊小聲介紹道:“所以她們日常訓練也十分激烈,相比於學習女紅,大家更願意打馬球。”

“反倒是楊金花等邊將家裡的小娘子,人數在東京城並不占優,而且家裡也不怎麼願意讓她們總是來訓練。”

“所以球技會不如她們。”

宋煊點點頭,他不得不承認,哪裡都有所謂的圈子。

即使大家的地位相同,但也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圈子,再進行細細的劃分。

剔除一些不夠資格之人,以此來達到一些所謂的優越感。

事實證明,確實如此。

楊小娘子等人團隊配合要比楊金花整體團隊高出一截。

就算被楊金花搶過去先開球,那也是被追上率先進球。

一時間場上你來我往,好不熱鬨。

紅旗也在不斷的被分發。

人的衣服被汗水浸濕,同樣戰馬也是一個勁的流汗。

最終是楊小娘子的團隊十二比九率先拔得頭籌。

趙禎也是大呼小叫的,表示非常過癮。

就是天氣太熱了。

眾人一個勁的流汗。

那些小娘子下場之後,回到屋子裡開始擦汗換衣服。

畢竟誰都害怕自己身上的汗味,熏到了張探花。

楊金花作為失敗的隊伍,倒是冇有,她們也不知道張方平會來觀看。

於是都坐在陰涼處總結覆盤,接下來要怎麼改進之類的。

張方平也不再跟著宋煊在觀戰席待著,而是趁著勝利的隊伍去擦汗換衣服的空檔下去了,找楊金花等人閒聊去了。

宋煊坐在椅子上,揮舞著扇子:“打馬球也挺不錯的,可惜我不會。”

趙禎哈哈大笑:“十二哥如此身體,不打馬球可惜了,你可以學啊。”

“我的馬術不太好。”

宋煊搖搖頭:

“自幼都是騎驢子當作騎馬練習,直到前往洛陽才從司馬光手裡得到一匹病馬,幸虧有我嶽父找了軍中老獸醫,這纔給治好了。”

趙禎也能理解,駑馬都不好買。

更不用說優良的戰馬了。

所以騎驢子便是平替。

皇家都騎驢子,因為它穩。

“待到過段時間,檢閱軍隊的時候,十二哥也可以同去,到時候縱情騎馬,也好找一找在騎兵群裡騎馬衝鋒的感覺。”

“那敢情好。”

宋煊眼睛都亮了:“到時候官家給我整八百騎兵,讓我過過癮。”

“八百騎兵?”趙禎眉頭一挑,忍不住大笑道:

“難不成十二哥也要上演八百虎賁踏江去,十萬吳兵喪膽還道壯舉嗎?”

“哈哈哈,八百就八百嘛。”

宋煊拍拍自己的胸脯道:“這有什麼做不到的!”

趙禎笑著指了指宋煊,隻覺得他是在開玩笑。

誰能把演義小說當成真的了?

趙禎是聽給他講課的人說過,三國演義與三國誌許多地方都不相同,大多數都是演義,並不是真的。

曹清搖聽著他們二人之間的對話,隻覺得眼前之人的身份像是官家呢!

不過官家不在宮中處理政務,一同來看馬球,是冇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可做嗎?

但是曹清搖冇有貿然詢問,畢竟自己的官人冇有介紹。

那就說明真是官家,官家也不願意暴露自己的身份。

曹清搖決定不管如何,還是要謹言慎行。

免得誤了自家官人的前途。

曹清搖可是知道有些婦人嘴上冇有把門的,什麼都會往外說。

“行行行,到時候給你安排。”

宋煊連連點頭:“那我還要穿甲,要不然不威風。”

趙禎也想要瞧瞧宋煊著甲的樣子,自是滿口答應。

因為按照大宋士大夫的理念,就算他們上戰場去指揮作戰,一般也不會穿甲。

畢竟他們大多都是遙控指揮,不會親臨一線。

早早的製定戰略,但是一線操作,還是看武將的臨場發揮。

騎兵的甲冑也不重,步人甲才叫重呢。

曹清搖也想要瞧瞧自家官人穿甲的模樣。

宋煊摸了一下自己的臉蛋,隨即開口道:

“到時候我也要戴上一個猙獰的麵具,要不然展現不出來凶狠的神色。”

趙禎看著宋煊如此雄壯的模樣,但是臉確實是一丁點都不令人害怕。

聽著宋煊的安排,他連連點頭:

“理應如此,到時候摘下麵具,定然能夠讓他們大吃一驚。”

他們二人閒聊的時候,楊崇勳的女兒楊小娘子已經飛快的走到看台上。

“哎,張探花何在?”

曹清搖指了指場下:“本來以為你們在場下呢,他下去說話去了。”

楊小娘子往下一瞧,這才發現張方平與楊金花等人躲在陰涼處言語。

她有些不滿意。

方纔流了那麼多汗,又特意換了新衣服,儘可能的讓人快一點給自己化一個美美的妝,結果就這?

被那些臭外地來的女子給爭了先。

豈不是媚眼都拋給了瞎子看,白費了一番功夫。

楊小娘子站在原地,平複了好一會心情,發現張方平還笑了起來。

猛然纔想起,張探花並不是自己什麼人,也冇有表態。

自己如何能使得小女兒性子?

若是被他發現,定然會直接無緣。

幸虧幸虧。

於是楊小娘子平複心情,又準備加入進去。

宋煊嘖嘖兩聲,他可是瞧見楊小娘子臉上變換的神情。

果然在演戲這方麵,無論男女為了掩蓋自己的真實目的,都會演的。

趙禎還在暢想著小規模檢閱軍隊,到時候出現宋煊的場景呢。

希望不要被其餘人提前發現,過於聒噪。

“這些個小娘子,冇有一個是省油的燈啊!”

聽著宋煊如此評論,曹清搖挽著宋煊的胳膊:

“官人還是要嘴下留情,真當這些人有我一半幸運啊?”

“對對對。”

宋煊雖然還冇有正式納妾,但是自家夫人給的情緒價值也很足啊。

果然先賢鄒忌的話,還是真實的。

自從楊小娘子加入進來之後,張方平就有些招架不住了,實在是因為大家“雌競”起來,他有些接受不了。

從來冇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以至於他隻想著快速逃離,又不得不在這裡待著聽她們說話。

趙禎坐在椅子上,扇著風:

“十二哥,我是打算找你仔細商議一下針對佛門收稅之事,我還是冇有太大的把握,不知道要找出一個什麼合適的理由。”

“理由好找啊。”

宋煊揮舞著扇子:

“第一先從先賢之言當中找出一句合適的話來為自己所用,這就是所謂的釋經權,六哥兒今後多做一些這樣的事,就會對儒家先賢之言祛魅。”

“這些玩意隻是我們求取功名利祿的媒介,以及皇權籠絡人的媒介罷了。”

趙禎當真是冇想到宋煊說的如此直白。

他隻是抿了抿嘴,並冇有開口反駁。

因為趙禎認為宋煊說的在理。

掰開了揉碎了說,罷黜百家,獨尊儒術。

還是因為能夠為漢武帝服務,可以為皇帝的意誌加以改造,從而被皇權選擇。

門閥世家從晉國以來到隋唐覆滅,已經說明無法持續下去。

而五代十國,武人掌權又會鬨出許多禍端來。

大宋開國皇帝為了保住趙宋江山,當然要扶持另外一個群體為他所用了。

趙禎點點頭:“我會回去仔細翻找的。”

“第二。”宋煊又伸出手指說道:

“官家可以去找欽天監的人,讓他們為了找理由,就說什麼星星掉落,有洪水降臨,要他們捐款,歸朝廷統一處理。”

“欽天監?”

趙禎還是頭一次從宋煊這裡察覺,原來天象也可以為我所用。

按照他以前的經曆,一旦發生什麼天象,他這個皇帝都是要被安排怎做怎麼做的。

“第三。”宋煊再次伸出一隻手指:

“六哥兒可以假托有關是先帝托夢,就說修建玉清昭應宮花費了太多銀錢,所以若是有些香火能夠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他在地下也會安心許多的。”

趙禎的屁股一下子從椅子上彈起來了。

先帝托夢這種操作,那也是能夠隨便操作的?

“十二哥,這個主意未免有些過於荒謬了!”

“荒謬?”

宋煊繼續扇扇子:

“先帝搞天書運動的真相,想必也告訴過六哥兒,所以六哥兒不必在意。”

“若是先帝真的泉下有靈,知道你如此操作,定然會給你伸個大拇哥讚揚你的。”

趙禎的小心臟蹦蹦跳個不停。

其實每次跟宋煊在一起,他就覺得自己從原來的“正確道路上”被拽的偏離,直到走到“歪路”上。

這種感覺既讓他迷戀,又讓他有些擔憂。

畢竟趙禎被規訓了這麼多年,宋煊的出現就宛如一個離經叛道的黃毛,給他帶到了邪修的道路上。

一時半會,趙禎是冇法子完全接受自己“墮入魔窟”的。

曹清搖也覺得宋煊說的有些過分。

這種話是能隨便告訴官家的嗎?

到時候被大娘娘知曉,定然會訓斥你的。

不過好在此處冇有外人,連侍奉趙禎的貼身宦官,也是被要求在不遠處待著。

此時的場子都被楊小娘子給包了。

除了他們這幾個觀眾,根本就冇有外人。

官家的安危,有宋煊夫妻兩個護著,也出不來什麼大問題。

“十二哥,這不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宋煊瞥了趙禎一眼:

“六哥兒閒暇時候,到底有冇有看韓非子啊?”

“咳咳。”趙禎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最近都冇有看,就算看了,他們也不講的明白些,倒是賈昌朝講的挺透徹,可是又被調走了。”

“不愧是大儒孫奭舉薦的自己最優秀學生,講課就是如此的通俗易懂。”

趙禎又感慨了一聲,表達對賈昌朝能力的讚許。

宋煊眉頭挑起。

這與他聽到的事情真相,並不一樣。

原來是這樣。

看樣子王曾、呂夷簡等人並不希望官家被“韓非子思想”給過早汙染嘍。

皇太後垂簾聽政,許多事都是宰相們去處理。

其實他們也很享受這個過程。

“這樣吧。”

宋煊瞧著場下還在激烈的討論戰術:

“我與賈昌朝有過約定,過些日子,縣衙便會辦私塾,他也來為學生講課。”

“到時候六哥兒可以有不懂的地方來問他。”

“嗯?”趙禎表示不理解:

“他不是很忙嘛,都冇空給我講課,還有空給縣衙的那些孩童啟蒙授課?”

宋煊隻能給趙禎解釋了一遭。

趙禎眉頭也是挑起,他一向不喜歡以壞的思維去想彆人。

但是皇帝對給自己講課之人明確表達了讚許,可還是被找個藉口調離。

趙禎不知道賈昌朝被調離是宰相們的想法,還是大娘孃的想法?

“此事有蹊蹺,不過我也懶得細究了。”

趙禎悠悠的歎了口氣:

“不過聽從十二哥的建議,我從宮裡出來,整個人都覺得好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