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暈目眩。

“俺老孫要回去。”孫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頓，砸出一個臉盆大的坑，“你帶俺找那太上老兒。”

“大哥，”江月指指周圍的高樓大廈，“太上老君在你頭頂一萬米的地方，但那上空是首都機場的禁飛區。你翻筋鬥雲，雷達先把你打下來，然後你的猴生就上頭條了。”

孫悟空眯起眼睛，火眼金睛一閃：“俺看你眉間有黑氣，印堂發暗，怕是有血光之災。”

“我現在就有血光之災。”江月蹲下來，把地上那坨酸菜魚收拾進塑料袋，歎了口氣，“這單賠了四十八，加上差評扣錢，今晚損失小一百。”

孫悟空蹲在她旁邊，歪著腦袋看了她一會兒。

“你救了俺老孫一命。”他說，“俺老孫最重恩情。你把那外賣的虧空算在俺頭上，俺給你打長工。”

江月抬起眼皮：“你？會送外賣？”

“俺老孫一個筋鬥雲就翻過去，哪像你那鐵驢子慢吞吞？”

江月想了想，很認真地問他：“你有健康證嗎？你有電動車駕照嗎？你實名認證用哪張身份證？花果山猴王開發票抬頭寫什麼？”

孫悟空：……

最後，江月還是把這隻猴子撿回了家。

她租的房子在通州，一個十五平的隔斷間，一張床一個桌子一個衣櫃，再多站個人都轉不開身。孫悟空進門第一件事就是蹲在窗戶上往外看，看那些密密麻麻的高樓和川流不息的車燈，久久冇有動。

“好多人。”他說，聲音忽然輕了下來，“比長安城還多。”

江月在身後看他。金甲被路燈映得忽明忽暗，那個在故事裡大鬨天宮的齊天大聖，此刻蹲在一扇漏風的窗戶上，像一隻走丟了的普通猴子。

她忽然有一點心酸。

第三章 大聖送外賣，客戶驚魂

第二天早上，江月照常出工。但她做了一件瘋狂的事情——她讓孫悟空跟在自己身邊，前提是必須把金甲脫掉，換上她的備用外賣衫。

孫悟空的虎皮裙換成了熒光黃防風服，鳳翅紫金冠被一頂印著“蜂鳥配送”的鴨舌帽取代。金箍棒太小縮成牙簽大小塞在耳朵裡，倒是不引人注目。至於那張毛臉——江月給了他一個口罩和一副墨鏡。

“看起來像什麼？”孫悟空對著鏡子問。

“像變態。”江月說完，給他多加了一頂頭盔。

第一單送的是奶茶，送到某互聯網公司寫字樓。客戶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女生，穿著拖鞋下樓取餐，看見江月身邊站著一個一米六幾、渾身是毛、戴著墨鏡和口罩的生物，先是愣了一秒，然後尖叫道：“媽呀！這隻猴子的手怎麼和人一樣！”

孫悟空伸出一隻毛茸茸的手，把奶茶遞過去：“您的茶，請慢用。”

女生的尖叫聲瞬間提高了一個八度。

“他能說話！”女生撒腿就跑，奶茶都冇拿。

江月追上去解釋，說這是公司的吉祥物人偶服，cosplay，cosplay你懂嗎？孫悟空站在原地，摘了墨鏡，低頭看了一眼那杯奶茶的標簽——“少冰，去糖，加燕麥奶”。

“人間的飲子比蟠桃還講究。”他皺著鼻子說。

這單不是最離譜的。最離譜的是第二單，送到一個老小區。客戶是一箇中年禿頂男人，點了兩份小龍蝦和六瓶啤酒。江月上到四樓敲門，門一開，一股酒氣撲麵而來。禿頂男人看見孫悟空的那一刻瞪大了眼睛，但冇尖叫，反而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有意思！現在外賣小哥都帶寵物了？來來來，猴哥進來喝兩杯！”

然後他硬是把孫悟空拽進了屋裡。

江月攔都攔不住。兩分鐘後，屋裡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玻璃破碎聲和男人的慘叫聲。江月衝進去的時候，禿頂男人坐在地上，頭頂的假髮歪在一邊，兩隻小龍蝦各夾著他一隻耳朵，孫悟空正單腳踩在茶幾上，舉著金箍棒喝道：“你再敢用那油膩的手指戳俺老孫的尾巴，俺叫你嚐嚐齊天大聖的厲害！”

江月捂臉。

這一單的結果是：江月賠了茶幾，賠了假髮，賠了小龍蝦，禿頂男人給了五星好評。評價寫的是：“太刺激了，下次還點這家外賣！”

江月看著那條評價，心想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

第四章 你等著，我老闆不是普通人

第三天，江月徹底冷靜下來，開始正視一個問題：孫悟空怎麼回去？她上網搜了一圈，冇有任何“時空穿越補救辦法”，倒是搜出了一堆“孫悟空為什麼是初代R1”“孫悟空戰力分析”之類的無聊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