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張見山的味道

對於人的一生,我總結出來就是白活,活到最後終究是一場空,但對於這空的定義,個人又個人的不同,或許有的人就喜歡一場空。

可我不想,我喜歡滿噹噹的,都是我想要的,但不會實現的,我終究會空蕩蕩的走。

我坐在柯星宇的後車座上,感受著寒風陣陣的淩遲我的皮膚,我冇有痛苦,隻有爽快,叛逆的,報複的爽快。

用我自己去報複張見山,真是幼稚的可笑,但不得不承認,我心底是爽快的,我張開我不豐滿的翅膀,去迎接這所謂的自由。

前麵的柯星宇突然停了下來,將自己掛在車把手上書包拿了下來,從裡麵翻出來一條灰色的圍巾來,扭過身來直接圍在了在我的脖子上。

很軟很暖和,我用手摸了兩下,想給張見山也買一條。

嘶……

柯星宇拍了拍我的腦袋,笑道:“聽說你身體不好,彆給你刮壞了。”

我不客氣的抬手拍掉他的手,“彆動手動腳的,紅袖章抓的嚴你又不是不知道。”

“哈!你想哪去了,咱倆鐵哥們,你可彆對我起彆的心思,我不喜歡你這樣的。”

我翻了個白眼,誰稀罕呢。

車子繞著幾個衚衕轉悠了好幾圈,最後停在了一個很普通的平房前。

柯星宇下了車子,走到門前,三長一短的敲響。

過了一會,門才從裡麵打開了一條小縫,見到是柯星宇才完全的將門打開了。

“小宇來了啊。”

待看清柯星宇身後的一個女娃的時候,男人柔和的表情變了,“這是誰?”

柯星宇讓開身,將後麵的我完全露了出來。

“這就是小張,跟我一塊做生意的那個,這次她跟我一塊來。”

“這是劉哥。”

柯星宇給我們介紹著,我們都知道彼此的存在,可從未見過麵,就像在我思維裡,這個劉哥應該是個三四十,或者四五十的十分老道,身材健壯的黑道大哥一樣。

可麵前的劉哥也隻是二十多歲,跟我哥差不多年齡,帶著眼鏡,斯斯文文的樣子。

估計在劉哥那,小張會是個男孩,再怎麼樣也不該是我這麼個小姑娘。

劉哥隻愣了一瞬,便反應回來,將我們迎了進去。

院子是普通的院子,等走到房內,打開一個隱蔽的門,纔看到裡麵堆滿了東西。

昏黃的電燈下,牆角堆放了十幾麻袋的麪粉和大米,前麵是幾箱子的蘋果,梨,另一邊是各種衛生紙,臉盆,牙刷牙缸等,甚至還有半扇豬,大到糧食,豬肉,小到頭繩,髮卡,這堪比一個小型的供銷社。

柯星宇一點也不吃驚,熟門熟路的走進去看了一圈,纔回來拍拍劉哥的肩膀:“什麼緊俏貨好東西來了,給我們看看。”

劉哥掀眸看了他一樣,同樣的甩開他的手,往裡走,從一個簡易的木頭櫃子裡抽出來幾個大盒子,抱著走過來。

打開,裡麵是排整齊的一條條的香菸,打前麵,牡丹,紅雙喜,甚至還有中華。

劉哥道:“乾不乾,這東西利潤高。”

柯星宇眼睛亮起,伸手摸了兩下:“當然乾啊,現在這煙可缺的很,去一些廠子裡轉一圈,絕對能賣脫手。”

“你這賣多少錢,給我們多少利潤?”

劉哥說了兩個數,柯星宇滿意的點頭,他用手肘碰了碰我,“你乾不乾這個,要是不行,你就接著賣那日常用品,雖利潤冇這個高,但賣的多了也有的賺。”

我哼了一聲:“我為什麼不乾?”

我比柯星宇還豁得出去,送上門的錢哪有不拿的。

劉哥合上盒子,警告的同我們說:“你們可想好了,私自倒賣香菸的情節更嚴重,可能不止去勞改那麼簡單,你爹要是救你都要褪一層皮去,至於你……”

劉哥看了我兩眼,冇接著說下去,但我很明白他的意思。

可這世界從來就不是給老實人準備的。

我聳了聳肩膀:“冇問題。”

劉哥便不再多少,將他這裡的香菸的各種價格報給了我們,又各拿了一盒煙給我們,讓我們有空就溜達去賣。

做這個買賣,我一般都是去縣裡的各種工廠或者工地上,將樣品拿出來給人看看,誰要買記下來,到時候約個時間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這種方式時間靈活些,我可以從學校裡溜出來。

將煙放進書包裡,我往外走,順手掏了兩個大蘋果進書包裡,後麵兩人都冇說什麼。

誰叫我窮呢。

從房子裡出來才發現外麵天黑了。

我問旁邊的柯星宇:“現在幾點了?”

“八點了。”

已經這麼晚了啊。

“彆擔心,我送你回去,保證給你送到家門口。”

我扭頭看著他,突然笑起來:“好啊。”

柯星宇搓了搓胳膊,往後退了一步:“你彆突然笑的這麼嚇人……”

柯星宇問劉哥借了個手電筒,讓我拿著給他照亮,騎著就走了,走到一半他半偏頭問我:“你餓不餓啊?”

我的視線從地上一圈圈的車轍印往上看,落在他的側臉上,少年的鼻尖因運動而出了一小層的薄汗。

身體真好,不像我,現在冷的要命。

“餓。”

“那咱們去國營飯店吃飯吧!吃完飯我再送你回去。”

我扭回頭:“不去,冇錢。”

“嘖,我請你,請你行了吧,你咋一天天的這麼摳。”

冇錢唄,柯星宇一天天踹著明白裝糊塗呢。

“行,你請我就去。”

柯星宇車把一轉,就往國營飯店去了。

雖已八點了,但國營飯店仍舊發著溫暖的光,我隻看著這光都覺得自己肚子暖呼呼的。

一停下車,我就從後車座上跳了下來,甩了甩自己凍麻掉的腳,毫不客氣的喊著:“我要吃碗肉餛飩。”

“那我吃兩碗。”

他停好車子走過來,哥倆好的去攬我的肩膀:“等你賺了錢,記得請回來啊。”

真摳啊,越有錢的人越摳門。

我哼了一聲,剛要說點什麼,身後就像是傳來哥哥的喊聲:“妮妮!”

我覺得我出現幻聽了。

滿腦子的哥哥,眼睛瞎,耳聾。

緊接著我另一邊的胳膊就被人緊緊的拽住,然後就被拽進個充滿涼意和熟悉味道的懷抱裡。

我嗅了嗅,是張見山的味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