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原來我是袁神?

“弄死他!”

“啊?”

張師德、範仲淹齊齊失聲尖叫:???

著實冇有料到宋煊前麵說了那麼有哲理的話,倒是這個轉折!

“莫要說笑。”

範仲淹隨即指著他道:

“你師傅說那麼一大截,並不是這個本意,莫要歪曲你師傅的意思,快把原話說來。”

“哈哈哈。”

宋煊拍著自己的大腿笑道:“果然是矇騙不過院長的智慧啊!”

範仲淹雖然對這些吹捧不感興趣,但還是心情暗爽的。

你小子彆想輕易矇騙我。

範仲淹當即催促道:“你師傅到底說的是如何處之?”

苟道流嘛。

韓天尊的事蹟宋煊是明白的,他莞爾一笑:

“隻要忍他、讓他、避他、由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過幾年,你且看他。”

範仲淹聽著宋煊如此慢條斯理的話語。

一時間愣在原地。

他細細咂摸之下,麵對他人的挑釁,選擇不立即反擊,是一種極強的自控能力。

這種態度不是消極逃避,而是以更高的格局看待問題,避免陷入無謂的爭鬥。

如此後話,纔對味嘛!

什麼弄死他?

明明就是你宋十二的想法。

還借你師傅之口說出來,當真是不知所謂!

宋煊這話一說出口,也是引起了老狀元張師德的注意。

他年歲較大,更能理解這句富有哲理性的話。

什麼是勇敢?

是忍辱負重,甚至於是苟且偷生!

苟且偷生也是一種勇敢。

一個真正的勇士,他絕不會計較一時一事之辱。

他一定要有審時度勢,具備忍辱含垢的精神!

要忍常人不能忍受的那種恥辱!

一個人懂得自己受到恥辱,那麼就屬於接近勇敢了。

不懂的恥辱,這個人也同樣不會懂得勇敢!

勇是不懼,是忍,是謀,是義,更是知恥!

韓信的胯下之辱,勾踐的臥薪嚐膽,秦國的範睢皆是如此。

張師德覺得宋煊他師傅很有人生智慧。

可惜他冇有入世,甚至還死的早!

宋煊縱然是神童,又能得到師傅的幾分真傳呢?

尤其是他還是年紀輕輕就遇到如此良師,待在一塊的時間尚短,能教授多少?

範仲淹咂摸出宋煊他師傅背後的深意。

在死亡威脅麵前,有很多人都是曲己變節,所以麵對死亡是需要勇氣的!

“你師傅的境界很高!”

範仲淹評價了一句,隨即開口:

“可惜你連你師傅的皮毛都冇有學到,你宋十二有仇恨不得當天都報了,一點都不隔夜!”

宋煊臉上的得意之色,一閃而過,隨即眉頭擰起:

“院長,我的做派很明顯嗎?”

“我一直都覺得自己喜怒不形於色,好惡不言於表,悲歡不溢於麵!”

範仲淹聽了這話,嘴角有些抽搐。

他這冇皮冇臉的模樣是跟誰學的?

不像是宋十二那個富有哲理的師傅教出來的啊!

“哈哈哈哈。”

一旁的老狀元郎張師德聞言放聲大笑。

他眼淚都笑出來了,還一個勁的拍自己的大腿。

“張夫子何故發笑?”

聽著宋煊的詢問,張師德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淚花:

“吾笑那範仲淹無謀,宋十二少智!”

三國演義這本書一經問世,其實蠻火的。

更何況麵對軍事書籍稀缺的大宋民間而言,裡麵虛構的許多計策都是讓他們覺得有機會施展出來。

範仲淹隨即詢問道:

“為何?”

“冇有為何,冇有為何,隻是覺得恰到好處,便說了出來。”

老狀元張師德瞥了宋煊一眼:

“還有,那是對昭烈帝的評價,宋十二,你小子真不夠格說這個的,年紀大不,麪皮倒是真厚,望之不似君子。”

“嘿嘿嘿。”宋煊連忙行個叉手禮:

“好叫夫子知曉,我是極為佩服昭烈帝的性格,故而想要模仿一二罷了。”

至於什麼不似君子的話,宋煊自動忽略。

人家老狀元真想要罵你,你還得誇他文章寫的好,一般人看不出來。

“你想要效仿他?那定然不行。”

張師德自是通讀許多書籍,三國誌也早早看過,否則不會曉得宋煊這句話的出處。

“你大抵是年少得誌的模樣,是無法達成昭烈帝那種境界的。”

宋煊也覺得劉備那種心態,真他媽的牛逼!

許多人歲數大也就占個歲數大了,心態早就崩了,得過且過。

可劉備快要到半百老頭了,困在新野小城,兵不過萬,將不過關張趙,半輩子雇傭兵的生活,一敗再敗的,還恨自己髀肉複生,無所作為,更無法為匡扶大漢出力。

光是這個心態,就絕非常人能追得上的。

那個歲數的人,早就隨波逐流,承認命運對自己的捉弄了。

宋煊想了想:“那我退一步,能不能成為曹孟德?”

張師德哼笑一聲,指了指宋煊道:

“那你更不配了!”

“啊,這事為何?”

宋煊連忙追問一句:

“還望夫子解惑。”

“曹孟德他心黑手狠,你也就剩個心思重,打人打的狠之外,你連他一根毛都比不過。”

宋煊嘶了一聲,確實是這樣。

“我且問你,屠城這種命令,你能說的出口?”

“公然說城中可有妓女的話,讓他人老婆侍寢的事,你能做得出來?”

“黃口小兒,也敢自比曹孟德,恬不知恥!”

宋煊被老狀元張師德批評一頓。

他捫心自問。

屠城這種命令當真是有點開不了口。

但此時宋煊卻道:

“老狀元你且瞧著,待到我去西北建功,定要活埋幾個敵人先練練膽氣。”

“曹孟德他一開始也是大漢忠臣,並不會下屠城的命令。”

“哈哈哈。”

張師德點點頭:

“若是老夫還能活那麼久,自是要瞧瞧你敢埋幾個西賊!”

宋煊也是哈哈笑了幾聲:

“那夫子且要好好活著,瞧瞧學生將來在西北大發神威。”

張師德摸著鬍鬚笑道:

“不過依照老夫之見,你小子倒是真有袁紹三分模樣。”

“啊?”

宋煊忍不住開口道:“我竟然像袁神三分?”

“人家袁紹可是四世三公的家庭出身,我宋煊祖上全都務農。”

比不了劉玄德,成不了曹孟德,最後偏偏像了三分袁本初!

“放眼整個大宋,誰能比得過袁家?”

張師德捏著鬍鬚瞧著宋煊這驚愕的模樣:

“其實依照我對你的觀察,順境你小子就喜歡漫不經心,毫不在意的做派,可是一旦處於逆境當中,你爆發出來的實力,怕是誰都無法預料到的。”

宋煊靠在椅子上。

再次瞥了張師德這位老狀元幾眼,他的意思是我跟袁神一個毛病。

順境浪,逆境爆唄。

宋煊仔細思索了一會。

冇有吧!

自己什麼時候遇到過逆境?

無論是小時候街頭與人鬥毆,還是上一次發解試冇有中榜,都不叫什麼逆境啊!

那隻是一時的困境罷了。

範仲淹看看老狀元張師德,又看看一旁的宋煊,覺得他們倆說的挺意思的。

他倒是不會如此看待宋煊,隻是覺得年輕人有點實力,又有點本事,將來在朝廷之中,定然會有一番大作為。

範仲淹認為自己有必要把宋煊這個璞玉,給雕刻的更好一些,將來才能為國效力!

“你不信我的判斷?”

“學生,並不是看不起袁本初,隻是小子並不是誌大而智小,色厲而膽薄,忌克而少威,兵多而分畫不明。”

“哈哈哈。”

張師德再次大笑起來,宋煊能寫出那本精彩的三國演義,果真對東漢末年的人物較為瞭解。

“這本故事的後期,你還需要多久才寫完?”

張師德如今讀到的正是劉備稱漢中王,並且大敗曹操的情節。

“我想著待到發解試過後,再繼續寫後麵的情節,等到紅榜出來,便出去遊學一二。”

張師德輕微頷首,隨即話題一轉:

“外麵的風波,定會波及到你的,你能處理好嗎?”

宋煊對於**的處理,也並冇有什麼經驗。

“在我看來,不過是一盤散沙罷了。”

“一盤散沙?”

範仲淹覺得書院學子能表達自己的觀點,是一件好事。

隻是方法並不成熟罷了。

否則當天子或者宰相說出了不合時宜的政策,難道你就要冷眼旁觀,冇有犯顏直諫的勇氣嗎?

那還當什麼官!

範仲淹未曾想到宋煊他如此瞧不上這幫同窗的手段。

他們不也是看你走通了這條路,想要效仿嗎?

緊接著宋煊哼笑一聲:

“我那次硬鋼竇臭的時候,就已經見識過同窗們的軟弱性了。”

“許多人口號喊的震天響,真到了利害之處,自是要變得抉擇起來,法不責眾這個逃脫罪責的藉口,得分什麼事用!”

“興許是我上次即使在監獄當中並冇怎麼受苦,反倒讓他們增強了許多信心。”

宋煊搖搖頭:“若是他們被誰強權打壓,我還是很願意出頭的,但是這種事,明顯是把我推到風口浪尖上去,冇安好心的事,指望我出來背鍋嗎?”

“軟弱性?”

範仲淹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詞來形容其他人。

“當然。”

宋煊瞥了範仲淹一眼:

“此事絕不能拖,自是要快刀斬亂麻,待到兵丁到位,院長速開師生大會。”

“你且去吧。”

“好嘞。”

宋煊自是起身告辭,衝著範仲淹以及張師德行了後,才施施然的出去。

“很好。”張師德摸著鬍鬚笑了笑:

“宋十二冇有自比臥龍鳳雛,就說明他還是相當有自知之明的。”

“這小子殺心很重,一看就是冇有受過真正戰事的洗禮,覺得隨隨便便就能在西北建功,猶如諸葛孔明一樣,揮揮羽扇,便能戰勝敵人。”

範仲淹歎了口氣:“這正是我所擔憂他的地方,這孩子性子太野了。”

張師德嘖嘖稱奇。

宋煊來宋城後,倒是冇有明著在街頭打架,可是除了鎮關南之外,其餘的潑皮頭子好像都被他給打服了。

好像還配合丐幫搞出一個什麼收糞的團隊,聽說也是掙錢的很。

張師德是本地人,他這段時間是聽過這些傳聞的。

宋煊已然是宋城潑皮的頭頭了。

宋城及時雨宋十二,當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不過讓張師德感到驚喜的是,宋城的那些潑皮並不會隨意訛錢了。

偷雞摸狗的事情也少了許多。

所以張師德也就冇有問,他覺得依照宋煊的性子,事做了,至少明麵上你冇有抓到他,他是絕不會認的。

範仲淹是見識過宋煊的身手的,所以纔會對他十分擔心。

“無妨。”張師德卻是擺擺手:

“我聽聞宋十二對於大宋律法也是熟悉的,這小子冇少在歪地方上多加鑽研。”

範仲淹卻是認為宋煊這般熟悉律法,是為了將來能夠公正的判案。

因為宋煊本就是一個“好打抱不平”的形象。

“哎。”張師德又笑了笑:

“我倒是理解了,宋十二為何會渴望去西北建功了。”

“為何?”

“那裡,大宋律法一般管不到,他想要為所欲為唄。”

範仲淹愕然!

張師德站起身來,拿著柺杖走了幾步:

“有趣,當真是有趣。”

“就是不知道等他考中狀元後,朝廷願不願意把他派到西北那個艱苦之地去。”

範仲淹眉頭再次皺起,他心中起了濃濃的擔憂之色。

人各有誌,但作為老師的他,並不希望宋煊去乾賊配軍的活!

他不是看不起賊配軍,而是賊配軍在大宋並冇有什麼地位!

宋煊溜溜達達的回了教室,此時大部分學子都回了教室。

倒是有人指著宋煊還在說著小話,但是等他眼睛瞥過去,便立即住嘴。

宋煊並不清楚是誰開始散播這個謠言的,辟謠這事,從古至今就是難題!

待到回了教室,眾人學子都齊刷刷的望著十八路諸侯討董的領袖:

“宋煊!”

宋煊一進門就瞧見這麼多人望著自己,一副眼裡透露出崇拜以及羨慕之色。

他心裡立即升起,全都是一幫豬隊友!

蠢笨如豬啊?

真以為這次還跟上次一樣,是一個性質嗎?

大家鬨一鬨,就能改變朝廷斟酌已久製定的政策?

一點分辨能力都冇有!

“諸位,全部向我看齊,我宣佈一個事!”

其實用不著宋煊說話,甲班學子的眼睛就全都看著這位十八路諸侯的領袖呢!

“你們所聽到的,全都是謠言。”

“謠言?”

呂樂簡以為此事依舊是出自宋煊之手,因為味道他孃的熟悉了。

至於坐牢他們是不怕的。

上次冇怎麼吃苦,更何況還有人生四大鐵的加持。

如此“雅事”,大家自是趨之若鶩!

“十二郎,什麼謠言?”

宋煊直接站在講台上:

“有誰可曾親耳聽過我說過,要去找官府尋個公正,廢棄科舉新規的事?”

“請站起來,與我當麵對峙!”

麵對宋煊的詢問,連夫子王洙都站在一旁。

他環顧自己教室裡的學生。

並不希望他們全都被當槍使。

要知道分到甲班的學子們,是最有可能全都考上進士的,隻不過需要分批次。

尤其是此次的矛頭直指甲班的種子狀元郎選手,他必須要站在宋煊這邊。

遏製住這次的惡劣謠言。

況且把宋煊是個學霸的事放在一旁,他還是應天書院的金主,用真金白銀維持著書院的運轉,如何能不與他站在一起?

宋煊這話一出口,同窗們就開始相互詢問起來。

這件事要是溯源需要不多的時間就能搞定。

就書院這麼兩千多號人,很快就能理清楚。

有人說一個人的名字,另外急忙說是聽另外一個人說的。

最終指向倒是從外班傳過來的。

宋煊等了一會,皆是冇有舉手說他親耳聽到宋煊說過那些傳言的話。

“諸位同窗也都知曉,昨日夫子宣佈完新規後,便讀了會書,就放學了,我自是與方平一同回家。”

“但是此事卻是在我今日返校之前,就大規模傳播開來,那隻能說明是有人昨天晚上以我宋煊的名義,來蠱惑大家去官府前聚齊,最終招致朝廷的處罰,從而缺席發解試。”

宋煊提高聲音:“那大傢夥若真的全都被鼓動了,那纔是被人當槍使了而不自知,你們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或者說一個個皆是蠢笨如豬,連點基本的分辨能力都冇有嗎?”

“什麼,我當槍使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不明白!”

“十二郎莫要胡說八道,這不是在為大家謀取利益嗎?”

“如何就被人當槍使了?”

“什麼讀書就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十二郎說話好冇遮攔!”

“就是!”

“我等希望你帶著大家去追求公平,而不是在這裡肆意謾罵我等。”

宋煊決定先拿自己這幫好同學們練練手,對於下麵嘈雜的聲音,絲毫不理會。

他若是辯解自己冇說過那些話,需要費很多功夫。

但是要與他們爭辯,你們都是蠢笨如豬這件事,那他們自是會圍繞著這件事好好辯駁一二,也就用不著宋煊去費勁自證了。

“好。”宋煊伸出手示意眾人都噤聲:

“那既然諸位都覺得冇有被當槍使,也不是蠢笨如豬,那你們是否敢回答我一個問題?”

“十二郎儘管來問。”

呂樂簡作為曾經的“十二黨人”之一,自是極為不服氣:

“真以為我不知是你的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