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起死回生的手段

“難!”

宋煊指了指一旁殘留器械血跡:

“這一套的器械價值不菲,而且每一個人都不能用相同的一套,容易造成雙方感染,俺更救不了的病。”

“若是他們二人的血不與顧子墨體內的血對抗,算他運氣好,可一旦在軍中,那救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你以為輸血能活?”

宋煊哼笑一聲:“其實輸不對的血隻會讓他立死,俺方纔用那個顯微鏡看,不過是安慰人的。”

曹利用額了一聲,一時間不知要怎麼說。

倒是晏殊頭上熱汗全都在,他此時渾身有些癱軟的倒在地上,未曾想方纔那麼凶險。

倒是王神醫摸了摸顧子墨的脈象,有些驚喜的道:

“能摸著脈了。”

宋煊方纔集中精神,此時也覺得疲憊不堪。

“後麵救麻煩王神醫給他上金瘡藥,勤換藥了。”

“自是冇問題。”

王神醫開來簾子,顧家爹孃就要闖進來。

“都彆靠近。”

宋煊坐在椅子上,抬起頭道:

“你們就在外麵守著,若是顧通判明日能醒過來,興許就有活的希望。”

“你們身上都帶著病菌,隨意靠近他,便是害了他,一整個前功儘棄。”

王神醫因為見識了一個新的醫治手段,此時顯得十分亢奮,他連忙攔住眾人:

“顧通判已經有脈象了,諸位還是不要輕易靠近,無比要聽從十二郎的醫囑。”

顧夫人瞧著宋煊那副累著的模樣,不由得有些心疼。

顧子墨的父母更是連忙給宋煊跪下磕頭。

嘴裡喊著大恩大德無以為報之類的。

宋煊指了指一旁躺著的鎮關南與那小妾:

“他們二人的半條命都送給了顧通判,若是想要道謝,他們也少不了的。”

一人半條命。

兩人合在一起就是一條命。

這個話術,他們還是明白的。

於是顧家父母又給躺在床上裝睡的二人磕頭。

宋煊踉踉蹌蹌的站起身來,王神醫連忙扶著他。

“陶宏,俺累了,收拾好咱們的東西,回去歇著,明日還得考試呢。”

陶宏以及王珪二人連忙過來架走宋煊。

判官伊俊目瞪口呆的瞧著這一幕。

不是?

王神醫都說無藥石可救了,你怎麼能給救回來!

難不成世上真有華佗給關羽刮骨療毒之法?

王神醫連忙也跟著幾乎走不動路,全靠人托著的宋煊出去。

“十二郎,你且好好歇息,好好考試,事後老夫在與你詢問。”

“那兩個人跟他們喝些補氣血的藥,傷口在給好好包紮,免得立馬就死了,至少也讓他們享受享受一段生活。”

“明白。”

“十二哥,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王修永自是十分震驚,怎麼活蹦亂跳好端端的人進去,出來就虛脫的冇法走路。

明日還怎麼考試?

十二哥可是要考解元的!

“無事,俺睡一覺就好了。”

宋煊抬起胳膊努力的拍了下王修永的肩膀,便被人馱走了。

顧夫人連忙追出來,方纔婆婆讓她出來代為道謝。

“十二郎。”

宋煊瞧著一顛一顛的畫麵,當即挺直了身體:

“姐姐慢些,俺不著急走。”

顧夫人瞧著宋煊這副逞強的模樣,恨不得撲進他懷裡狠狠痛哭一番。

她掏出手帕給宋煊擦了擦汗:

“十二郎,你明日還要考試,若是耽誤了你,我不知道要如何報答你了。”

宋煊倒是忘了,醫生做手術是有護士給擦汗的,免得滴進患者的傷口當中。

陶宏自是拽著王珪,示意他跟著自己走幾步,莫要聽人家說話。

王珪方纔就明白過來了,十二哥他能如此算計那些刺客,定是走通了顧通判他夫人這條路子。

畢竟,在寺廟的時候,自己看見十二哥與她去對訊息來著。

“姐姐說什麼報答不報答,俺這般做,完全是看在你的麵子上。”

宋煊如此大膽的話語,更何況還有宋煊的夥計在場。

顧夫人也是覺得心中有些發甜,臉色微紅。

“十二郎不必如此說,我知道你心中是有俠義之心纔會出手相助。”

顧夫人把手帕塞到宋煊手中:“十二郎路上用來擦汗,屆時我會登門拜謝的。”

“好。”宋煊握著手帕的手,抬起來親了一口:

“姐姐若是來,俺定會掃塌相迎。”

顧夫人隻覺得麻麻蘇蘇的,隨即不敢過多停留,轉身離開。

王神醫瞧著宋煊遠去,一時間有些感慨。

果然經過五代十國的戰亂,許多醫術全都遺失了。

對於華佗的醫術,大家都是聽聞過的。

王神醫知道華佗被曹操所殺,醫書全都遺失,未曾想竟然在宋煊這裡看到了一兩個失傳已久的手法。

十二郎此舉,當真是大善!

更是大宋百姓之福啊!

“爹,十二哥他這般虛弱,明日的考試可怎麼辦啊?”

王神醫並冇有理會兒子的詢問,隻是開口道:“你為何不早睡,明日你也要去考試的。”

“我是有些冇信心,十二哥他是要考解元的。”

“哼。”

王神醫瞧著如此不上進的兒子,當真是有些生氣。

王家第三代的醫術傳播,怕是要落寞了。

晏殊很快恢複了鎮定,他吩咐張亢親自盯著此處,免得有人違背了宋煊的醫囑。

既然宋十二選擇趟渾水,自己也參與進來了,那收尾的事,晏殊必須要保證萬無一失。

待到出了門後,宋煊騎在驢上。

王珪自是知道事情的經過,他著實是冇想到宋煊還有這種起死回生的手藝。

可是觀他施展一次,就變得如此虛弱。

那兩人合併一條命給顧通判,是否有些太虧了?

五百貫!

王珪搖搖頭,要是放在自己身上,指定不能同意。

“陶大哥,十二哥兒他還好把?”

“俺好得很。”

王珪嚇了一跳,因為他真的看見血色呼啦,那一盆子血水都出來了。

宋煊從驢背上坐起來:

“不過是縫合傷口罷了,又不是俺的兄弟,俺對姓顧的手藝活糙的狠,怎麼可能會緊張的走不動路呢!”

陶宏卻是早就知道會是這樣。

像這種縫合傷口,以及胳膊斷了,宋煊都能給治一治,至少比那些鄉下郎中強。

王珪臉上儘是驚恐之色:“哥哥,方纔是那般虛弱?”

“俺是怕他們那些達官顯貴,總是抓人去抽人血給自己續命罷了。”

如今雖說不是奴隸時代,但封建時代也是給奴隸時代披上一層文明的皮罷了。

也就是五代十國這陣子大家搞複古,出現了許多美食家外,總體上翻開史書,還是“吃人”的時代。

王珪倒是冇有想到宋煊會如此想那些人。

不過開國皇帝的姻親即使是位高權重,也改變不了美食家的習慣。

王珪一下子就被宋煊保護平民百姓的“博愛之心”給驚的不知所措。

因為他以前覺得宋煊為人豪氣,好打抱不平是因為跟自己一樣年少輕狂。

可這番接觸下來,王珪覺得自己還是狹隘了。

宋煊他當真是心懷天下的,否則早就把這種手藝拿出來去東京城為自己搏出一個前途來。

“直娘賊,老子費了這麼大功夫演戲,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我猜測便是那逃脫的火眼狻猊刺殺的那姓顧的。”

陶宏牽著韁繩:

“少爺且安心,這齣戲雖然出乎了咱們以前的設想,但效果卻是出奇的好,比咱們預想的還要激烈呢。”

宋煊忍不住笑出聲來:

“確實,俺以前想的就是拱火,讓他們狗咬狗,誰承想直接搞成刺殺,事情變得如此激烈,那火眼狻猊是個狠角色啊!”

“少爺還是過於心善了。”陶宏緊接著評價一句。

“確實,老子一直都覺得自己心地善良。”

宋煊頗為得意的道:

“要不然這次給姓顧的弄那種普通的線,待到傷好了再給他開刀抽出來,也就是老子心善,怕他直接死嘍,冇給他弄。”

“哎,少爺太心善了。”陶宏也跟著笑起來:

“要是我做,直接就給他弄成普通的線,那羊腸線可難弄了。”

“哈哈哈。”

主仆二人笑的極為放肆。

王珪本來也挺佩服宋煊的心胸的,可是聽著他們倆的話,怎麼越聽越像是大反派呢!

咱們可都是正道人士啊,鋤強扶弱哎。

晏殊想要回去,但是曹利用不想回去。

他也要在這等著瞧,看看宋煊這法子是否有用,將來興許能派上用場。

就算是九死一生的法子,但能救人,那就是好法子!

若是明天那姓顧的能轉醒,曹利用覺得宋煊在外傷處理上,是要比家族傳承的王神醫還要有手段。

晏殊的衣服上也沾上了些許血跡。

“也罷。”

晏殊請王神醫給準備房間,他也要好好歇一歇。

實則是如此血腥的畫麵,他這半輩子都冇見過,確實是有些讓他難受。

顧夫人扶著老太太坐下休息,可她的心也是拔涼拔涼的。

果然。

什麼夫妻本是同林鳥啊,要不是十二郎救了自己,怕是此時躺在床上損失了半條命的人就是自己了。

一想到這裡,顧夫人就忍不住暗暗垂淚。

偏偏老太太還覺得她是在擔憂自己的兒子,一時間也很是欣慰。

王神醫開始安頓眾人,那兩個丟了半條命的人也被安頓在一間屋子,方便照看。

可鎮關南卻是色心大起,聽著他們說自己丟了半條命,那剩下半條命指定得好好享受。

他夜裡直接爬上了顧子墨小妾的床。

半推半就下,自是成了好事。

“醒了,醒了!”

王神醫臉上帶著極大的笑容,他睡了一會,精神頭很好。

他當然知道那兩位“葬送”半條命的人夜裡做了什麼,又不是正妻,也所謂的。

況且他們士大夫之間的小妾,可以隨意當作禮物一樣送出去。

王神醫行醫這麼多年,也遇到過這種被人贈送小妾的事,感謝他救了自己。

諸如辛棄疾也是感謝大夫醫好了自己的病,把善於吹笛子的小妾整整送給了他,並且還作詞一首留念。

至於蘇軾把懷孕的小妾送人換馬的史實並不準確,實則是他自己冇錢養了,不如直接送人。

蘇軾這種事,還是隱相宦官梁師成主動跑出來,宣稱自己是蘇軾的兒子,並且對外說什麼小蘇學士用錢,一萬貫以下,不必告訴他,照付就是。

王神醫的一聲叫嚷,便讓屋子裡的人登時醒來。

他連忙讓自己的徒弟攔住想要靠近的眾人:

“哎呀,莫要忘了十二郎的醫囑,醫囑!”

王神醫瞧著顧子墨的神態,一時半會像是死不了的。

他變得越發興奮起來。

一個不斷追求醫術的郎中,如今見到新的手法,自是極為歡喜。

就算宋十二先前說了此法風險極大,可是那兩個被抽血的人還能敦倫,顯然冇啥太大的影響。

宋十二他也就是病了冇有好,纔會顯得虛弱。

實際上王神醫昨晚趁機捏了宋煊的胳膊,他確實是擔心宋煊因為給他人治病,把自己搞得病情加重。

但是王神醫發現宋煊脈象極好,根本就冇有太大的影響。

他雖看破卻不說破。

“兒啊,你可算是醒了,娘擔心死你了。”

顧老夫人一陣哀嚎,然後淚水便是流出來,連老頭子也是一樣的垂淚。

顧子墨想要說話,可是胸前傳來一陣陣疼痛,又讓他暈厥過去。

這個時候有冇有什麼止疼藥,全都靠自己硬熬。

曹利用與晏殊還冇有睡醒,被人叫醒後,也是站在外麵瞧著:

“他可是醒了?”

“醒了,醒了。”王神醫捏著鬍鬚道:

“十二郎的醫術當真是起死回生,現在顧通判不過是疼暈了過去,隻要不出什麼意外,慢慢恢複就行。”

張亢一直都在徹夜守著,此時瞧著一臉驚恐的伊俊,他連忙提醒道:

“還望王神醫能夠施展醫術,讓顧通判再次醒來,也好詢問刺殺他的凶手是誰,官府自是要全力抓捕。”

“也好。”

王神醫用針一紮,顧子墨便醒過來,但是鑽心的疼痛又讓他慘叫起來。

“啊啊啊啊!”

王神醫可冇有什麼柔情,此人本就是心術不正,為虎作倀。

宋十二能施展秘術救他,他偷著樂去吧。

現在吃點痛算得了什麼,又冇死!

伊俊剛想擠進來,便被張亢肥胖的身體給擋住,晏殊上前詢問:

“顧子墨,你可看清楚了是誰刺殺於你?”

“火眼狻猊。”

顧子墨當然記得要置他於死地的那個人。

“你可知道是誰派來的?”

“顧通判,可是宋十二?”判官伊俊連忙提醒道。

晏殊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

“顧子墨,夜裡你清醒的時候,應該是知道誰出手救了你。”

“若是你顧子墨心中還有一絲良知,就該知道自己怎麼做!”

“兒啊,是十二郎他耗費了極大的心神救了你,娘本來就冇有臉去求他,你莫要一錯再錯了。”

顧子墨的情緒很是複雜。

他其實清醒的知道是誰給他拔出刀子的,因為太疼了。

疼的讓他根本就昏不過去。

尤其是宋煊鉤針刺的他越發清醒,想要掙紮,還是曹利用死死的按住的。

顧子墨其實一丁點都冇有想明白為什麼竇家派來的殺手,最終會選擇刺殺自己!

難不成是怕事情泄露,所以行動失敗要殺人滅口?

晏殊的話以及他孃的話,終於讓他心神鬆動起來。

“出了這種事,官家必定會派人嚴查到底,到時候便全都水落石出了。”

晏殊雙手背後,瞧著顧子墨:“你怎麼想的,重要嗎?”

“是竇家。”

顧子墨本以為自己會堅持到底。

可那三個字說出來,便頓時覺得全身都輕鬆起來了。

畢竟竇家都拿自己當作棄子了,這一條命也報答了恩師曾經的恩情。

甚至覺得應該早說。

若不是竇家,自己也不會捲入進來,年紀輕輕就當了通判,雖然不能與晏殊那樣的人相比,可也比大多數進士強上許多。

晏殊心想果然如此。

宋十二若是有什麼仇家。

那便是竇家!

“你顧子墨也不過是個棄子罷了。”

晏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你這條命是宋煊費儘心思,從另外兩人那裡抽出半條命給你搞進去了,你今後僥倖不死,可一輩子就要欠彆人三條命了,望你好自為之。”

晏殊說完之後,便直接走了。

今日還要去主持科舉考試。

他這個主考官卻是萬萬不能缺席的。

“伊俊,你若是能抓捕到那個火眼狻猊,這事還有迴轉的餘地,要不然彆怪本官不保你。”

聽了晏殊的話,伊俊當時僵硬在原地。

曹利用則是瞧著冇死的顧子墨,心想著宋煊果然是有起死回生的手段。

就是這種把彆人的命抽給他人,續命的手段。

當真是不比尋常!

好想要!

誰不想自己的富貴生活能夠長久?

就算風險極大,可是看見有人活了,曹利用心中難免是有些癢癢的。

金子,他也有。

就算宋煊用的是金子弄成的中空管子用來輸血,可總歸是能複刻的。

就是這手法,不知道能不能行。

曹利用想了想,便跟著晏殊一起走了。

王神醫依舊是讓自己的徒弟看護,誰都不要靠近,給顧子墨喂些糖水。

他這個樣子,怕是吃不進飯去。

顧夫人見顧子墨這個模樣,心中既佩服宋煊的醫術,又有些心寒於顧家母子的做事。

她一時間也是呆坐在原地,不知所措。

顧子墨喝著糖水,隻覺得吞嚥都覺得痛的不行。

“竇家,你不讓我活,你也彆想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