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8章 雷峰塔

【第1388章 雷峰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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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千古,就那一位蘇東坡。

楊瑛一輩子追尋蘇軾,也成了這杭州知府。

可他終究撐不了蘇軾。

他的詩文、繪畫、情懷……

終究與蘇軾相差甚遠。

隻是年輕時,都是為著一腔熱血而來,意氣風發,誰又會覺得自己不如蘇東坡呢?

唯有老來蹉跎之時,纔會發掘。

蘇東坡永遠是在落在曆史長河中的一座大山,即便水流沖刷,也撼動不了這座大山的根基。

反而經過河水的淬鍊,讓這座大山變得越發牢固,越發的高不可攀。

當然。

興許楊瑛缺的,是冇有一位本就是文豪,還願意教導自己子嗣的好父親。

以及一位官拜副宰相,還願意撈自己哥哥的,冇有大義滅親的好弟弟。

楊瑛終究是楊瑛。

一輩子追尋著蘇東坡,卻終究成不了蘇東坡。

“興許楊卿你冇東坡先生那麼酷愛美食,所以才達不到蘇東坡先生的高度。”

楊瑛聽此微微一愣,隨即躬身。

“王爺說的是,看似是酷愛美食,實際上那卻是對生活的熱愛。”

秦風點頭。

這老頭的水平還是很有的。

在江南的這段時間,雖然冇多少年,但耳濡目染之下,秦風覺得自己都變得文縐縐的了,變得很有哲學。

環境對人的影響,當真很大。

但這也讓秦風進一步體會了江南的風土人情。

蘇堤很長,足足有五六裡那麼遠。

好在這裡的景色很美,哪怕秦風後期抱起了秦清月,也不覺得有多麼勞累。

在出門全靠腿的大慶,這五六裡路,看似很遠的距離,實際上對慶人來說根本不算啥。

哪怕就連楊瑛這個老知府,也完全跟得上。

楊瑛等人瞧著秦風以堂堂君臨天下之姿,在這眾目睽睽之下,仍舊願意抱著自己的女兒,心中不免感慨萬千。

“當今的天家,與曆朝曆代相比,當真有極大的不同。”

秦風身邊的侍衛那麼多,也抬了軟轎來的,而且遠處還有舟船。

若是累了,完全可以侍衛抬著,或者乘舟而去的。

所有人都冇想到。

秦風竟然選擇了親自抱著自己的女兒走路。

就如同尋常的民間父親一般。

這種形象,瞬間讓許多人都有了好感,覺得哪怕是高高在上的遼王,執掌著整個天下,卻也如同他們一般,是一位父親。

這讓許多人,都無比感動。

君父君父。

對待自己的女兒都能尚且如此,還怕對他們的百姓會不好嗎?

秦風恐怕也想不到。

自己這隨意的做法,反而真正贏得了杭州府上下的心。

秦清月倒是打著哈欠。

“全是柳樹也無花,不當飯來不當肉,餓了。”

秦清月小小年紀,能吃的厲害。

至於在杭州的行宮,實際上就在蘇堤的另外一頭。

“如今天色已暗,叫舟船吧。”

在這江南水鄉,終究還是坐船更快一些。

至於西湖的茶山,以及雷峰塔、靈隱寺,終究得明天再轉。

冇了官員士紳們的陪同,秦風一家三口泛舟在西湖之上,倒也覺得寧靜了不少。

紅鸞臉上靠在椅子上,摘掉了頭麵。

“將江南的軟語聽得真酥,臣妾一女人,都要受不了這杭州女子的軟糯了。”

“都是那麼小小的,白白的,軟軟的。”

秦風聽著紅鸞的描述,也不知該如何說是好。

秦風帶著士紳們在前麵走。

紅鸞帶著杭州府的女眷們自然在後麵。

而活在塞外的女人,瞧見這江南的女人。

隻會覺得太可愛了。

秦風對於紅鸞的描述,也不免笑了起來。

對於紅鸞來說,就算是江南女子發怒爭吵,在紅鸞眼中怕也像是兩隻土撥鼠打架互掐脖子。

太好玩了!

當然。

土撥鼠打架互掐脖子這事兒,是高原上纔有的。

這杭州府有的。

隻有那鎮壓了白蛇的雷峰塔。

秦清月打著哈欠,望著那座雷峰塔。

小孩子雖說精力充沛,玩時候肆無忌憚的玩,但到了困時是真的困,倒頭就睡。

小孩子的睡眠,總歸要比成人多許多的。

“父王,雷峰塔下真的有白蛇嗎?”

秦風嘴角抽了抽。

清月平日裡瞧著挺聰明的,突然問出這種問題,反倒是讓秦風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人們覺得雷峰塔下有。”

秦風太瞭解慶人了,就喜歡一些玄而又玄,甚至有些獵奇的事物。

白蛇青蛇成了精,跟一位名為許仙郎中學徒相愛的事兒。

也足夠的獵奇,符合慶人的審美。

主要男主郎中學徒,足夠的接地氣。

至於最後的水漫金山之類的,可能是當年真受了災,傳著傳著,就傳到了白蛇的頭上。

最後修建了這座雷峰塔,鎮壓了白蛇,當做了紀念。

總之。

大慶南北,這些神怪故事太多,若是仔細去看,會發現這些故事的最初,都是一些重大事件,隻不過被賦予了神怪的名義,自此流傳了下去。

至於人妖相戀這事兒……

秦風隻能說許仙癖好真怪。

連條蛇都不放過。

秦清月倒是抿了抿嘴。

“這雷峰塔夕陽照上去還怪好看的。”

夕陽打在雷峰塔上,天邊的紅雲照耀的塔身一片赤紅,在孤寂的群山中顯得古樸蒼涼,有種難以言喻的美。

煙光山色淡溟濛,千尺浮圖兀倚空。

湖上畫船歸欲尺,孤峰猶帶夕陽紅。

這首前朝人寫的詩,也隻能描述雷鋒夕照的一二,遠不如親眼所見那般的震撼。

“這雷峰塔,還是遠遠看著最好,若離得近處看,也無非就是一座塔而已。”

杭州的美景,完全融入到了這片山水之中。

就如同南朝人喜歡的留白。

以那西湖邊上的群山,以及天空作為畫紙,而那一座雷峰塔,就是這畫紙上的點綴。

配合上煙霧繚繞之感,一切都美到了極致。

秦風也不得不讚歎。

南朝人真的將審美,玩到了極致。

就如同那位畫押為天下一人的徽宗皇帝。

你可以質疑他不配為一個皇帝。

但你質疑不了他的審美,即便到了現在,仍舊影響深遠。

……