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擔心之事發生

- 範寧剛回到家,便被兩歲的妹妹阿多纏上了,除了小傢夥睡覺外,其他時間都在到處找尋哥哥。

阿寧,帶你妹妹出去玩玩!張三娘站在側院門口高聲喊道。

知道了!

範寧無奈地放下筆,他正在給朱佩回一封信,朱佩的來信是在十天前寄到,信中囑咐範寧考完解試後,立刻給她回一封信。

範寧起身來到院子裡,隻見阿桃已經抱著妹妹等在門口了。

阿多穿一件綠色的小襖裙,頭上梳著兩根小辮子,她才兩歲,頭髮又黃又稀,暫時隻能紮兩根小辮子,等四五歲後她就能梳雙螺髻了。

小傢夥長得格外乖巧,大大靈活的眼睛,雪白粉嫩的肌膚,小白藕一樣的手臂,懷中還抱住一個‘磨喝樂’。

磨喝樂就是宋朝的玩具娃娃,是乞巧節的熱門時尚玩偶,種類繁多,有貴達數十貫的象牙雕鏤,或者用龍涎佛手香雕成的玩偶,用紅砂碧籠當罩子。

當然,也有便宜隻要幾文錢一個的草編荷葉玩偶。

阿多的磨喝樂是範寧在長洲縣買的,三百文錢,用黃楊木雕成,穿著布做的小衣裙,栩栩如生,異常可愛。

阿多昨天就把它抱在懷中,愛不釋手,睡覺也摟著木娃娃。

阿多一看見哥哥,小臉立刻笑開了花,伸出小胳膊喊道:阿鍋,抱抱!

範寧接過她,點點她的小鼻子笑道:給你說了多少遍,不是阿鍋,是阿哥!

阿多抱著哥哥的脖子,像小雞啄米似的在他臉上親了幾下,甜甜笑道:阿鍋,我們去坐船!

不準靠近河邊!

張三娘站在院門外麵,陰沉著臉道:上次她掉進河裡,差點把我們嚇死。

娘,我們家周圍都是水,你不讓她接觸水怎麼可能

她太調皮了,你看不住她的。

張三娘說完,轉身便走了,遠遠道:阿多就交給你了,你自己看著辦!

範寧看看妹妹,笑道:娘不讓你碰水,今天不能坐船了。

小傢夥小嘴撇了撇,撲在哥哥的肩頭抽抽搭搭哭了起來,多多要坐船!

範寧無奈,隻得拍拍妹妹的後背,好吧!阿哥帶你去坐船。

範寧牽著妹妹走出家門,前麵十幾步外就是小河,有一座很小的私人碼頭,上麵拴著兩艘小船。

阿桃,你劃船,我拉著她。

好!我來負責劃船。

小丫鬟阿桃連忙跑了過去,解開一條小船,範寧牽著妹妹上了船。

阿桃熟練地劃動小船,水波盪漾,河水清冽,兩邊是濃綠的大樹,小船緩緩向東駛去,阿多伏在船舷邊,伸小手撩著水麵,開心得咯咯直笑。

阿桃,你大姐事情怎麼樣了範寧笑問道。

多虧小官人的辦法!

阿桃一臉感激地對範寧道:就按照小官人的主意,爹爹答應把大姐嫁給了水根哥,條件就是,第一個兒子要跟我們家姓,水根哥也答應了。

阿桃又笑道:我大姐和水根哥還說要來謝謝小官人呢!

謝我

範寧啞然失笑:我有什麼好謝的。

是小官人出的主意啊!要不然爹爹肯定不會答應他們在一起。

範寧搖搖頭,這其實是個餿主意,你大姐生兩個兒子還好,若隻生一個兒子,以後還有得煩。

管它呢!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隻要大姐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就行了。

範寧笑了起來,這個小丫鬟倒是個性格開朗樂觀的人。

這時,小船轉了一個彎,範寧看見了周鱗府宅的高牆,上麵爬滿了植物,青苔也很厚了,看得出已經很久冇有人打理。

去年春天,周鱗生了一場大病,範寧還特地去長洲縣探望他,後來病情好轉後,他就住在長洲縣調養,很少回蔣灣村鄉下了。

小官人,前幾天,這家人的管家給大娘送來一些點心,好像是他們主人來了。

範寧心中一陣驚喜,周鱗回來了嗎

阿桃,船停在岸邊,我去看看!

阿桃將小船緩緩靠岸,範寧抱住妹妹上了岸,牽著她向大門走去。

剛到門口,大門卻吱嘎一聲開了,管家笑容可掬地出現在門口。

剛剛看見小官人下船,我就估計是來找老爺的。

老爺子在嗎

在!小官人請隨我來。

阿鍋,我們去哪裡阿多抱住範寧的脖子小聲問道。

去看一個阿公,他會給你好吃的。

範寧走進周府,一眼便看見坐在院子裡觀賞太湖石的周鱗,他身體不好,手中還拄著柺杖,年紀還不到六十歲,可看起來老態龍鐘,就像七十歲的模樣。

阿寧,科舉考完了周鱗微微笑問道。

考完了,也不知道考得怎麼樣,多想也無益,索性回家來放鬆放鬆!

周鱗看了一眼怯生生抱住哥哥脖子的小娘,笑著問道:這是你妹妹

範寧點點頭,她乳名阿多,剛剛兩歲,多多,快叫阿公!

阿公!阿多像隻小貓似的叫了一聲。

眉眼和你很像,真是標緻的小娘子。

周鱗由衷地誇讚一句,又回頭吩咐管家,去把我書桌上那個檀木盒子拿來。

片刻,管家將一隻檀木小盒子取了過來。

周鱗打開盒子,裡麵是一隻深綠色翡翠雕成的玉獅子,約拳頭大小。

這個送給你妹妹,第一次見麵,算是我給她的見麵禮。

範寧嚇一跳,連連擺手,老爺子,這個不行,太昂貴了。

這個深綠翡翠冇有一點雜質,純淨得像玻璃一樣,至少價值兩三千貫,他妹妹可受不起。

你收下!

周鱗將玉獅子硬塞給了範寧。

這可是潘玉郎的雕件,一般人我不會送的。

範寧隻得收下,對妹妹道:快說,謝謝阿公!

阿多伸出小手抱拳拱了拱,奶聲奶氣道:謝謝阿公!

周鱗笑了起來,我孫女比她大一點,孩子這時候是最可愛的。

兩人又說了幾句,範寧沉吟問道:老爺子和潘玉郎很熟嗎

有點交情,你找他有事

範寧點點頭,我想請他雕一件物品,你也知道,潘玉郎年紀大了,不輕易接活。

東西很重要

範寧點點頭,就是老爺子送我那塊水缸大的壽山田黃玉。

周鱗恍然,他看了範寧片刻,從腰帶上解下半塊玉遞給範寧,拿這塊玉去他的店裡,潘玉郎會幫你雕一件東西,這是他欠我的一個人情,雕一個大件,不要浪費這次機會。

多謝老爺子成全!

.........

範寧在家裡呆了兩天,第四天一早,他乘船前往長洲縣。

與此同時,評卷也快到了尾聲。

審卷官都事情都已結束,現在是主考官在最後挑選上榜試卷。

平江的發解試名額是五十人,在大宋,這已經是很高的指標,當然不能和開封府比,開封府的名額是一百一十名,高高在上。

平江府屬於第二梯隊,和河南府、大名府、應天府在一個檔次上,這也是因為平江府教育發達,每次科舉都能考中不少進士的緣故。

按照規定,審卷官們結束了閱卷,但也不能離去,必須等發榜後他們纔算完成這次科舉閱卷,結束他們的‘軟禁’狀態。

張若英坐在桌前喝茶,耐心等待主考官的隨時召喚,他心中也有點忐忑不安,不知道這次縣學能考上幾個

這時,他的好友兼審卷搭檔嶽清快步走了過來。

他坐在一旁,不露聲色對張若英道:恐怕你擔心的事情真的發生了,我聽楊教授說,他隻清點到四十九份卷子,他說自己可能點錯了。

什麼!

張若英騰地站起身,他冇想到張憲真的會這麼卑鄙無恥,把範寧的卷子扣住了。

這可是吳縣唯一奪取貢舉士的機會,竟然被張憲公報私仇。

他轉身便走,嶽清一把拉住他,沉聲道:先冷靜下來,起紛爭會得不償失。

張若英點點頭,放心吧!我不會把事情鬨大,我先去清點一下卷子。

我和你一起去!

兩人起身向主考官的房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