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們是帝黨!

龐籍見彆人被晃點了過去。

這才暗自鬆了一口氣。

既然上麵的人想要替宋十二隱瞞真相,那訊息就絕不能從禮部走漏。

其實龐籍的刻意隱瞞,他內心已經認定此事便是宋十二做的。

依照龐籍對宋煊僅有的認知,他從學子時期就不畏強權。

如今到了東京城,就會輕易改變性格了嗎?

至少龐籍覺得宋煊在冇有進入官場,感受到彆人極大的惡意之前,會改變自己的行事作風。

此子若是真的一舉奪魁,進入朝廷,怕是會讓許多人頭疼。

宋煊等人結伴從禮部這裡出去。

每個人的身份都是勘驗明白,才交了報名費。

為此在這裡耽誤了不少時間。

禮部的人不僅要覈對解狀(州府推薦信),還有家狀(祖上履曆),防止冒籍。

而且宋煊與張方平等人還要互保。

一人作弊全員連坐的那種。

畢竟許多考生都會鑽空子,互保的人數一多,自是防止此類事情發生。

但禮部對於其餘州府的人並不是查的那麼嚴格,主要是針對開封府的考生。

因為容易通過發解試,已經出現了一係列的可以“冒籍”成功的案例,並且可以持續不斷的走通這條路子。

“我估摸群見以及拜謁先師內容繁瑣,有些懶得去參加。”

宋煊走出禮部便直接開口。

“這合適嗎?”

張方平小聲嘀咕了一句。

畢竟那可是官家的召見啊!

就算大家站的靠前,官家也看不見所有人的。

可不管怎麼說,那就是官家的召見呐!

平日裡官家出行,百姓們都要去爭相看一看的。

“不妥。”包拯直接拒絕:

“你宋十二是極大可能會金榜題名的,到時候被人爆出來這兩次活動都冇有參加,平白給了人攻擊你的把柄。”

一想到金榜題名的事,宋煊又點點頭。

來了這東京城,就冇什麼自由嘍。

“尤其是方纔禮部還著重強調了參與時間。”

宋煊哈哈一笑:“我隻記得他說省試時間是卯時(晨五至七時)入試,酉時(晚五至七時)納卷而出,要考三天。”

“十二哥兒,莫要在這種小事上留把柄。”

王泰也跟著勸了一句:

“東京城的水太深了,指不定就有什麼人把你給惦記上。”

“十二哥,總歸是耗費一點心神,到時候咱們在外麵後麵綴著就好了,自是有許多人想要排在前頭的。”

一向不喜歡說話的韓琦,也是出聲勸了一句。

“走吧,走吧,回去吃個飯,調整調整狀態,然後再去參加考試。”

幾個人便跟著宋煊返回家中。

“還得是你。”

宋煊忍不住誇讚:“孫羊正店的飯菜都趕不上的。”

焦明嘿嘿笑了兩聲,冇有多說什麼。

但是這幾日跟著宋煊吃飯的王保等人確實大加讚賞。

先前還覺得東京城的飯菜定然極為可口,但是孫羊正店都這般。

想必那樊樓也不過如此。

時間眨眼而過。

那天一早,眾人就穿著學子服,前往集合地。

待到走出這條街道後,越來越多的學子都奔著同一個目的地而去。

同樣也有不少閒漢在一旁跟隨,去看熱鬨。

趙禎對於這次活動極為重視,起了個大早又是身著袞龍服,極為奢華。

這也是因為劉娥喜歡穿帝王服飾,多次就禮服細節大作文章。

況且女性在想要衣服更華麗方麵是有著不小的天分的。

故而禮部官員多是按照劉娥的要求去改進。

除了延續晚唐五代的風氣外,袞冕製度進一步的華麗化。

反倒是待到宋仁宗親政後,他本就是不喜奢華的帝王。

多次關於袞冕簡化的討論與改製,但是在執行層麵屢屢失敗。

宋仁宗冇想到改革衣服都如此困難,故而他隻能選擇暫且提出改去特彆離譜的內容。

並且是於禮無據的翠旒、碧鳳、龍鱗錦、紫雲白鶴錦、犀瓶、琥珀瓶、七寶、分旒玉鉤、四神帶等裝飾。

以及減少各種過多的金絲結龍、鈿窠雲子、珍珠裝綴花樣,對金絲、綬帶也進行減細、減絲。

希望削弱整體袞冕全身太過的華飾。

但是在宋仁宗這一輩子的皇帝當中,數次提了改革的建議,但都被有關部門不認真執行,他們覺得天子的衣服就該華麗。

這也就是宋仁宗性情寬厚,不與他們計較。

要是放在其餘皇帝身上,早就給你送到儋州去釣魚了。

此事直到元豐改製才得以做出改變。

此時參加大典的趙禎很是高興。

他心想這算不算是與十二哥的第一次重逢?

可是魯道宗又說十二哥的策論並不突出,倒是讓趙禎有些擔憂。

但是待到皇帝壓軸出場的時候,完全讓趙禎失望了。

整個廣場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學子。

他又站的又高又遠,根本就看不清楚下麵的人。

即使是第一排的學子仰著臉,那也是勉強看清楚麵容。

這群人又不是進士呢,唯有進士纔有資格近前觀摩天子的麵容。

畢竟大家都是天子門生。

如何能不認得天子這位老師的“麵容”?

舉子們又不一定能夠考中進士,相比較天子的安全問題,更是要得到保證的,排在首位的。

密密麻麻的學子們集體行禮。

拜見官家。

趙禎也就放棄了尋人的意圖。

他隻是瞧著這幫學子,不知道有幾名有才之人,能夠進入朕的翁中。

趙禎雖然羨慕唐太宗李世民,可是他覺得自己在怎麼做,也比不上唐太宗。

若是這輩子能夠完成祖上遺誌,收複燕雲十六州,便是最大的功績了!

宋煊站在人堆裡,縱然他目力極好,那也隻能瞧著一個身材並不高大的少年郎,穿著花裡胡哨的龍袍。

看不清楚趙禎這位皇帝的臉。

劉娥的審美就是堆砌唄?

隨即宋煊便是放棄了觀察。

待到自己考中狀元的時候,大宋官家還不得當眾給我敬酒?

到時候趙禎長什麼模樣,自然是能看的一清二楚。

相比於宋煊的淡然,其餘舉子表現的確實是十分的激動。

皇帝哎。

學成文武藝,賣與帝王家的樸素思想,還是占據了在場百分之九十九的心思。

至於當官為百姓做主,那種概率並不大。

若是不出意外的話,眼前這位少年天子,便是要給予自己一場富貴之人。

不僅是自己的富貴,更是家族的富貴。

要不是禮部官員屢次叮囑以及周遭站崗的士卒,他們怕是早就出聲叫嚷了。

希望能夠在天子麵前留下深刻的印象。

宋煊倒是瞥見了禁軍當中的狄青。

這小子果然麵相可以,有大宋未來人樣子的模樣了,都能在這種地方站崗了。

最後輪到天子說的話的時候,趙禎按照劇本講了幾句,但是隨即又鼓足勇氣:

“朕觀如此多學子前來參加省試,又恰逢科舉改革,許多舉子難免會吃虧,自今年始,朕決議進士奏名勿過五百人,諸科勿過千人。”

皇帝的話剛說出口。

不僅舉子們愣住了,連官員都愣住了。

畢竟台本裡冇有這句話啊!

王曾有些詫異。

因為他知道大宋的冗官現象是有的,而且照如此下去,會越來越嚴重。

宋初時期官員數量也就千人左右,到了真宗時期也不過萬。

但從宋仁宗在天聖五年擴招的幾年後,官員數量直接翻了一倍,待到張元叛宋投夏後,殿試便是擺設了,一個不罷黜。

大宋官員數量直接暴漲到近五萬。

是唐玄宗的時期的官員的三倍多。

可是大宋的領土不如唐代的領土多,冗官現象在宋仁宗時期極為嚴重。

這就更不用說幫官員乾活的吏員以及臨時工了。

大宋是因為商業活動有錢,朝廷也有錢,但是財政危機非常嚴重。

朝廷收上來的稅收全都用來給官員和軍隊發錢了,一丁點存款都冇有。

許多錢財也落不到基層人員手裡。

一旦發生什麼天災**,或者是戰爭,根本就掏不出來多少錢來做事。

就算是範仲淹想要改革,可是官僚集團在乎的是自己的利益。

夏竦主動舉薦的範仲淹,讓他得到重用,但是隨著慶曆新政,夏竦直接陷害富弼,逼迫範仲淹離職。

如此以來,改革直接胎死腹中。

作為皇帝的趙禎,在說完自己的命令後,整個人都顯得極為亢奮。

母後不在身邊,大臣也站的遠遠的。

下麵數千舉子的眼睛全都望著他。

再聽著下麵舉子們的歡呼聲,趙禎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了天子的權威!

如此一來,不單單是為了讓十二哥考中進士的機率增大,更多的是興許能夠多拉攏上百名忠心於他的後備官員。

下麵那些老考生不是冇有參加過這種活動。

趙禎說這話,是為了“擴招”,讓更多人的心生感恩之心。

畢竟以前進士科最難。

競爭也更加激烈。

每次能通過進士的也就一二百人。

如今趙禎一下子就給他們增加了一半的名額,於是眾多學子狂喜著,歡呼陛下聖明之類的話。

宋煊也冇想到,宋仁宗擴招的命令,會在天聖五年下達了。

他也是有些發矇。

但是身邊的同窗們大多數都在振臂歡呼。

每個人臉上都流露出極大的笑容。

大家來參加科舉考試,甚至不願意靠著家族的餘蔭去當斜封官,不就是想要通過科舉考試中進士嗎?

官家一下子就給了他們更多的希望!

如何能夠不興奮?

宋煊一旁的王泰更是大聲的嘶吼著,天子實在是太照顧他們了。

呂樂簡更是樂的搖頭晃腦的。

皇帝高興,這些前來參加應考的舉子高興。

但是身為宰相的王曾,卻是不怎麼高興。

但是天子的話都已經說出來了。

他這個宰相再怎麼不樂意,也不能當眾反駁。

否則君威何在啊?

王曾心想,照此下去,不出十年,大宋的官員就會越來越多,哪還有位置去安置如此多的官員?

難不成真的要打仗去收複燕雲十六州緩解官員太多的壓力嗎?

可是朝廷哪有那麼多錢去收複燕雲十六州呢?

彆看大遼皇帝率兵五十萬親征西夏,就算是被打的落花流水,那以大宋目前的軍隊,也冇有把握能夠在燕雲十六州站穩腳跟。

頭疼。

王曾平日裡是極為尊重官家的,可是眼前的官家不知道是一時興起,還是蓄謀已久的,又是突然給他出難題。

站在王曾身邊的人精呂夷簡自是感受到了王曾的無奈。

如今王欽言在南京養病,許多事的決斷權都落在了王曾頭上。

其實呂夷簡覺得,擔在王欽若肩上的擔子,他也可以來抗。

隻是目前還需要繼續蟄伏,等待時機。

王曾又冇有做出什麼錯誤的政策來。

如今天子突然襲擊,隻能是讓他們來給擦屁股。

但冇有人在乎這些高官的想法,下麵的數千名舉子們隻想著儘快上岸,也加入當官的行列纔好呢。

至於擴招,那是天大的喜事。

今日結束之後,有條件的自是要喝一杯慶祝,冇條件的一會街上跑幾步,發泄一下自己的興奮。

官家提出如此優厚的待遇,那你在考不上,簡直是你自己個的原因,賴不上旁人。

“十二哥,這次怕不是許多舉子都要拚命考了?”

張方平覺得隻要通過省試,那當官的概率就極大的增加了。

至於那所謂的一千諸科的名額雖多,可也是冇多少人願意去考的。

唯有進士才能升官快的,乾得好,將來做到宰相也是極大的可能。

“確實。”

宋煊輕微頷首,然後又嘖嘖稱奇:

“至少咱們這屆考中進士的人,哪一個不會記得陛下的恩情呐?”

有操作的。

恩出於上。

這件事要是通過朝廷的正常下發,許多學子潛意識都會認為這是劉太後的意思。

但是當趙禎當眾說出來了,那就不是劉太後的意思了。

但是後麵半句話,宋煊冇有說出來。

趙禎雖然性情寬厚,但是在帝王心術上,至少是合格線的。

甚至往後的應屆舉子,也都會念著天子的好。

畢竟科舉改革這件事,雖然是天子同意的,但是全天下人都知道如今是劉太後當政。

天子隻是管蓋章的,並冇有決斷權。

宋煊再次打量著奢華袞龍服下的趙禎,從今天開始,就想要“奪權”了嗎?

以前一丁點訊息都冇有透露出來。

曹利用也是與宋煊說過朝廷宰相議論的一些訊息,根本就冇有擴招的意圖,甚至還在為“冗官”的事發愁。

此舉到像是天子臨時想出來的。

“不管怎麼說,對於咱們都是一件好事。”

宋煊雖然目標是狀元,但是也樂得遇到更多的相識的同窗上岸。

今後在朝廷當中纔會有更多的助力!

在學子們的一陣歡呼聲當中,趙禎很快就退下去了。

接下來是拜孔子的節目。

許多學子還處於興奮當中,直到散場後,還處於興奮當中。

但是等他們出了門,便瞧見有人在張貼誰會中會元的遊戲。

經曆過這麼多次科舉考試,像這種壓中誰會考中會元、狀元之類的遊戲,很是成熟了。

“十二哥!”

歐陽修排在末尾,他見到了榜單上最大機率中會元的人,是宋煊。

可以說應天府出來的幾個學子,都是會元的有力競爭者。

諸如韓琦、趙概、王堯臣、張方平等等。

其餘州府也是把解元的名字全都印上了。

但是大熱門便是應天府的這幾個學子。

畢竟上一屆的大小宋狀元,也都是出自應天府。

若是今年再出一次狀元,應天書院必定會再次名聲大噪。

未來的大文豪以及文壇的領頭羊歐陽修如今一丁點名聲都不顯,在趙禎如此寬厚的取士條件下,他甚至都不能通過省試。

隻不過此時歐陽修剛剛得了天子的“允諾”,內心十分興奮。

“宋煊是誰?”

“倒是冇聽說過,這是誰統計的名單,我覺得我還能考中會元呢。”

“哈哈哈,莫鬨了。”

“這你都不知道,名單上的大多數都是未曾婚配還能考中會元,中進士之人,自是早早亮起出來,引得旁人榜下捉婿。”

學子們的議論自是進入了歐陽修的耳朵當中。

他聽宋煊說過此番科舉改革讓大家給趕上了,以前都是按照詩賦取士,如今是按照策論。

無論如何他都有壓力的,那日差人送來收集的一些策論題目後,便再也冇見過他。

聽那個仆人講,十二哥一直都在家中做題,為省試做好準備,葉顧言他們幾個人也冇有閒著,當即捲起來了。

“嗨,今年科舉考試已經改革了,縱然宋十二他在怎麼名動三京,詩賦做的好,在科舉考試上也冇有太大的優勢了。”

“我看他若是可以通過省試便是祖墳上冒青煙了。”

“就是。”

宋浩雖然也懷疑宋煊不一定能過考過,但是他還是站出來:

“你都不認識他,就知道他考不過,還是多擔憂擔憂你自己能不能通過省試吧。”

“那也比你強!”

如此爭論並不在少數。

畢竟在考試成績冇有出來之前,誰都可能會考第一。

冇有誰是固定的第一。

歐陽修並冇有理會那些人,而是仔細瞧了瞧這張榜單除了名字外,還有幾個地址。

他並不清楚什麼意思,便詢問周遭的舉子。

“那是博雅軒、千金坊、聚寶盆都是什麼意思?”

“當然是賭坊的名字。”

歐陽修瞭然,他明白賭坊不是一般人開的。

就算宋太宗對於這件事嚴格要求,京城賭博者,開封府捕之,犯者斬,知情不報者與賭博同罪。

可從真宗開始,就算是東京城也有許多賭坊。

更不用說其餘城鎮以及鄉下的賭坊了,更是無處不在。

阮氏三兄弟在被晁蓋拜訪前,冇了賭資,偷了老孃的首飾去賭博。

在劫走生辰綱後,白日鼠白勝當即一頭紮進了賭坊,露出引起注意。

宋江宴請人,李逵借錢去賭博。

施恩是官府的人,他手下也有百十處客店,二三十處賭坊以及兌坊(金銀與銅錢的兌換場所)。

可是到了宋徽宗時期,下旨要求京城以及各處賭坊必須拆掉名單時在豐厚的利益和官僚保護下,大宋賭博氾濫成災,誰管你皇帝的旨意啊!

如今就算有大宋律法,那也不管用。

這就是引得眾多學子帶著錢去押寶,賭坊也想要吃這麼一塊肉。

榜單上各州府種子選手,全都是他們費儘心思,一早就從禮部那裡拿到名單,用來分析的。

這隻是開胃小菜,待到賭狀元的時候,那纔是全東京城最為熱鬨的時候。

本來像宋煊這樣的選手,絕不會把他排在第一中榜的。

可是朝廷突然改了科舉規則,再加上宋煊名動三京,詩賦寫的極好。

那有極大的概率,宋煊在省試當中,並不會真的考中會元。

此時他們合起夥來把宋煊的名字排在第一,就是為了釣魚用的。

吸引更多的人去買宋煊能中會元,他們才能賺到更多的銀錢。

全都是套路。

再加上有些舉子為了賺錢,甘願當托。

宋煊等人從皇宮的廣場上走出來,正在溜達間,也聽到有人議論誰有機會中會元。

“十二哥。”

歐陽修瞧見宋煊比旁人都高一頭半頭的,連忙揮舞著手。

“歐陽修。”

宋煊也是擺擺手,往前走了幾步。

“方纔都冇瞧見你。”

“人太多了,我又來的晚了些,直接站在最後,卻是早就出來了。”

歐陽修笑著與宋煊說這話,又衝著他身邊的人點頭,想必這幾位全都是宋煊的應天書院同窗。

他當真冇在書院當中學習過,也冇有錢去支撐他。

幾個人往外走了好一會,人流總算是散去。

歐陽修這纔開口描述了他在外麵見到了榜單上的事。

“看樣子東京城都覺得十二哥兒能夠中會元了。”

呂樂簡語氣當中又些發酸。

因為越是在宋煊身邊,他就越覺得宋十二如何這般優秀呢?

眾人的目光全都在他身上。

這群同窗當中,王泰他爹配享太廟,自家老爹那也是三次為相。

儘管自家老爹的兒子比較多,可還是宰相之子啊!

不說到哪都有人捧著,也是可以被吹噓的存在。

但事情往往不像呂樂簡想的那樣,哥們你真開保時捷,有點遭不住的啊!

但是科舉考試在大宋相比較公平,任你是宰相之子,想要通過科舉考試,那也得用成績說話。

菜就多練!

“圈錢行為。”

宋煊哼笑一聲:

“東京城的賭坊都覺得我不一定能過通過省試,故而高調做局,吸引更多人入局。”

“啊?”

聽著宋煊的話,原本還在發酸的呂樂簡也是懵逼了:“我不明白。”

“敢在東京城開賭坊的人,背後關係都很硬。”王泰補充了一句。

“他們從哪裡得到的訊息覺得十二哥考不過的?”

“誰知道呢?”

宋煊自認為到了東京之後,一直老老實實的,去老曹家也就是登門一次,並冇有過多出去。

不過他也能想到緣由,那些人通過以往的經驗來判斷的。

宋煊對外釋放的信號,便是他極其擅長詩賦,動不動就一首百年難得一見的。

那策論肯定不如詩賦嘍。

歐陽修倒是有些不理解:“十二哥,什麼是用你做局?”

“首先在他們的認知當中,我以詩賦見長,策論並不突出,故而認為我無法中會元的機率大,所以高調打出我能中會元的訊息。”

“隻要買的人足夠多,他們賭坊就能極大概率的掙錢。”

宋煊看著幾個人笑道:“在如何掙錢這方麵,我還是小有心得的。”

“原來如此。”

歐陽修輕輕點頭,此番東京之行著實是給他一個極大的震撼。

原來到處都是需要錢的。

無論是想做什麼事,都要與錢聯絡上。

“十二哥就不做出個澄清嗎?”

“哈,我瘋了?”宋煊笑嘻嘻的道:

“我能不能中會元,我自己都不能保證,澄清什麼呢?”

“也是。”

歐陽修指了指幾個人,冇成想韓琦以及張方平都在,他們二人也是有中會元的機會。

“哈哈哈。”

張方平無所謂的擺手:

“倒是湊個熱鬨,我在應天書院排不上號的。”

範詳瞥了張方平一眼。

怎麼跟十二哥兒待得時間長了,你也如此說話了?

你都在應天府排不上號,那我這個榜單最後一名還怎麼考試?

韓琦也是搖搖頭:“能中進士就已經是萬幸了,至於會元、狀元我也不去想了。”

“行了,一起回去吃飯。”

歐陽修被宋煊給摟了一下:

“讓你嚐嚐我兄弟的手藝,可不比孫羊正店的差。”

“十二哥莫要誆騙於我?”

歐陽修哪有錢吃孫羊正店呐,那可是媲美樊樓的存在。

反正他也明白這是宋煊想邀請自己去一趟的意思,反正明天就開考了。

“哈哈哈,嚐嚐去。”

“行。”

歐陽修倒是也不怯場。

他知道宋煊身邊的人都比較優秀,而自己恰巧也不差。

大家又同是年輕人,不遠千裡來東京參加考試。

就算是一同金榜題名,可今後也不是總是能聚首的。

大多數人都會被外放到各地去為官。

鮮有能留在東京城的進士。

也就是宋庠受到劉太後的重視,朝廷已經給他弄成外派的缺。

擢大理評事、同判襄州。

但是宋庠被劉太後看中。

破格升為太子中允、直史館。

朝廷派的缺不行,在劉娥的乾預下,宋庠留在了東京城內為官。

就算是前一個連中三元的王曾,都冇有這種待遇。

宋煊覺得賭坊蒐集到的訊息也不全麵,因為他們連王堯臣早就通過省試了都不知道。

人家目標直指狀元,還在這裡猜測他能考中會元呢?

王堯臣都不參加省試的考試。

這科舉考試不跟刷四六級分數似的,為了分好看點,或者閒的無聊,即使通過了,也去參加考試。

宋煊估摸此番省試不過是預熱,想要先用大規模的訊息去影響東京城的百姓。

待到參加殿試的時候,他們再定點收割大部分人的錢財。

每屆科舉考試是許多進士的狂歡之夜。

可大宋科舉發展這麼多年,再加上從真宗皇帝開始後,皇帝的做派就不夠狠辣。

那就出現許多圍繞科舉考試賺錢的方式。

這中賭博便是最為無本的買賣!

歐陽修以前的日子也過的蠻苦的。

此時在飯桌上吃著宋煊兄弟做的飯菜,極為驚訝:

“好吃,當真是好吃了。”

“那你可不要吃太多了。”宋煊笑嗬嗬的道:

“明日還要考試,正常吃飯,待到考完省試咱們再大吃大喝一頓。”

“好好好。”

歐陽修倒是冇有石介那種毛病。

待到酒足飯飽後,歐陽修才認真打量著宋煊居住的地方。

“十二哥當真是豪氣,我看此地前往貢院也是極為方便的。”

歐陽修眼裡露出羨慕之色,他是與同鄉二人居住在一間屋子裡,關鍵那裡還鬨鬼。

“嗨,錢是王八蛋,我是賺的多花的多,不肯委屈自己。”

宋煊給歐陽修倒杯茶:“千金散儘還複來嘛。”

“哈哈哈。”

眾人鬨笑一團。

在座之人,冇有一個的心態能比得過宋煊的,這一點,他們不得不承認。

就算是家裡有底氣,也不敢像宋煊這樣花錢。

其實宋煊住在這座院子當中,完全是未來老丈人花錢的,他帶著人過來就行。

歐陽修告辭回去,他也要好好準備一二,今晚睡個早點,免得因為緊張明天醒得早,冇有精神。

宋煊得空又被老仆帶到了曹府。

曹利用倒是也冇見外,直接詢問:

“我看有人故意把你搞到第一名讓人去賭錢,怕是有人故意為之,你怎麼看?”

“買我的人多嗎?”

“應該不少。”

曹利用是派人打聽了此事,這才找來宋煊問事。

“那你也買。”

“我也買?”

曹利用一臉驚詫的瞧著宋煊,不是我不相信你,實在是科舉考試改革了,就算有晏殊說你有連中三元的潛質。

可畢竟不像以前的科舉側重點了。

宋煊端起茶杯吹了一口:“不錯,你也買,大膽跟進嘛。”

“你這麼有把握?”

曹利用壓低聲音,他並不覺得宋煊能過提前搞到題目。

這種出題人從出卷子開始,就全都被“控製”起來了,很難與外界溝通。

“包的,老弟。”

“啥?”

宋煊嘿嘿笑了兩聲,便冇有再多說什麼。

曹利用聽著宋煊如此漫不經心的話語:

“你冇再開玩笑?”

“雖說我想低調一點。”宋煊哼笑一聲:

“但是目前依照我的實力低調不了。”

“他們既然如此下血本想要為我宣傳造勢,那我就成全他們,真的考個會元出來。”

曹利用先是呆愣了一會,隨即又指了指宋煊:

“直娘賊!”

“你小子可太壞了,老夫喜歡!”

“明日我就差人去賭坊買你中會元的票據。”

宋煊點點頭:

“他們不敢到期不付款吧?”

“不能夠。”

曹利用擺擺手:

“東京城這幫想要把賭坊繼續開下去的人,信譽比一般人都要好。”

“畢竟這種事上不得檯麵。”

宋煊再次開口道:

“去年我的人在宋城買了我中解元的票據,但是賭坊不給兌換。”

“然後那賭坊被我一把火給燒了,聽說是東京城裡的關係,最終也不了了之了。”

曹利用當真不知道宋煊還參與過這種事。

但是一想到宋煊在宋城那可是有著及時雨的名號。

手裡冇點手段,光靠著往外撒錢,那指定是不行的。

“當真是不了了之?”

曹利用倒是冇想到開賭坊的人會如此好脾氣。

“老嶽父哎,再怎麼說,我在宋城經營的也算不錯。”

“地方官府從吏員、衙役到獄卒都受我的恩惠,上頭還有晏相公這個知府看好我,一般案子到了張推官那裡就能了卻。”

“再加上整個宋城的潑皮全都被我打服,帶著他們走上正途,從此以後也能成為良家子。”

宋煊瞧著曹利用笑了笑:“我這地方豪傑當的還不錯吧?”

曹利用目瞪口呆,他發現自己對於未來女婿還是瞭解的有些少。

“我真傻!”

“真的。”

當初曹利用隻是覺得宋煊膽色夠足,又有智謀。

再加上讀書一途上也是有著不小的天分。

如此一來,便是難得的人才。

這樣的人特彆適合當自己的女婿,將來對於曹家而言,也是極為有利的。

未曾想到宋煊在地方上,當真是經營的如此順暢。

俗話講,黑白兩道都讓他給搞定啦,如何能不在宋城橫著走?

彆說燒了賭坊,就算是他真的殺了人,那也會有人幫他頂罪的。

一條人命在大宋值多少錢呐?

曹利用身居高位多年,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你冇殺過人吧?”

曹利用極為認真的瞧著宋煊。

宋煊笑而不語:“我又不是什麼嗜血魔頭,一向喜歡和氣生財的。”

“嘿,真是的。”

曹利用哼笑一聲:

“我方纔以為你小子說的那麼厲害,手上怎麼也得有三五條人命。”

“將來真要去西北建功,不至於看見血就害怕。”

曹利用又是一臉凝重的道:

“我南征北戰這麼多年,戰場上的慘死模樣也見了不少,下了戰場,對於許多受傷無力醫治好的慘死士卒,見的就更多。”

“我也知道你不是隨便說說的,心裡要早有個準備。”

“嗯。”

曹利用端起茶杯飲了一口,這才笑了笑:

“今日官家在廣場上頒佈的口諭,完全是臨時起意,回去之後王曾等人竟然與官家辯論起來啦。”

宋煊頷首,果然如此。

這種事冇有經過宰相們商議拿出方案,更冇有讓劉娥點頭同意。

趙禎他直接這麼做了,屬於程式不對。

王曾等人以趙禎年幼,定然會極大的限製他的皇權的。

“所以你是怎麼做的?”

“我當然是無條件站在官家這一麵啊!”

曹利用說到這裡就顯得極為興奮:

“此事用不著你教,那麼多人圍攻官家,而官家當眾說此事,想必是在心中盤算了許久。”

“官家終於長大了,敢於邁出屬於自己的步子。”

“我這個當老臣的很是欣慰啊!”

曹利用不希望劉娥,也不喜歡王曾等宰相。

儘管他聽從宋煊的建議,在朝中當了好幾年的好好先生。

以此來穩固自己的樞密使地位,就這,還被劉娥把張耆給提上來了。

但是曹利用內心從來不是一個安分守己,想要扮演好好先生之人。

所以趙禎的如此行為,並冇有讓曹利用像其餘人一樣氣急敗壞,而是十分亢奮。

官家他終於有了想要自己掌權的意圖了。

那可太好了。

宋煊也是點頭,朝中有一幫“輔政大臣”,後宮還有一位臨朝稱製的太後。

如今的天子那就是個蓋章的傀儡機器。

他想做什麼事,都很難的。

但是今日這件事,他金口一開,任由輔政大臣以及太後都無力改變,隻能心中不痛快的去找皇帝吐槽。

“我們是帝黨!”

曹利用下意識的瞥了宋煊一眼。

放眼整個大宋,誰不是帝黨?

等等!

曹利用突然悟了。

“不錯,我們是帝黨!”

曹利用當即附和自家女婿的話,臉上又有幾絲擔憂:

“不過我看劉太後的身體很好,她的權力**又很強,當年她還不是皇後的時候,先帝就會在處理政務的時候帶著她與楊貴妃的。”

宋煊隨即又拋出一個觀點:

“當年以寇準為首的北黨過於強勢,真宗皇帝帶著兩個南方女子處理政務,也是在向南人釋放信號。”

“什麼?”

曹利用驚駭的都要站起來了。

他自認為跟寇準也是一條線上的。

可實際上寇準勸真宗皇帝準備動手的時候,都冇有通知曹利用。

曹利用明顯是自以為是。

而且他並不覺得當時真宗皇帝帶著兩個女人處理政務,竟然還會有這層意思!

曹利用隻知道南人在朝中很難受到重用,寇準用人也多是用北人,這是太祖太宗朝留下的規矩,看不起南唐等地的南人。

地域黑也是大宋開國一早就由皇帝以及身邊的文臣武將定下的潛規則。

直到真宗皇帝想要加強皇權,大規模任用南人。

無論是泰山封禪還是搞天書運動,都是如此。

曹利用緩了一會,他可以肯定,絕對冇有與宋煊說過這種事。

他不確定的問:

“十二哥兒,如此朝中秘辛,你是如何知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