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一道雷光閃爍之後,露出雷光下單薄的身影。

江清寒不在意地擦去唇角的血跡,拿著鐵鏈的左手在微微發抖。

藍色的雷光仍在鐵鏈中遊走,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音。

他幾乎沒有停頓地向夢西州沖了過去,刀光與白光交錯。

唐引月瞳孔驟縮,但現在不是多想的時候,聽到江清寒需要時間,唐引月堅定地點頭,於是毫不猶豫揮動手中的黃幡。

刺目的白光發出,她要為大師兄爭取時間。

夢西州當然不會坐以待斃,他其實不大相信江清寒難道是想引來劫雷製住他嗎?

要知道如果晉階時有人乾擾,劫雷的力量也會攀升。

江清寒之前就受了重傷,現在更是要應付劫雷,難道不怕劫雷力量反噬?

他不要命了嗎?

但是看著少年黑色的瞳孔透著冰冷的寒光,心下一跳。

他頗有些惱羞成怒,因為對方不像唐岷一樣好糊弄。

唐引月倒是還爭辯兩句,可她那個師兄江清寒簡直油鹽不進,話都沒幾句。

但是他反而被逼出了一點瘋勁。

說實話,能做出掠奪一個國家百姓氣運這種事的人,也乾不出正常事。

唐引月能呼叫的力量太小,所幸她也不是想硬碰硬,身後藤蔓在一旁試探。

她的攻擊十分難纏,讓人不上不下,追著打不合適,但不管更不合適。

兩人配合分外默契,再加上有了黃幡之後從容不少。

於是許無雙抱手一旁看了起來,感慨道:“崑崙名不虛傳啊。”

崑崙之名,在她幼時聽過不少。

曾經的八大仙門之首,門下弟子天賦無不出色,自五十年前封山沒落後實在令人唏噓。

後來就算重開山門,但是也沒引起多大風波。

如果不是崑崙長老到天音門取消婚約,她甚至都想不起這麼一個門派了。

縱使崑崙沒落,但是弟子還是出挑的。

唐引月在她看來已經極其優秀了,師從藥王穀靈玉真君,年紀輕輕就是金丹期,木靈根使用得爐火純青,渾然天成,不遜色於八大仙門精心培養的弟子。

再看江清寒的動作淩厲有力,每一個動作幾乎都落在要害,沒有一絲一毫拖遝。

如果不是身經百戰,很難練就這樣的眼力。

天音門內有不少人修為不在江清寒之下,但這樣利落的身手實在罕見。

“怎麼和他們認識的?”她問柏南。

柏南想了想:“兩年前認識的,出門做生意遇上劫匪,是清寒兄救了我。”

許無雙垂眼看他。

柏南舉起手:“真的呀,沒有騙你。”

“你怎麼沒和我說?”

“那不是,我們還不熟嘛。”

許無雙一想也是,於是不再糾結。

仙門大會在即,不出意外的話,崑崙弟子也會是她的對手,現在可以多瞭解一下。

狂風依舊肆虐,水潭幾乎被風捲起,在空中形成一道不斷旋轉的水柱,周圍氤氳著一陣水霧,漩渦中心則是巨大的千靈仙藤。

江清寒透過朦朧的水霧緊緊地盯著國師。

第一道劫雷已經落下,很快下一道就會緊跟而上,他不能再遲疑了。

想到這裏的江清寒眼神一暗,手指微動,指尖發出淺淺的光芒,隻見夢西州好像停滯了一會。

緊接著鐵鏈被他猛地甩了過去,他緊跟而上,趁勢抬腳將國師踹到了一邊。

夢西州被踢到了身後的千靈仙藤上,巨大的藤身搖晃了兩下便不再動,他抬手捉住一根稍細的藤蔓穩住身形。

然而還沒等他站穩,江清寒已經再次近身,手中的鐵鏈如蛇一般迅速地綁在了夢西州身上,牢牢地將對方困住。

這番動作之快,下麵的人還沒來得及看過來,第二道劫雷洶湧落下。

雷聲轟鳴,比一道劫雷更加刺耳的聲音在幾人耳邊炸開。

唐引月:“師兄!”

因為劫雷中多了一人,第二道劫雷比第一道劫雷聲勢浩大不少。

雷光消散,夢西州手腳麻痹並不好受,綁在身上的鐵鏈跳躍著小小的雷光。

這道晉階的劫雷落在身上一點也不好受。

夢西州按修為就是一個金丹期,遠遠沒到晉階的地步。

他是嗑藥堆上去的修為,根基不牢,將來隻能止步金丹,所以他纔想走偏門提升力量。

沒成想,都放棄晉階了還能捱到晉階的雷。

這劫雷卻是結結實實的晉階劫雷,而且猶豫他人乾擾,雷劫的威力增強了不少,雖然大部分落在了江清寒身上,但是波及到夢西州身上的一點劫雷也讓他夠嗆。

何況江清寒還用鐵鏈將他綁在了高處,周圍是一片濕潤的水汽,都讓落到他身上的劫雷增強了不少。

他看向江清寒,對方一臉波瀾無驚,帶了濕氣的頭髮下是越發鋒利的眼神,好像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中。

可不是嗎?

捆在身上的鐵鏈,空中瀰漫的水汽不都是江清寒弄出來的嗎?

“你,你想做什麼?”夢西州不由感到了一絲惶恐。

江清寒沒有興趣回答他的問題,大多數時候,沒有必要的問題他都不回答。

就像他直到現在都不知道國師叫什麼名字,上次死在他手上的魔族也沒查是什麼來歷。

其實對方說的有道理,國師在宣國興風作浪與他並無多大關係。

他已入道,不必再插手凡塵,但是這人用的方式實在令人反感,用著魔族的手段收集百姓的祈願,讓他恨不得將人就地解決。

他厭惡魔族,師兄們身上黑色的魔氣,是纏繞在他噩夢中的陰影。

他指尖的瑩瑩白光終於消散,他之前用了一個靈陣。

困龍陣,能將人暫時困在原地的陣法,這也是為什麼夢西州為什麼會停在原地的原因。

這個陣法不難,但是不被人發現很難。

夢西州在陣法方麵有所造詣,不然也不能將千靈仙藤困在皇陵。

靈陣繪製需要繪製時靈力平穩,不受外界乾擾繪製即可。

可江清寒需要將靈力落在指尖,淩空繪製靈陣,最後直接將靈陣打進敵人身上。

期間他還要掩護不被人發現,指尖的靈力始終穩定,這還是在他晉階戰鬥時。

許無雙微微眯起眼,她不想成為江清寒的對手。

但江清寒的情況好不到哪裏去,雷電貫穿了身體,他又在晉階時調動大量靈力,快速流失的靈力的疲倦讓他臉色蒼白不少,他甚至穩不住身子要栽倒在地,顯然這一下幾乎也耗盡了江清寒的力氣。

他也並不想以身犯險,限製對方的行動,並不是那麼容易做到。

但是他想了想,這個不是沒有辦法,如果想引來天劫劫雷,對方隻是被雷電波及肯定做不到,至少要位於劫雷中心。

而他就是劫雷的中心,所以他一定要想辦法和對方綁在一起。

國師不傻,如果看出了他的舉動肯定不會按部就班進入圈套,所以他要強硬地將兩人綁在一塊

被隱匿的困龍陣,還有鐵鏈都是為了困住對方。

至於他人乾擾會讓劫雷威力大增,江清寒並不畏懼。

雷劫拚的身體素質和修鍊基礎,江清寒一個刀修身體強悍,基本功幾十年來如一日就沒拉下過。

如果連這都扛不過來,以後談何帶領崑崙。

很快第三道劫雷落下,然後又是一道。

巨大的劫雷幾乎將兩人的身影籠罩,聲勢浩蕩。

柏南第一次見到這場景,驚訝地收不住下巴:“你們渡劫都這麼恐怖的嗎?”

許無雙輕輕搖頭。

晉階劫雷她又不是沒見過,門內長老晉階她也看過不少,沒有一次有這麼大的聲勢。

天賦越高的人,遇到的劫雷可能更強,劫雷中有他人乾擾也會影響到劫雷。

江清寒不可能想不到,但是依舊這麼做了,而且幾乎是步步為營。

是一個能狠得下心的人,許無雙這麼下著判斷。

不像許無雙能置身事外的分析,唐引月卻是十分擔憂。

她抬起頭,灰黑色的烏雲下,藍白色的劫雷時不時地閃爍,看上去有著雷霆之力。

眼下大師兄身受重傷,體內靈氣極為不穩定,他看著雷光中模糊的身影,心裏糾結成一團亂麻。

要是她能夠再強一點就好了,她就能夠擋在大師兄麵前,為他爭取足夠多的時間,讓他成功晉階。

她現在太弱了,甚至還需要大師兄的保護。

她不應該逃避自己的責任,隻想著躲在大師兄的羽翼下。

上次她晉階是大師兄保護她,還替她扛了生死雷劫。

現在大師兄晉階,同樣是他擋在前麵。

元嬰的劫雷隻會更加艱難。

可饒是如此,江清寒還是義無反顧在最前麵。

反觀她現在一點傷都沒有,而且受了傷也隻會反饋給大師兄。

要保護師兄。

一定要做到!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身後屬於她的藤條上的暗紋顏色似乎加重了一些,很快又變回原樣。

身處劫雷中的兩人卻並沒想那麼多,雷電已經讓他們自顧不暇。

江清寒恢復了一點力氣,將不休刀狠狠地貫穿了夢西州胸口,更是將他整個人釘在了千靈仙藤上。

夢西州咬牙抬手,白光從他的肩膀出貫穿。

江清寒一聲悶哼,一口血噴出,濺了對方小半張臉,然後對夢西州扯出一個涼薄的笑容。

他麵容冷峻,嘴角還淌著鮮血,偏偏笑起來的時候,有著未經世事的少年模樣。

“這天譴如何?”

夢西州驚恐地看著他,他開始劇烈掙紮起來。

然而江清寒緊緊地握著手中的不休刀,死死地將人釘在千靈仙藤上。

其實江清寒都想過萬一這招起不到作用怎麼辦,他最初想的是,看看他的晉階雷劫能不能將將對方的天劫引來,沒想到眼下的情況比他預想的還好。

晉階劫雷就夠對方吃一壺的了,或許是對方所作所為該遭天譴吧。

他始終不認為對方做的事不會收到天道責罰。

如果沒有引來天雷也沒關係,至少他晉階元嬰,也能更有把握將對方留在這裏。

夢西州奄奄一息地被釘死在千靈仙藤上,然而白色光芒緩慢流入他的體內,傷口在慢慢恢復,隻是雷劫太快太強,讓他精神無比疲憊。

即使夢西州身上爆發出白光,江清寒也不在乎,他死死地拽住夢西州,那架勢簡直就是奔著一起下地獄去的。

他攪動著手中的不休刀,不斷擴大對方身上的傷口,讓傷口沒那麼快癒合。

這力量還是太礙眼了。

作者有話說:

關於為什麼大師兄晉階還能戰鬥,而小師妹晉階隻能盤腿打坐的原因——

因為大師兄會是最強單兵,小師妹將來會率領妖軍,發展路線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