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關鍵人物
- 喲!我的東主來了。
範鐵戈連忙笑眯眯把範寧迎進來,阿寧,今天讓你看不成花燈,真的很抱歉啊!
範寧笑著擺擺手,冇事,看花燈哪有三叔的事情重要!
範鐵舟在一旁問道:寧兒,你剛纔說是好事情,究竟是什麼意思
範寧微微一笑,爹爹,這不是明擺著嗎三叔的上門女婿當不成了,這難道不是好事
範鐵舟和範鐵戈對望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道亮色,還真是這樣,他們隻想到三弟的不幸,卻冇意識到三弟的機會來了。
範鐵戈興奮道:老三,還真的是這樣,現在陸家巴不得和你撇清關係。
可我捨不得兒子,還有娘子!範鐵牛低聲嘟囔一句。
範寧微微笑道:三叔,這件事我有一個想法,非但不會讓你妻離子散,而且還會讓你堂堂正正的成為一家之主。
範寧的頭腦早已被大家認可,現在冇人把他當孩子看待,範鐵戈之所以不讓他去看燈,就是要聽聽他的解決方案。
眾人連忙圍著他,急聲催促道:快說!什麼好辦法。
範寧神秘一笑,便低聲對眾人說了自己的方案。
.......
範家現在算得上是兵強馬壯,除了正當壯年的範氏三兄弟外,還有已經長大的明仁、明禮和範寧。
一艘烏篷客船緩緩從胥江駛入橫塘鄉的茭白灣村,這裡便是範鐵牛老丈人的家,船頭站著三人,明仁、明禮和範寧。
第一步將由他們三人出手。
在範寧的全套方案中,最關鍵也是最核心的一環,就是他們必須將三叔的兒子陸敏控製在手中。
船隻緩緩靠上碼頭,村子裡很冷清,絕大部分人家都去城裡看花燈了,村子裡隻剩下幾戶人家還有人。
還隱隱聽見村子裡有哭聲,應該是陸家在辦喪事。
範寧見岸邊不遠處有兩個孩童在玩耍,便走上對他們笑道:我這裡有一百文錢,誰幫我做件事,我就把錢給他。
兩名孩童盯著範寧手上黃澄澄的一串銅錢,眼睛發直,半晌一人問道:要我們做什麼
你們認識鐵牛大叔嗎
就是那個倒插門,阿敏的爹爹
就是他!
範寧又笑道:你去阿敏的娘傳個口信,就說阿敏爹爹在碼頭等她,讓她過來一趟,說的時候小聲一點,彆讓其他人聽到了。
說著,範寧先給孩童十文錢,等阿敏娘來了以後,我再把剩下的錢給你。
這個簡單,我現在就去!
孩童飛奔跑了,範寧又對另一個孩童道:你也有賺一百文錢的機會,你去把阿敏叫出來玩耍,我就把錢給你。
好啊!
另一個孩童接過十文錢,撒腿就跑。
範寧便對明仁和明禮笑眯眯道:能不能把陸敏帶來,就看你們二人了。
放心吧!
明仁拍了拍胸脯,這種偷雞摸狗的小事,我們兄弟最擅長。
明禮也眉開眼笑道:阿敏最喜歡我,我一招手,肯定手到擒來。
你們兩個彆胡說!船艙裡傳來範鐵牛鬱悶的聲音。
兄弟二人對望一眼,吐了一下舌頭,便跳上岸,溜進村裡去了。
不多時,一個披麻戴孝的年輕少婦匆匆跑來,正是範鐵牛的妻子陸氏,她心中此時又是傷心,又是惶恐。
傷心是父親昨晚冇有能熬過去,還是去了,令她悲痛萬分。
而惶恐是二叔和大舅把整個家把持住了,丈夫被他們打走,下落不明,她一個婦道人家,又擔心又害怕,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她聽一個孩童說,丈夫在村口小河邊等她,她連忙趕來。
鐵牛,你在哪裡陸氏喊了一聲。
範鐵牛立刻從船裡跳出來,我在這裡!他抓住妻子的胳膊,夫妻二人頓時抱頭痛哭。
範寧在一旁歎口氣道:三叔,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範鐵牛連忙抹去眼淚道:娘子,我就問你一句話,假如我另立門戶,你還願意跟我嗎
你是我丈夫,我不跟你跟誰陸氏嗚嗚咽咽哭道。
範鐵牛點點頭,那好,你先回去,等我把事情處理好,我就來接你,咱們一家四口一定不會分開。
陸氏搖搖頭,我不回去,我現在就跟你走!
範鐵牛頓時急道:你爹爹還冇過頭七,你怎麼能離去
我知道爹爹冇過頭七!
陸氏又哭了起來,二叔巴不得把我也趕走,根本不讓我呆在靈棚裡,出殯也不讓我參加,他說我是範家媳婦,已經和陸家冇有關係了。
這時,範寧看見明仁和明禮揹著一個小男孩飛奔向這邊跑來,後人隱隱聽見有人在喊。
範寧知道計劃已敗露,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他連忙喊道:快上船!
範鐵牛看見兒子,連忙上去把兒子抱上船,陸氏還在發愣,範鐵牛一把將她也拉上船。
鐵牛,我還要去收拾衣物。陸氏有點著急道。
現在哪裡還有時間,我們趕緊走!
扮作船伕的範鐵舟一撐竹篙,烏篷船便迅速離開了岸邊,向胥江方向駛去。
這時,奔來幾名陸家子弟,指著遠去的船隻跳腳大聲叫罵。
.......
範明仁擦了一把汗,埋怨範寧道:你的計策一點不管用,陸敏被關在房間裡,陸家根本不讓他和外麪人接觸,那小孩找他玩耍,被陸家人吼了一句便跑掉了。
明禮拍拍胸脯道:多虧哥哥我機靈,撬開窗子把阿敏接了出來。
範寧笑眯眯道:我為什麼帶你們來,不就是你們善於偷雞摸狗嗎
說起來他們還真是運氣不錯,陸家老小都集中靈棚內辦喪事,而村裡大部分村民則去縣城看花燈了。
否則就算範氏兄弟把陸敏偷出來,也會被其他村民攔截住。
船隻冇有去木堵鎮,而是前往縣城,範鐵戈已經在長橋鎮找老朋友租了一座靠河邊民宅,安排給他們住下。
範寧卻冇有時間停下來喘口氣,他隨即趕往縣衙,去找高縣令幫忙。
範寧心如明鏡,在涉及最切身的利益麵前,在陸家強大的宗族勢力麵前,任何鄉村調解都冇有意義。
要想戰勝陸家的宗族勢力,隻能藉助官府的力量,畢竟這個時代的村民還是十分畏懼官府的權威,不敢和官府作對。
這是三叔翻身的機會,不管他兒子是姓範還是姓陸,隻要是他當家作主,那麼倒插門的身份就名存實亡了。
範寧顧不得吃晚飯,雇一輛牛車便匆匆向縣衙趕去。
每年的上元節燈會是全體百姓舉家歡樂之時,但也是官府最緊張忙碌的時候,防止火災,防止治安事件,防止偷盜等等。
幾乎所有的官員和衙役都出動了。
範寧趕到縣衙時,還是黃昏時分,縣令高飛正要出門巡視,他也騎一匹馬,是朱元甫送給他。
高飛剛要翻身上馬,卻聽見有人在叫他,高縣令慢走!
高飛回頭,隻見從不遠處一輛牛車中跳下一人,向自己這邊飛奔而來。
高飛看得清楚,正是範寧,他心中有點奇怪,這個時候範寧不去看燈,跑來找自己做什麼
高飛很看重範寧,不僅僅是他在兩年前幫助過自己,而且在今年秋天即將舉行的童子試解試中,範寧和其他九名縣士將代表吳縣參加平江府的解試。
從某個方麵來說,這將代表他的政績,縣令政績中很重一塊,就是為朝廷選賢薦才。
能幫助自己提升政績之人,高飛當然很重視。
範少郎,怎麼不去看燈高飛捋須微微笑道。
範寧跑上前氣喘籲籲道:學生有一件重要家事懇請縣君幫忙。
什麼事情,如果需要耗費時間太多,可以明天來找我。
我先簡單說一說,請縣君給學生出個主意。
高飛笑了笑,那你不妨說來聽聽!
範寧便將三叔的事情簡單地給高縣令述說了一遍,最後道:我三叔一家已經到縣城,準備打官司,懇請縣令主持公道。
範寧之所以要親自來求縣令,是因為鄉村財產爭奪案子一般都是由鄉紳調解,縣裡不會接受這種告狀。
範寧就是希望高飛能夠破一個例,接下這個案子。
高飛著實有點為難,這種事情如果有了先例,以後跑來告狀的村民會層出不窮,說不定鄉紳們還會集體去平江府抗議自己伸手太長。
如果不管嘛!範寧難得求自己一次,這個麵子有點放不下。
這時,旁邊王幕僚小聲道:卑職倒是有一個變通的辦法。
什麼辦法高飛連忙問道。
王幕僚笑了笑道:範少郎的三叔不是嶽父剛去世嗎他可以以嶽父死因不明為理由前來告狀。
這個案子就屬於縣衙的管轄範圍了,然後通過調查這件事,順便把財產爭奪案件一併處理了,所有人都無話可說。
雖然並不算一個高明的主意,但高飛卻認可了這個策略。
高飛連連點頭,好辦法!
他又對範寧笑道:你明白了嗎
範寧心中大喜,還是朱大官人給高飛介紹的這個幕僚厲害,好一招瞞天過海之計。
他連忙施禮,學生明白了,明天一早遞交訴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