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江清寒在裏麵的時候,長亭正無聊地蹲在外麵擺弄著自己沒啥用的小發明:“大師兄進去好久了,怎麼還沒出來?也不知道有沒有遇到危險?”

裴烈道:“還沒到一天。”

意思是他們還不能進去。

“我沒說要進去!”長亭又道:“姬二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怎麼到禁地裡去了?”

裴烈皺眉:“的確蹊蹺,是被人擄過去的?”

“不好說。”

唐引月問:“三師姐,你每天和二師兄在一起,什麼都不知道的嗎?”

戚影搖頭,她有一種很不安的感覺,姬懸瞞著她做了不少事,有些她知道,有些她不知道。

唐引月追問:“任何事情都可以,三師姐可以同我說說嗎?”

戚影沉默了一會,還是搖頭。

這個話題顯然不適合繼續下去,長亭很快轉移話題:“我們幾個現在積分排名是不是掉下來了?師兄應該還在前列,我們就不一定了。”

能參加仙門大會的弟子自然不是庸才,他們幾個都耗在了這裏,積分自然也沒漲。

不過現在幾人也不在乎積分,大師兄和二師兄都在裏麵,不知道有沒有遇到危險。

沒有人接話,長亭也不在意繼續說道:“奪得魁首有一百萬的靈石,我還指望師兄贏呢。”

一百萬的靈石啊,她能做多少東西呢?

唐引月輕輕地笑:“還沒到最後呢。”

她閉目緩緩感受著,妖力緩慢在身體裏遊走,四周驟然變得安靜,隻餘下她一人坐在黑暗中。

一片濃黑的黑暗中緩而慢地亮起了光點,緊接著像是呼應一般更多的光點亮了起來,很快綿延成讓人驚嘆的景色。

唐引月睜眼:“找到了。”

她幾個飛躍間到了一個地方,采起一株靈草。

正是積分任務中的靈草,而這隻是那些光點中的一個。

她妖身是千靈仙藤,秘境中的靈草天然對她有著臣服,自然很輕易地能找打靈草。

雖然靈草的積分不多,但積少成多助大師兄奪得魁首應該沒問題。

長亭不明就裏,隻嘆道:“小師妹你眼神真好。”

唐引月笑著將手中的靈草丟盡了靈袋中,正要說什麼的時候,忽然心口處傳來一陣鋪天蓋地的絕望,壓得她喘不過氣,頭皮發麻。

這絕望如此厚重而黏稠,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噬進去。

她抬手捂住心口的位置,然後緩緩地半跪在地,額間很快滲出冷汗。

幾人見她臉色突變,一下子焦急地圍了過來:“小師妹,你怎麼了!”

長亭:“小師妹你是中毒了嗎?這怎麼辦啊?”

說著就將自己的解毒丹藥往她嘴裏塞。

裴烈:“你是笨蛋嗎?她自己就是醫修!能有什麼東西能毒到小師妹?”

“殺蟲藥?”

唐引月忽然想笑,但是心口傳來的悲傷和絕望讓她笑不出來,撕心裂肺的痛苦撕扯著她,她緊咬著牙關,不發出一點聲音。

這些情緒太多太盛,或許還有害怕,惶恐,她難以一一分辨。

她茫然地想這是怎麼了?難道真的是什麼少見的毒?

她回想著有那些毒會產生這部分癥狀,但是這些毒她都沒有接觸到,也不可能會著別人的道,而且總不能隻有她一個出事?她和其它師兄師姐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嗎?

幾乎是轉瞬之間,她想到了裏麵的江清寒。

這些情緒可能不是她的!

是師兄的!

對!隻有這樣才能解釋這突如其來的負麵情緒。

她一直奇怪,當初師兄與她一同受過生死雷劫之後,她受的傷害和傷口都會轉移到師兄身上,難道她不能替師兄受傷嗎?

直到現在她纔想到,或許是因為她替師兄承受的,她一直沒有察覺到!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唐引月抬起蒼白的臉:“師兄有危險,我要進去找他!”

長亭道:“大師兄要我們等一天,現在沒到時間。”

唐引月:“我知道,但是沒時間了,師兄現在很可能被困住了,不然……”

不然不會如此絕望而悲傷。

江清寒向來波瀾不驚,遇到困難也不會產生放棄、失望或者其它負麵情緒,是以她一直沒有發現。

而現在師兄如此絕望和悲傷,該是如何的險境!

她咬牙站起身,簡單明瞭地將她的推測說了一遍,一時間眾人沉默。

他們自然也知道禁地不是安全的地方,可是讓師兄絕望到這個地步,恐怕不是他們幾個能搞定了。

戚影:“得其它仙門前輩出手才行。”

唐引月:“秘境有禁製,他們進不來。”

“會不會和姬二有關?”

“進去了才知道。”

幾人一番合計,最終還是決定一起進去。

——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外麵已經掀起了軒然大波!

原來當初仙魔大戰還有著這樣的曲折,著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真相。

說是崑崙一家扛起也不為過。

罡風呼嘯,極道門內觀眾席上是一陣壓抑的沉默。

崑崙弟子幾乎全部死於戰場,其中的慘烈讓人目不忍視,但他們麵對魔族展現出來的勇氣,捨生取義無不令人動容。

然而比起觀眾席上的一片肅然,最前方的仙門席位中的氣氛中便有著一絲微妙,他們想的比普通人要多一些。

按道理來說,崑崙為修真界做出如此大的犧牲,眾人說是感恩戴德也不過分。

的確,如果沒有最後一遭的話。

崑崙弟子被轉化成魔族,雖然沒有完全完成轉化,卻已經足夠讓諸位仙門長老驚駭。

段倚危的天賦實在可怕,隻花了一年的時間就成長到這種地步,研究出的逆轉陣法居然能將修道者轉化為魔族,若是再過五十年,還不知道會攪出什麼風波。

這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崑崙弟子同樣也展現了他們驚人的韌性,寧可死在同門師兄劍下也決不讓自己入魔。

捫心自問,如果是自家弟子到了這個地步,能做到崑崙弟子這個地步嗎?

沒有人敢說。

可崑崙終究還是和魔族有牽扯,逆轉陣法還留在了崑崙。

雖然重新開啟山門的崑崙沒有爆發魔氣,但以後呢?誰也說不定。

而且崑崙現任掌門橫九天一直到現在也沒現過身,出來交流的都是大長老薛連宸和首席弟子江清寒,根據江清寒最後的記憶,更九天很可能已經走火入魔了,自身難保。

有一個走火入魔的掌門,會對修真界造成多大的影響?崑崙還能將自己清清楚楚地摘出去嗎?

這些思量給結局帶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色彩,讓眾人神色複雜。

極道門掌門溫策最先開口道:“原來崑崙當初遭遇瞭如此種種。”

“是啊。”有人附和起來。

“若是段倚危沒有找上崑崙,說不定,說不定……”有人用惋惜的口氣嘆道:“元魔段倚危可真是該死,若不是他,崑崙又怎會遭遇這些?”

有著這樣驚人潛力的崑崙,說不定再過不久就能成為八大仙門之首。

“說的是啊,還好鬱崢嶸已將人殺了,不然現在可不好說。”

眾人心有餘悸地嘆息。

“崑崙這些弟子可惜了,這可是天生仙骨,天生劍骨啊。”

能不可惜嗎?有著燃燒自己的勇氣和決心,當他們聯合起來為了共同的信唸作戰便能展示出他們可怕的力量。

萬幸,這樣的力量夭折了。

眾人裝模作樣地感慨了一番。

忽然一道清泠泠的聲音傳來:“我們掌門去哪了?”

眾人看過去,發現開口說話的是天音門長老花辭雪。

細細想來,天音門現任掌門是月溪明,也就是許如清的道侶。

有人問道:“他沒有回到天音門嗎?”

花辭雪道:“沒有,至今未歸。”

但是許如清已經離開崑崙了,為何沒有回到天音門?

當年許如清久久不回,門內不少人蠢蠢欲動。

月溪明帶著才幾歲大的許無雙站穩了腳步,以雷霆手段坐上了掌門的位置,花辭雪就是堅定的追隨者之一。

相比起優柔寡斷又容易心軟的許如清,月溪明其實更適合掌門的位置,隻是她一直隱居幕後,知道的人不多。

但誰也不想自家掌門無緣無故失蹤,生死不知。

而門內爭權奪勢如火如荼,根本分不出神來調查,想到再來調查的時候,什麼發現也沒有,便以為許如清死在了仙魔大戰中。

月溪明沒有放棄尋找,他們當然也想過要去問其他幾位大能,可自從仙魔大戰之後,那些人便不再見客,就連天蕭也不外如是。

江清寒的回憶並沒有說到許如清最後去了哪裏,五十多年過去了,許如清還活著的可能性已經微乎其微。

七嘴八舌討論了幾句也沒討論出個所以然,並沒有人在這之後見過許如清。

花辭雪垂下眼,不再說話。

閑聊了幾句之後,這纔有人將話題帶回他們最關心的問題:“這橫掌門走火入魔了,也不知目前情況如何?”

一個走火入魔的化神期,這要是失去理智了,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崑崙重新開啟山門之後,橫掌門也沒有露過麵,看來情況並不怎麼好,我們得找時間去探望一番纔好。”

“說的是,崑崙為修真界做出如此大的犧牲,我們總不能什麼表態都沒有。”

“對對!如果橫掌門遇到了崑崙,我們應該不留餘力地助他脫困才行,可若是他已經……”

剩下的話他沒有說話,眾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可若是他走火入魔了,為了修真界他也不能留了。

片刻之後,有人道:“還有段倚危的逆轉陣法,現在應該還留在崑崙吧?”

“說的是,這個隱患也要排除才對,崑崙也不會想和魔族扯上關係的。”

“魔氣是不是真的凈化乾淨了,我們總要查探一番纔好,萬一要是再次爆發了,這後果可不堪設想啊。”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