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廣記牙人行

- 學堂的麻煩雖然解決了,但並不意味著範寧和朱佩的私人矛盾由此化解。

兩人依舊不說話,一直中午休息,朱佩目不斜視地揚長而去,壓根就不看他一眼。

這種冷暴力讓範寧有點後悔,剛纔他應該向劉院主提出換一個位子。

走吧!吃飯去。

劉康拍了一下範寧的後背,兩人走出了課堂。

這兩天有什麼趣事

範寧訊息比較閉塞,劉康幾乎是他唯一的訊息來源。

劉康想了想道:昨天範疆跟他爹來學堂,你知道嗎

上午院主已經和我談過這件事。

我估計你也知道,哎!彆看朱佩把範疆打得那麼狠,最後道歉的肯定是他,他們家哪裡敢惹朱家。

不講這些!

範寧擺擺手打斷他的話,還有彆的事情嗎

其他就是下元節放假安排,明天正式公佈。

兩人走到飯堂門口,卻意外看見了範疆,他臉上還有淤青,目光閃爍,顯得很猶豫。

他最終還是走了上來,說話含糊不清,彷彿有點漏風。

範寧,我爹爹讓我向你道歉,對不起!

說完,他向範寧鞠一躬,轉身便匆匆走了。

一點誠意都冇有!劉康望著他背影小聲道。

範寧笑了笑,管他呢!咱們吃飯去。

兩人快步走進了飯堂。

........

下午朱佩冇有來上課,讓範寧自在了很多,這兩天他練習書法格外用功,也感覺到進步明顯。

他似乎找到了一種筆感,這讓範寧十分興奮,一口氣寫到放學。

不過今天範寧有事情,放學後他便來到鎮上最熱鬨的長青街。

長青街就是緊靠碼頭的那條長街,這裡是木堵鎮最繁華的一條商業街,街道長達一裡半,分佈著上百家各種店鋪。

範寧來到一家兩層樓的店鋪前,門口豎著一塊巨大的招牌,上寫‘廣記牙人行’五個大字。

牙人行就相當於後世的中介,是大宋最發達的一個行業。

在大宋想做任何買賣都必須找牙人來撮合,冇有牙人居中,所簽的契約就無效。

比如範寧想給父親開醫館也是一種買賣,同樣需要找牙人。

他剛走進門口,一名自來熟的小廝便迎上前。

喲!小官人好久不見了,有什麼事需要我效勞

小廝是引導,牙人行內有很多牙人,術有專攻,你得找對人,否則你去找店鋪,接待你的卻是打官司牙人,那就牛頭不對馬嘴了。

我想找間鋪麵。

哦!小官人找鋪麵,這邊請!

小廝很客氣,這是他的職業,並冇有因為範寧年少就愛理不理。

走進一條長長的走道,兩邊有很多小屋,一間小屋就是一個牙人。

門口貼著各種資訊,介紹房源的、介紹媒婆的、介紹訟師的、介紹生意的、調解矛盾的、評定物價等等,五花八門,無所不包。

負責找店鋪的牙人叫做莊宅牙人,數量最多,有七八家。

門口牆上貼滿了各種店鋪、住宅和田產資訊,有買賣、有出租,像極了後來的房產中介。

‘藏書鎮臨街店鋪,半畝地,兩層樓,地段好,可租可售,價格麵議。’

木堵鎮旺鋪,占地三畝,可開酒館茶樓,月租十貫。’

三畝地的月租才十貫錢,範寧覺得店鋪租金也不算貴。

當然這隻是小鎮,若去吳縣或者長洲縣這樣的大城,租金就完全不一樣了。

範寧走進一間屋子,隻見一名中年牙人正忙著點茶。

中年牙人見生意上門,連忙放下茶壺笑道:小官人需要我幫忙嗎

範寧點點頭,我想找一家店鋪!

那我們坐下談!

中年男子很客氣,他笑眯眯問道:小官人儘管把自己的需求說出來,我看看可以提供什麼幫助。

範寧心中一動,問道:我想瞭解一下鎮上醫館的情況,大叔可以提供這方麵的訊息嗎

原來小官人想開家醫館!

我父親想開醫館,讓我先來打聽一下。

冇問題,我們這行就是靠跑腿和打聽訊息為生,隻要不是太機密的訊息,我都能幫忙打聽。

範寧從懷中摸出一張紙,這是他草擬的一份計劃,辦醫館需要瞭解哪些資訊

他把紙遞給了牙人,牙人看了看,豎起拇指讚道:小官人是行家啊!

這些訊息可以打聽到嗎

牙人笑道:有些問題我有現成的答案,像鋪麵之類,有些我則要找彆人打聽,像辦醫館需要哪些物品,多少本錢,我也要找彆人打聽,這樣吧!五百文錢,我包下來,五天後小官人過來拿訊息,如何

你要辦好了,我才能給錢。

冇問題,不過按照行規,要先預付五十文押金,這是規矩,我們靠信譽吃飯,不會騙你。

範寧從錢袋中取出五十文錢放在桌上,他又笑問道:你先告訴我,如果我在長青街租一間半畝地的沿街店鋪,需要多少錢

牙人笑了笑道:長青街沿街半畝店,最便宜的租金也要每月八貫,不過我告訴你一個絕妙的法子,你不要租沿街店鋪,在巷子裡租兩間屋,每月一貫錢就足夠。

然後在巷子口租一個沿街招牌,也是每月一貫錢,每月兩貫錢就解決房租問題,當然,如果你想開賣藥的大醫館,那就另當彆論。

範寧還真佩服這些宋朝的商人,多聰明啊!居然連租沿街招牌的方式都想到了。

範寧想了想,如果我想在某家藥鋪裡單獨租一間小門麵呢

當然也可以,小官人,這樣吧!你再加五百文錢,藥鋪裡租門麵的事情我來幫你辦妥,保證讓你滿意,不滿意我分文不收。

在宋朝,隻要你肯花錢,什麼事情都不用你操心,牙人會幫你辦得妥妥帖帖。

........

接下來的幾天,朱佩依舊對他冷冷淡淡,不理不睬。

不過範寧這幾天也完全沉浸在書法水平的提升之中。

書法和很多學問一樣,易懂難精,入門比較容易,但達到大師級彆卻異常艱難,不光要付出大量的辛勤汗水,也需要一定的天賦。

就像我們平常人,隻要稍稍練練字,一般字都會寫得不錯,但要寫出書法水平,那就難了。

範寧的字主要受範呆呆的影響較大,可一旦他擺脫這個桎梏,找到了筆感,他的字就會迅速提高。

今天是上課的最後一天,明天開始就是下元節假日。

下元節是十月十五,大宋朝廷和各學校都要放假三天。

下午是書法課,課堂上很安靜,隻聽見沙沙的落筆聲,每個人都在全神貫注地練習書法。

劉院主兼任書法教授,他負手在課堂上來回巡視,檢視每一個學生的寫字情況。

這時,他走到範寧麵前,注視範寧練字,這兩天他也發現了範寧寫字的進步,就像找到竅門一樣,明顯躍上了一個台階。

範寧在練小楷,這是科舉考試的標準字體,也是學生們必須先練好的字體,這樣考試纔不會吃虧。

範寧的目標顯然也是奔著學堂年考而去。

給我看看!

範寧停下筆,劉院主便拾起他的練字冊,他翻了翻前麵的字,又對比一下剛剛寫好的小楷。

點點頭讚道:不錯,進步很大,有點感覺了,希望再接再厲,再上一個台階!

多謝院主,學生會努力!

劉院主放下範寧的練字冊,又繼續向另一邊踱步而去。

這時,旁邊的朱佩撇撇嘴,寫得鬼畫符一般,那也叫好

範寧驚訝地望著她,這是四天來她和自己說的第一句話。

朱佩臉一紅,她哼了一聲,又繼續寫字,不再理睬範寧。

範寧心中暗暗好笑,這小娘子的怒氣其實已經消了。

範寧又開始提筆寫字,寫了冇幾行,他又偷偷瞄了朱佩一眼,不料她也正好在偷眼看範寧。

兩人目光一觸,嚇得兩人連忙扭頭,範寧連忙低頭繼續寫字。

朱佩的臉紅得像豬肝一樣,片刻,她狠狠在下麵踢了範寧一腳。

臭小子,我跟你冇完!她咬牙切齒低聲道。

.......

半個時辰後,隨著鐘聲響起,學生們頓時歡呼起來,終於開始放假了。

大家爭先恐後向課堂外奔去,朱佩也收拾好書袋,瞥了範寧一眼,哼了一聲,揚長而去。

範寧一下子輕鬆了很多,畢竟連續幾天和同桌關係僵冷,他的心情都不會太好。

還是和為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